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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手就被很快地握住,揣进口袋。 温慕林的手掌很宽厚,指节分明,于是摩挲他的手背时,总是会产生很多热量,传递到他心里,痒痒。 之前,温慕林也喜欢这样在口袋里牵他,像找到失而复得的礼物,因此需要十分珍惜。 忽然,厉梨打了个喷嚏。风吹得有点冷。 温慕林立刻说:“走吧。” “你可以走了?那你不早说,还以为你要在这里监工,冷死了。”厉梨把手抽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去哪里。”温慕林盯着他,落寞地说,“也没有人陪我过生日。” 明知道他又是故意装可怜,却无法抗拒。好烦。 厉梨认命道:“车在哪里?钥匙给我。我先去,你过十分钟后再来。” 走到停车场,厉梨先上了副驾。 他扫视温慕林车子内部的陈设,很空,没有挂饰,也没有任何有温度的私人物品,好像随时可以拿去二手售卖。 回想起刚才温慕林孤独坐着的背影,厉梨轻轻蹙眉。 不久前,温慕林对他说,“自己”的定义是流动的,所以任何时刻他都在做自己,找自己。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成熟的、年轻有为的、看起来可以独当一面的温总,真的已经从童年的痛苦中走出,活成了完全自洽的人吗? 不多时,温慕林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驶,却久久不开车。 厉梨扭头,“开车啊。” 温慕林却一直盯着他,眼神淡漠,甚至有些冷厉。厉梨认得这个眼神,在北京,他冒雨赶来的那个夜晚,似狼。 “帮我拿一下好吗?”温慕林把蛋糕递给他。 “不早说。”拿东西而已,厉梨松一口气,没好气地接过来,“赶紧开车啊——” 话没说完,就被双手解放了的温慕林拉过下巴,狠狠吻住。
第62章 我时常觉得自己虚伪 太过突然的一吻,厉梨正在讲话,最后一个字被迫变成呜咽,被吞进温慕林的嘴里。 并不舒服的姿势,逼仄的空间,厉梨不悦地挣扎,却被扣得很紧,下巴被紧紧扼住,后脑勺被大手托住,看似温柔,是不想让他撞到身后的玻璃,实则就是在牢牢控制住他,让他身体倾斜,没有支点,所以只能双手握住温慕林的肩头,最后攀上他的背,紧紧相依。 坏男人,凭什么不经过他同意强吻,真的很没有礼貌。 厉梨要骂他,却推不开,只好抬起一只手轻轻扇他,让他停。 却没用。不仅没用,这个坏男人还吻得更加厉害,嘴巴包着嘴巴,身体包着身体,恨不得占据他每一次呼吸。 粗重的呼吸里,温慕林紧贴着他,唤:“Lili……” 厉梨浑身一个重颤,差点失去重心跌到椅背上,却被温慕林稳稳托住,又愈加过分地顺势托入怀里,摁进胸膛。 “你他妈——”别这样叫我。 说不完整,被堵住,再也张不了口。 不久后,终于被放开一些,很紧的距离里,他看到他冷淡的眼里流露出渴望。 “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好吗?”温慕林问,似是请求的语气,实则带着控制,掐着他下巴的手不松一寸。 他不说话,温慕林又说:“小时候你跟我说,只要向生日之神许愿,它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我向它许愿了,我要求不高,只要一句生日快乐,这么简单的愿望,生日之神都实现不了吗?” 他还微微喘着气,拖着他的后脑勺,距离很近,故技重施。 “……谁说过这种东西?”他根本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全凭温慕林一张嘴胡诌,岂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 “你说过。”温慕林放开了他,坐回主驾,“没关系,可能生日之神真的不灵吧,不然最后一节课那么冷,我对生日之神说想要Lili快点来,也一直没有等到你。” “……” 温慕林眼神不再看他,望着前方,很是怅然,“后来遇到你,我对生日之神说希望你想起我,你也没想起来。” “……” “没关系的。”温慕林体贴道,“本来就是我瞒着你我的真实身份,是我做错,你不记得,我也没有任何资格失望。就像你不说生日快乐,我也——” “生日快乐!”厉梨大声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行了吧?!” 身边传来一声低笑,沉沉的声音,摩擦在空气中,挠人心痒。 “谢谢小梨。”说这话时,温慕林依旧带着笑意。 坏男人,下头男,笨蛋! “赶紧开你的车!”厉梨没好气地说。 车子往北新泾行驶,走到音山弄堂口,却没有拐进去,而是开到一个高档小区里。厉梨猜测这是温慕林租住的小区。 “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上去陪我吃一点好不好?”温慕林问。 车子已经停在自家地下车库,才这样问,厉梨心想真是一点余地不留,我谢谢你啊。 结果这人又说:“下周我们就搬到越嘉广场办公,昨晚我把浦东那套房子退租了,之后就跟你一起住这边。” “哈?”厉梨敏感地抓住关键词,“你讲话能不能严谨一点,什么叫我跟你‘一起’住?” 温慕林说:“那你先上去考察一下好不好?哪里不满意,我改造。” 厉梨暴起:“你有病吧?维生素吃的哪个牌子的?买到假货了吧?脑子越吃越傻,一天到晚说胡话!” 