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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远抬手抓住一只企图逃号的大胖橘,猫主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抬起爪子就往他身上挠,一时间猫毛和惨叫齐飞。 在洋洋洒洒的雪花里,李牧远看见黑着脸的肖霁。 他就这么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看着满地的猫毛,眉头拧起,不愿意再往前一步。 李牧远按住大橘,没工夫关照他的洁癖,忙里抽空道:“小师叔在里面打游戏呢,你自己进去找他。” 肖霁不是很想进去,他道:“你叫他出来。” 李牧远“嘿”了一声,“你知道我小师叔什么水平吗?平日里找他的人都排到……” 肖霁说:“来回的机票我包。” 李牧远把胖橘固定在桌子上,仰头就喊:“小师叔,肖霁来了!” 几分钟后,一个臭脸少年拿着手机从里面出来。少年看着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白T恤、黑裤衩,脚底踩着一双人字拖,他站在肖霁面前,眼睛只顾着盯手机,从兜里摸了根红绳就往他身上丢。 “两百。” 肖霁抽了张湿纸巾把红绳放里面捋了两遍才拢在手心里,他看了眼少年,没对他过于稚气的面庞做过多评价,道:“让李牧远把你卡号发我,到时候和机票一块打卡里。” 少年终于抬头了,“微信收款码不行吗?” “……” 肖霁顿了顿,“可以。” 少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没成年,卡归我师父管,要是打卡里,不知道要被他吞多少。” 李牧远终于安顿好大橘,一边拍着身上的毛一边往他们这边走。他跟肖霁道:“小师叔刚高考完,最近沉迷于游戏无法自拔,我师祖怕他往游戏里充钱,所以管控比较严格。” 当面被揭老底,少年臭着一张脸。 “你别看我师叔年纪小,本事却很大,只不过他们都是有规矩的,一般不轻易出手,你那绳子还是我跟他求来的。” 肖霁指尖勾着兜里的红绳。 这么会过去,那绳子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他张口想问些什么,被李牧远看见,打断道:“别问了,你朋友的事我问过了,他说他也看不出来,或许是时机未到。” 少年收了手机,抓了把乱糟糟的头顶,盯着肖霁看了会,忽然道:“你朋友的事我看不出来,但你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 他动了动鼻子,“像阿飘,又不太像,但又不是生魂,好奇怪……” 肖霁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他淡淡道:“我是无神论者。” 李牧远瞪大双眼,“无神论者你还来求红绳?” “手串比较重要,求个心安。” “……”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可以不信,但不能没有吗? 东西拿到了,肖霁不愿意多待,跟李牧远和少年告别就要回去,临走时,少年给了他一道符。 “这个你拿着,虽然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我没感受到恶意,以防万一,带着这个比较保险一点。” 想着他说自己是无神论者,少年补充,“求个心安。” 说完他露出一个笑容来,“价格很实惠的,一百五。” 肖霁看了会,最终还是收了。 李牧远送他出胡同,边走边揪身上的猫毛,看见路口停着的车他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肖霁,欲言又止,“那个……宋今雨的事医生怎么说?” 肖霁站定在车前,清晨的阳光将他影子拖得很长,他穿了件长款风衣,冷风从他发梢掠过,狭长的眼眸里沉着化不开的颜色,面上依旧很冷淡。 “就那样,没有受伤,身体也没出现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 李牧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拍了拍他肩膀。 宋今雨其人,李牧远拢共也只见过两三次。 他和肖霁是室友,但那时两人的关系并算不上多好,主要是肖霁太冷了,好像对谁都不在乎,住了两年,对方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大三的时候新生开学,李牧远被拉去当免费劳动力迎新,他在人来人往的新生里看见了肖霁。 快三十度的天,对方穿了件黑色T恤,裸露的在外的皮肤很白,都不用好像,他站在那里,的确能白得发光,顶着一张帅得出众的脸,在人堆里格外打眼。 短短几分钟,李牧远已经看见四五个新生上去问路要联系方式了,或许是觉得烦,到最后肖霁戴上了耳机。 后来宋今雨来了。 别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他不一样,他手里就拉了个中号行李箱,箱子上放着个滑板,白T恤、黑色短裤,露出来的小腿笔直匀称,身量比肖霁稍微矮一点,手臂和脚两个色,一看就知道暑假几乎没怎么待在家,另一只空着的手拿着根冰棍,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东看西看。 肖霁走到他身后。 以往跟人握完手都要洗手的人,在黏腻的三十度高温里伸手揪住了少年了衣领。 宋今雨受惊地缩了下脖子,瞪着眼睛往后看。 肖霁拿着纸把他淌在手上的冰棍擦干净,又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李牧远站在门口,跟进来的两人打招呼。 宋今雨手里抱着滑板,对谁都很热情,见他打招呼,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好啊,我叫宋今雨,今天下雨的那个今雨。” 李牧远很好奇地问:“你跟肖霁是朋友吗?” 宋今雨往后看了眼,然后撇嘴,“我们一点都不熟,谁跟他是朋友。” 那是李牧远第一次见宋今雨。 第二次是在迎新的篮球场上,对方穿着9号球衣,像矫健的猎豹在场馆里腾飞,周围的欢呼一声盖过一声。 