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别担心,奥菲莉亚,海洛伊丝没有回来,她只是……她只是也不在这附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阿尔也上前安抚奥菲莉亚,“现在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她,来到这里救你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 奥菲莉亚对这个答案感到不敢置信,她撑起身子,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那两只在精灵肩膀上打转的纸鸟似乎感知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它们倏地飞起来,像是刻意在吸引奥菲莉亚的注意,在她眼前晃了几下,随即引着奥菲莉亚往天上看。 庞大的、夹杂着晦涩咒文的法阵牢牢笼罩着生命母树这一带,它流转的金色比最初明显黯淡许多,越发像是从枝叶的缝隙间投进的阳光。 但再“像”也不意味着“是”,并且奥菲莉亚如今的状态再差,也不可能看不出自己面前究竟是什么。 一段段在旁人眼里无法解读的咒文飞快自奥菲莉亚的眼前掠过。只解读了几个词,奥菲莉亚想也不想,拉起阿尔和莉塔就往法阵外冲: “快走!不能留在这儿!” 。 在阿尔忙着与自己远不如精灵、人鱼强健的肺部做斗争时,莉塔向奥菲莉亚尽可能简略、明白地说清了她们不久之前发生的事。 奥菲莉亚的眉头从头至尾没有松开,莉塔觉得她此刻的神情与还留在一百年前的海洛伊丝有些相似,不免心生焦急: “海巫说我们需要再回到一百年前,她让我们最好不要离开生命母树。那个法阵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运行。虽然我们一点儿都不想管那个烂摊子,但起码要办法把海洛伊丝带回来吧?那个神庙真的古怪得很。” “咳……咳咳……而且在那边,我们也和海洛伊丝分开了一段时间。”阿尔揉了揉脖子,她总觉得自己还隐隐约约能尝到一点血腥味,一旁的莉塔立刻凑上来,为她拍抚后背。“抱歉,奥菲莉亚,我们对海洛伊丝的近况不太清楚……除了那道法阵,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能再联系上她的办法。” 阿尔留意了一下奥菲莉亚的神色,却并未见到有什么变化,便接着道: “最主要的问题是——那里不仅有很多暗精灵,矮人的状态明显也不对劲,海洛伊丝独自在那边,恐怕应付不来。” “那道法阵非常危险,不管是你们中的谁,都不能再靠近它。” 奥菲莉亚转过身去,凝视着法阵散发出的金光,它以最神圣的色彩誊写着一条条罪恶的咒文,像是一个精心伪装后的怪物。 “但是——” 莉塔瞪大了眼,她的神情比不久前亲眼看着奥菲莉亚吃下酸浆果还要震惊。 “如果真那么危险,为什么海巫完全没有提醒我们。奥菲莉亚,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 奥菲莉亚闭上双眼,不再看眼前满目疮痍的家园,自从得知海洛伊丝不在雾霭密林后,精灵变得出奇的平静。 “这里面有许多条咒文是雾霭密林的禁咒,它们在雾霭密林之外也都臭名昭著。我不清楚你们的海巫是怎样告诉你的,但我从祭司列迪希亚那里知道,即使是不碰触这些咒文,没有被它们沾上,时间久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减少寿数。” 精灵顿了顿,仿佛在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也许是你们的海巫对恶咒不了解,毕竟咒术在海底并不常用。” “怎么可能?摩忒斯缇她——” 在莉塔情绪失控的前一刻,阿尔抱住了人鱼的胳膊,用一只手摩挲她的肩胛,努力让莉塔的情绪稳定下来。 阿尔轻声道:“谢谢你的告知,奥菲莉亚。我和莉塔吃不惯这周围的浆果,饿得头晕眼花。我们先去找点吃的,之后再和你汇合。” 奥菲莉亚没有去看摆出一张冷脸、对她变得戒备的莉塔,只是轻轻对阿尔点点头。 “这附近还算安全些,你们可以去看看。祭……埃莉诺的住所就不要靠近了,那里不安全。” 。 “‘那里不安全’!” 莉塔怪模怪样地同阿尔学起奥菲莉亚刚才的样子。很显然,奥菲莉亚对海巫摩忒斯缇的猜忌,让莉塔很不接受。对从小到大没少闯祸的莉塔而言,常常无声替她善后的摩忒斯缇值得信赖。出身雾霭密林的奥菲莉亚才是该被怀疑的外人。 “她怎么会怀疑摩忒斯缇。还说摩忒斯缇不懂咒术!这简直是笑话!”莉塔踢着一颗小石子,她不停抱怨着,拽着阿尔向前走。 才走了几步,莉塔便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巨大的法阵。 “阿尔,你说奥菲莉亚是搞错了,还是对摩忒斯缇有意见,她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还有,她居然也没有想着把海洛伊丝带回来。雾霭密林这是怎么了?” 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开口的阿尔猛地停住了脚。莉塔和两只跟随她们的纸鸟被阿尔这一停,缀得身子微微前倾。 “怎么了?阿尔,你怎么也跟奥菲莉亚一样,变得怪怪的?不对……那是什么?!” 莉塔的牢骚在看到阿尔手指的方向戛然而止。那是一棵树,一棵有着新鲜的、熟悉的爪痕的树。人鱼当即上前辨认。 只看了一眼,莉塔脸上的血色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阿芙拉的爪痕。” 莉塔看向抿唇不语的阿尔,怔怔道: “摩忒斯缇也没告诉我,阿芙拉来了。” 