温慕林不说话,看着他笑。 厉梨瞥他一眼,看到他那揶揄的笑容,恨不得扑上去掐他。 温慕林久久不说话,最后还是厉梨忍不住:“干嘛?蛋糕你要在车里面吃啊?还是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又不想让我上去了?” 温慕林这才不紧不慢地熄火,下车,绕到副驾帮他打开车门。 厉梨下了车,别别扭扭不想就这样没骨气地跟他上去,结果被温慕林一把拽过来,手揣进口袋,就这样被拉着走。 坏男人,下头男,笨蛋!厉梨用力掐了一下温慕林的虎口,当作报复。 两人上楼。 温慕林打开门的时候,厉梨怔了一瞬。 他的家里很整齐、井井有条,装修精致,小区配置高端,但却和他的车一样,没有人居住的氛围,像公司一样冷冰冰。 厉梨问:“你东西都从浦东搬过来了?” “嗯,我东西不多。”温慕林弯腰在空荡荡的鞋柜里翻找,“抱歉,我没有备多余的拖鞋,你穿我的吧。” 说罢,他将一双棉拖鞋摆在厉梨脚前,自己走到洗手间穿了淋浴用的凉拖鞋出来。 温慕林带厉梨洗手,两人坐回沙发前,温慕林摆弄好厉梨买的四寸小蛋糕,插上蜡烛,点上,关灯。 温慕林却卡在原地,问:“怎么过生日,我不太知道。现在是不是要唱生日歌?” “你没过过生日?”厉梨问。 “父母离婚后就没有过过。” 厉梨沉默半晌,妈妈走之后,他也没再过过生日。他说:“随便吧,你闭眼睛许个愿。” “好。”温慕林照做,闭上眼,双手合十,“那,生日之神,请你拜托小梨原谅我。” 厉梨心弦一颤。 窗外月光皎洁,年年岁岁,月满时节总是会到来。可是时光残忍、命运无情,他们年少相识,却错过彼此最好,也最痛的年华。 抬起眼,看见温慕林就要睁开眼睛,他赶紧抬起手,捂住他的眼。 厉梨抿了抿唇,代替生日之神对他说:“他说,他还不想原谅你。” 温慕林顺着他,也没有拨开他的手,就这样闭着眼,问:“那他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厉梨轻声说:“他想看见你。” 温慕林张了张口,哑然很久,反问:“他为什么没有看见我?” “温慕林、lin、Aaron,你有好多外壳,可是他觉得,那都不是你。”在他视线被遮挡的此刻,厉梨认认真真地把他看进眼里,每一寸皮肤,每一次呼吸,“他想看见最真实的你。” “可我把我的故事全都告诉过他了。” 厉梨明白,他说的,是不久之前,在通宵的便利店,在无数个夜深的电话里,他们那些深刻的聊天。 厉梨摇头,不再佯装生日之神,变成自己:“之前你身份不是真的啊。况且,之前你说那些是为了让我不难过,让我想开一些事情。但是……” “但是我以后不想你单方面为了开解我而说自己,我就想听你自己的事情。我想听见你,我想看见你。” “为什么看起来活得光鲜亮丽,家里却像酒店一样空空荡荡的?回到家的时候,你能从工作的紧张中放松下来吗?你……会有回家的感觉吗?” 窗外的月光变成雪,思绪飞回那个窄小的楼梯间,那场他未赴的约。厉梨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去了,温慕林会不会开心一点,来到上海之后会不会不需要挣扎,会不会……至少有个记挂他的朋友。 “Aaron,”他轻声叫这个名字,他小时候亲自帮他取的,“你一个人长大,很辛苦吧。” 温慕林呼吸一滞。 他感受到蛋糕上烛光的温度,温暖却不灼热,因为有厉梨的手在帮他挡着。 那双小小的手,受过那么多的伤害,明明已经千疮百孔,却还想要变成一把大大的伞,为他遮风挡雨。 my dear Lili, my dear Lili…… 等不及,温慕林把他的手拿下来,与他对视。 其实厉梨和小时候相比,变了很多,不然他也不会没有第一眼认出来。 脸变尖了,气质变硬朗了,可是唯独这双眼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和小时候一样明亮。 温慕林握住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厉梨“啧”了几声,要挣开,还别扭地说:“你干嘛啊,放手,蜡油都要滴到蛋糕上了。” 温慕林不紧不慢地把蜡烛吹灭,也不开灯,一个用力就把人拉过来,圈进怀里。 “生日之神,如果小梨现在不原谅我,那我可不可换一个愿望。”温慕林说,“我可不可以抱着他?” “你特么……都抱了还问?” 温慕林更紧地把人抱住。他们坐在地毯上,厉梨坐在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耳朵贴厉梨的耳朵,在黑暗里轻轻地蹭。 他闭上眼,感受厉梨身体的温度,那是一种温软的暖,像棉花。棉花的外层生出坚硬的荆棘,护住自己,而他被特许采摘,他得以拨开那层厚重的壳,躺进他柔软的内里。 不论小时候还是现在,他都被允许成为厉梨身边最特殊的那个。 “谢谢小梨。”说过很多遍的话,再说一次,意味比所有以往都更深重。 怀里的人别扭,不悦地喃喃:“谢我,倒是回应回应我刚才的话啊。” 不知道怎么说,温慕林做市场营销十年,创意方案出口成章,头一次感到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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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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