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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停留在莉塔和阿尔肩膀上的两只纸鸟,似乎受不了她们的亲近,倏地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莉塔对这两只大惊小怪的“鸟”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阿尔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其实奥菲莉亚也未必可靠。等我们见了阿芙拉——我觉得葛瑞丝和琴应该也会来,再问问她们法阵的事吧。那个法阵有那么多咒文,误读或者错解了也很正常。” 莉塔得寸进尺地把身体倚靠在阿尔身上,作为一条人鱼,她当然很难喜欢上用双腿行进。她清楚阿尔是在想方设法为摩忒斯缇找借口,试图让她感觉好受些。 “葛瑞丝和琴都读了不少古书,我们可以问问她们。” 说实话,莉塔并没有那么在乎摩忒斯缇隐瞒自己的原因,但她很享受阿尔哄自己的感觉。 她们继续顺着阿芙拉留下的记号向前走,没有再管那两只飞出去的纸鸟,方才它们也曾这样飞出去过几次,她们清楚纸鸟不久后还会飞回来。 格格不入的米黄色自枯枝间掠过,琴立刻停住步伐,锁定那抹不和谐的色彩。 它们轻盈而敏捷,却也犹如疾风中的两片落叶,很容易被忽视掉。 琴和她的姐妹一样,对陆地的了解几乎都来自祖母约瑟芬的描述,当然,挚友摩忒斯缇也曾跟琴讲述过一些,但摩忒斯缇提到的都是神庙,对于此刻没有什么借鉴价值。 饶是她对陆地了解甚少,也能凭借直觉知道那应当不是某种昆虫或鸟类。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在以风一样的速度追过几百步,再纵身跃过七棵树,终于—— 琴从几片摇摇欲坠的枯黄叶子间捉住了那抹不和谐的色彩。 它的确不是昆虫,也可能算不上鸟类。 那是一只散发着浅淡金光的纸鸟。 纸鸟乖巧地蜷缩在琴的掌心,它似乎毫无畏惧,微微偏转头,用它突出的“喙”轻轻叨了一下琴的指腹。 在和不知上进的莉塔吵架之后,或是摩忒斯缇埋头研制魔药时,琴喜欢尽可能地往深海游,她会随手捕捉一些少见的鱼,然后将再将它们放生。 那些鱼脾气、性格不一,有的会即刻摇晃着尾巴逃离,有的会试图攻击她,给琴一些无伤大雅的伤害。 陆地上的这只纸鸟,在被琴放生后,反应却是少见的第三种。它先是飞出去了一段距离,再不依不饶地飞回来,或是用“喙”去撞琴,或是短暂地在琴的肩头停上一瞬。 起先,琴误以为纸鸟在尝试对她进行某种攻击,但因为胆怯在中途放弃,循环往复了两三次,琴才明白这只奇异纸鸟的意思——它想让自己跟着它走。 好吧,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理解了纸鸟的行为,琴没有怎么犹豫,反正她原本也是打算在附近转转。她很快便跟上了那只纸鸟,同时细心地在走过的路上留下了记号。这样既能防止迷路,也许还能被莉塔看见。 尽管对纸鸟的奇异之处早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跟随着它,惊险地自那些双眼空洞的精灵身边绕过后,琴仍然感到震撼。 有那么几次,琴明显感觉到和自己只隔着一棵树的精灵已然意识到了她的存在,然而只是随着纸鸟轻巧地一转身,就完美地处于精灵的视野盲区,避开了精灵的扫视。 琴忍不住又仔仔细细地打理了那只纸鸟一番,仍然没在它的身上看到任何象征身份的印迹,也没看到能支持它运作的符文。琴努力回忆着约瑟芬跟她们讲过的故事、自己翻阅过的古书,也找不到类似纸鸟的存在。 它究竟是什么?又是谁造的? 没有答案的问题还在脑海里盘旋着,困惑的琴就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水声,以及一道熟悉的笑声。 那笑声远比水声清脆,仿佛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山泉。 “我都说了,要比捉鱼,就算是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还不认输?” 为琴引路的纸鸟不再保持之前的速度,它似乎也被这笑声感染,当即便朝发声处飞去。 “咦?你也回来啦?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另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也响起来,含着笑意。 “出来吧。莉塔,我去把火生起来,我们烤鱼吃。” “我要吃生的!还有,你还没跟我认输。” “那你自己切鱼片,一会儿也不要跟我抢烤鱼。”那声音里的笑意更浓,“我可没说要和你比,哪里来的认输?” “阿尔,你——” “怒气冲冲”的莉塔一个疾步从溪流中窜出来,她手里抓着一条赤红的大鱼,身上的水珠扑簌簌地落下来,一副要向耍赖的阿尔“兴师问罪”的模样。 狡诈的人类! 莉塔准备好了她慷慨激昂的谴责,只差将阿尔“就地正法”,来一场阿尔最恐惧的抓痒—— “莉塔!” 莉塔转过头,看见她风尘仆仆的姐姐。 琴的眼睛比她手里的鱼还要红。 。 琴三下五除二,将那条赤红的鱼分解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阿尔一脸钦佩地看看琴,再看看自己的那份鱼,忍着笑又看了眼气鼓鼓的莉塔。 琴用溪水清理干净匕首,递还给阿尔: “这种鱼生吃可能有点腥,不过处理起来还算简单。” 还算简单。 阿尔忍住笑,拼命不去看莉塔之前切出的那些“鱼块”,点了点头,向琴道了谢。 “琴也吃一些吧。我们吃完了就去和阿芙拉她们汇合。” 自尊心很强的莉塔没碰琴切的鱼片,咀嚼着自己切出的怪模怪样的“鱼块”。天知道琴是怎么切的!这种鱼滑得几乎捉不住!怎么可能切成那么薄的鱼片。 她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鱼肉都咽下去,喝了一叶子杯的水,才说出自己的问题: “琴,之后我们是先去生命母树那边看那个阵法,还是去祭司埃莉诺的住所瞧瞧?” 多日未见的莉塔没有受伤,也没有变得瘦弱。琴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但她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和莉塔说话时的语气也与过去没有分别。 “先去祭司那边看看吧。” 琴把自己那份里最好的几片鱼片分给莉塔和阿尔,语气平淡。 “既然精灵说那里不能去,那么问题一定就在那里。”