摩忒斯缇带着食物回到阿芙拉她们身边时,生命母树化作的少女已经离开了。 琴向摩忒斯缇转述了发生的事,忧心忡忡地道: “我们也问了莉塔她们的下落,她只说她们在该在的地方,再多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 蒙着面纱的海巫分发着找到的食物,她把最新鲜、最完整的那块糕饼递给琴,把几块压碎了发潮饼干塞给敢怒不敢言的妖精卡萝,听出琴的情绪不对,她随手把剩下的食物交给葛瑞丝,转过来安慰琴。 “或许是不好表述她们所在的位置,所以她说得含糊。但不管怎么说,她们应该都没有大碍,我们不是刚占卜过吗?女神会保佑她们的。” “我知道,但总是感觉不安心。” 琴心神不宁地叹了口气,她看了看手里的糕饼,只觉得难以下咽,转头见卡萝已经吃光了饼干,便把糕饼给了卡萝。 “我现在吃不下东西,摩忒斯缇,我去周围转转。” “等等,琴,我和你——” 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卡萝看着没能留住琴的摩忒斯缇,非常艰难地忍住了笑。 不顺的摩忒斯缇幽幽地望向幸灾乐祸的卡萝,卡萝连忙把嘴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咽下去,高高举起双手,半是求饶,半是揶揄地道: “女神在上,这饼是她自愿给我的,我没有用任何骗术。海巫,你知道的,说谎是祂不能饶恕的罪!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妖精夸张地比划了几下,很快身子一矮,遁走了。 摩忒斯缇没有去追赶那只讨人厌的妖精,而是看着葛瑞丝和阿芙拉分吃糕饼。 阿芙拉正在挑三拣四,她不喜欢那些果仁,葛瑞丝一边帮阿芙拉扎好头发,一边帮她剔掉果仁,应该是感觉到了摩忒斯缇的视线,葛瑞丝朝摩忒斯缇招了招手,邀请海巫过去吃东西。 摩忒斯缇摇头拒绝了,她想着离开的琴,被留在法阵里的莉塔和阿尔……以及那句永远忘不掉的经文—— “唯有那些说谎的人不能得女神的恕,死后要站在火里烧掉织谎的舌,用来世的不能言赎这可怕的罪”
第149章 莉塔将那棵树上的爪痕看了又看,闻了又闻,最终得到的结果无非是两个—— 人鱼自诩强劲、与她出生入死的嗅觉、视觉等齐齐紊乱,毫无理由、史无前例地决定蒙骗她这个主人,或者…… 海巫撒了谎。 这件事像一只生了锈的锁,紧紧拷住了莉塔停不下来的嘴巴。她们顺着阿芙拉留下的记号继续向前走时,以往总闲不住的莉塔变得非常沉默。 “莉塔。” 阿芙拉在雾霭密林里选择的这条道路比较狭窄,周围全是肆无忌惮伸展的枝叶。阿尔没有与莉塔并肩同行,她走得稍微快些,时不时替莉塔掸去那些突出的枯枝败叶。 “你看这个。”阿尔变魔术似地掏出一枚半青不红的野果,小心翼翼地捧到莉塔面前,柔声道: “我之前吃过这种果子,它不酸,就是没什么味道,你尝尝看?” 全然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莉塔被阿尔伸出来的手拉了回来,莉塔“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那颗野果攥在掌心后,才猛地反应过来阿尔是在刻意哄自己。 尽管手里的这颗野果并不起眼,但在如今的雾霭密林里找出这么一颗可不容易。莉塔用指腹摩挲着野果不太光滑的表皮,嗔怪地瞪了阿尔一眼,把野果塞还给她,佯装嫌弃地道: “不酸我也不要吃,我现在只想吃鱼。” 阿尔顺势抓住莉塔的那只手,野果抵在她们两人的掌心。 “那我们去附近找找溪流,捉几条鱼上来?虽说那些精灵十有八九不吃鱼,但现在乱成这样子,精灵肯定没法管我们。” 这提议……令人鱼掩在红发下的耳朵忍不住颤了颤。 掌心里的野果已然被她们的体温所浸染,不知怎地,莉塔瞧着阿尔那双专心致志望向自己的眼眸,她总觉得自己早将那颗果子吃下,它与阿尔的描述截然不同,汁水充盈,甜蜜可口,只无可避免地夹杂着一点属于野果的涩意,咬下的每一口,都让莉塔感到一种奇异的、从内而外的酥麻。 “我……阿尔,我没有什么事,也谈不上难过,你用不着这样哄我。” 她松开与阿尔交握的手,即是避免这颗野果继续“引诱”自己,也是避免它在她们的掌心里成为一团果泥。旋即,莉塔迅速握住阿尔的手腕,将人类拉到自己的身边,使阿尔不得不与她肩“挤”着肩走路。 莉塔感受着指腹下阿尔稍快的心跳,她如实向阿尔坦白: “其实我和摩忒斯缇的关系一直谈不上亲近,她总是和琴在一起……你知道,琴有时候对我要求很高,我经常会躲着琴。但我和摩忒斯缇绝对不是关系糟糕,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莉塔的声音闷闷的,“也许这也算不上‘撒谎’……摩忒斯缇只是没有告诉我,顶多算隐瞒。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她这么做会有什么好处……” 成年不久的人鱼随着倾诉越发沮丧,阿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拽到自己那里。 “莉塔,她这么做的原因现在对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做——如果接下来我们和阿芙拉汇合后,再遇见摩忒斯缇。你觉得该怎么应对?” “当然是要——” 莉塔本想顺着自己的心意作答,却很快意识到了不妥,她把头靠在阿尔肩膀上,显得很有些委屈,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明白了,我不会戳破这件事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3 首页 上一页 1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