李牧远巡视了圈,在人群里发现了坐着计分的肖霁。 无论外界的气氛多热闹,他身边总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那双不带什么感情的眼睛盯着在跟队友击掌的少年,每当他得了一分,修长素净的手便悄无声息地翻一下牌子,带着点轻快的弧度。 那时的李牧远觉得很稀奇,肖霁和宋今雨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世界的,就连性格也天差地别,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他也没想到,看起来很热烈的宋今雨有一天会躺在医院里。 - 肖霁拿到绳子的第一时间开车去了医院。 早上的病房很安静,阿姨拿着拖把在打扫,地拖过一道,消毒水的味道就重上一分。 他在这里守里了两天,今天和前两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青雯坐在病床前,拿着刀边削苹果边絮叨,“你妹马上就放月假回来了,你不是答应她等她放月假就带她去吃她想吃的那家烤肉吗?你再不醒,小心宋今柔骂你,到时候你妈我也不帮你了……” 她说了很多,但病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说着说着周青雯再也说不下去,停下手,无声地抹了抹眼泪。 肖霁站在门口敲了下门。 周青雯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来,“小霁来了啊,进来坐。” 肖霁克制着没往病床上看。 “周姨。” 周青雯抽出张椅子放在肖霁跟前,“坐。”她又拿起放在一边没削完的苹果,“这么早就过来了,吃东西了没?姨给你削个苹果。” 肖霁不喜欢吃苹果,但没拒绝周青雯的好意。总要找些什么事给她做,才不会让她一直胡思乱想。 正想着,他眼神不由得往旁边飘了下。 病床上的人呼吸很均匀,平日里睁大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阖着,唇色淡到没有一点血色,几天过去,肖霁感觉他脸颊边笑一笑就能挤出的软肉也不见了,看起来凭白消瘦了很多。 他就这样让人毫无准备的陷入梦中,没谁知道究竟会不会醒来。 周青雯在一边说:“星星打小就很闹腾,他怎么也闲不住,不然他爸也不会让他去学体育。他身体很好,几乎很少生病,我从来……” 她停顿了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从来没见他这么安静过。” 肖霁的心忽然抽了下。 病房一时间很安静。 宋怀山拎着早餐从外面进来,看见肖霁在里面他也不觉得意外,清了清嗓子,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快来吃早餐,医生不是说了没生命危险,哭丧着个脸干什么?要我说,就把他那一屋子的什么手办都给烧了,指不定变成鬼了都要爬起来闹。” 周青雯把手里的苹果皮往他身上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丢完了,她又有些迟疑,“你说,烧了真的管用吗?要是烧了星星没醒,过后他又醒了怎么办?” 宋怀山把早餐放在柜子上,“凉拌,到时候就说是宋今柔烧的。” 周青雯:“……” 肖霁咳了声,道:“周姨,宋叔,我出去一下。” 宋怀山喊他:“吃了再走,猜到你要来,我多买了份。” “我吃过了。”肖霁看了眼时间,“我去见见王叔,待会再回来。” 他口中的王叔是接了宋今雨的医生。 王亮十点的时候有台手术,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等着肖霁,见他来了,他拢拢手里的资料,朝他道:“来,坐。” 肖霁没坐,王亮也不在意,起身把门关了,“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宋今雨的事。他这事呢,很奇怪,我去看了,那花池也才三十厘米的高度,摔的时候也不是头朝的地,身上一点伤也没有,送他的来的那个朋友说,他当场就没了意识……” 王亮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才接着往下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医院干久了,总会碰到点奇怪的事。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往外讲,作为医生,我也不能跟患者家属讲,但你喊我一声叔,你也算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今天抛开医生的身份,这话是我作为一个长辈的身份说的……” 他看着肖霁道:“他好几天都没醒了,你权当死马当成活马医,找个人给他看看,这有的事,说不准的……” 王亮的时间很紧,护士一喊,就着急忙慌地撂下肖霁走了。 肖霁陪周青雯和宋怀山坐了会,去医院的小卖部买了瓶咖啡。 他拿着咖啡上了车,先是用湿纸巾擦了手才拧开盖子。 瓶装的美式,味道算不上好,但咖啡因独有的苦味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就这么靠在车里,看着车库的灯无声闪烁。 喝了半瓶咖啡,肖霁拿出手机。 绿萝盆栽里的红色蘑菇闪了下,下一秒,客厅的画面出现在手机里。 第5章 第5章 ◎抓到你了,小坏蛋◎ 宋今雨摩拳擦掌地准备越狱。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偶,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折了张绿萝的叶子顶在头上当帽子,想着玩偶没有痛觉,在脑海里把眼睛一闭,从柜子的高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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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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