第150章 血腥气混合着一股馥郁的甜香扑进艾普莉的鼻腔。 混血精灵在门口止住脚步,一眼便瞧见祭司住所原本整洁干净的地面上横陈一支支破碎的药剂瓶。 剔透的碎片犹如凝固的雨滴、静止的泪珠。 艾普莉好奇地打量着它们,猜测这里在前不久或许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执,也可能是一场情绪崩溃前的宣泄。 她慢慢地挪着步子上前,尽可能地压低自己的脚步声,这其实有些“多此一举”,艾普莉仍记得最后见面时的祭司,埃莉诺的状况非常糟糕,面色已然苍白如纸。 地面上的狼藉或许是穷途末路的埃莉诺另一半无能的人类血统在作祟? 在一次次逞强、布置起充满禁咒的法阵后,尽管埃莉诺过于宽和的爱人再三分给她魔力,这只半精灵仍然无法避免地衰弱下去,逐渐接近最危险的、也是最底部的那条线。 这样的埃莉诺,艾普莉想,她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掀开一重纱帘,艾普莉如微风般悄然向内室行进,过道上铺着的那条松软地毯也遭遇“横祸”,浸染上了大块的污渍。艾普莉分辨出罪魁祸首是自己调配出的深红色药液,以及源于精灵的颜色更深的血液。 很好。 在激烈情绪中掷碎在地的药剂瓶——汩汩流血、未作包扎的伤口—— 艾普莉身体里另一半属于暗精灵的血液在雀跃,混血精灵悄无声息地继续潜行于埃莉诺的庇护所,拼凑那位重伤的祭司眼下的情况。 很显然,埃莉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在最佳状态,祭司的情绪非常不稳,又刚刚受了伤,由于魔力匮乏,埃莉诺不可能尽快恢复,这代表她很虚弱。 艾普莉很确信,这会是个好机会,一个难得的、神赐般的好机会。 纱帘厚重而朦胧,埃莉诺栖身的内室就在面前。 艾普莉感觉到帘子在极细微地颤动。 她在恐惧?她在懊悔? 兴奋的艾普莉不做它想,猛地拔出短刀,直接朝纱帘颤动的位置刺去! 没有温热的液体……也没有受伤后的闷哼……短刀更没有刺入实物的滞涩感…… “艾普莉。” 帘后响起一道清晰而熟悉的声音。 过去这道声音总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咳嗽声,虚弱得像一捧随时会融化在掌心的雪,以至于艾普莉在刚听到这声音时微微一怔,错过了闪避的时机。 暗红色的血液,一滴滴坠落。 艾普莉顺着插入自己腹部的利刃向纱帘后看去,她先看到那只纤长苍白的手,再看到那张悲天悯人的脸。 赫蒂,未佩戴冠冕的精灵女皇披散着金发走出来。 这位陛下澄澈的蓝眼睛里泛着悲恸的泪花。 “对不起。” 赫蒂轻声道歉。 随即,她熟练地拿起一支药剂瓶,盛接自精灵腹部涌出的血液。 琴看过莉塔和阿尔凭着记忆摹画出的咒文,眉头便紧紧蹙起,她迅速把其中的几个涂掉,回答道: “奥菲莉亚没有骗你们,只你们记住的这几个,就已经是相当恶毒的恶咒,哪怕是地下城最贪得无厌的暗精灵都不会随意使用,它们不仅很不稳定,还需要非常大的魔力做支持。” 发觉身为人类的阿尔跟进有些吃力,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悄然改换了一条更轻松些、没有那么陡峭的路。 “之前——”琴顿了顿,看了眼认真聆听的阿尔,“摩忒斯缇在神庙受罪的那段日子里,也遭过这几个恶咒。那个施咒的神侍错估了自己的力量,最后因魔力枯竭而死。” 阿尔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她思及琴在讲述这件事前的神情,也记起人鱼们在提起海巫在神庙这段经历时的含糊其辞,阿尔觉得自己不适合追问,适时地保持了沉默。 “那布置了这么多的恶咒,这个施咒者怎么还活着?难道卑鄙、下作的家伙都能活得久,得到祂的——”莉塔愤愤然地指向生命母树的方向,抱怨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琴冷冰冰的一眼瞪回去。 直到莉塔自知失言地低下头去,琴才不急不缓地道: “这可能要问摩忒斯缇或者葛瑞丝,我对法阵和咒文的了解并不多……最好还是问葛瑞丝!摩忒斯缇对恶咒很不喜欢。” 对于这句隐约透露出琴与摩忒斯缇亲昵关系的建议,莉塔明显不怎么喜欢。但她又碍于方才的莽撞,一时不好再开口。 一旁的阿尔接连瞧了莉塔几眼,都见她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这会儿无法多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努力赶上人鱼出了过多的汗,强硬地伸出手来,汗津津地与莉塔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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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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