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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一下子就开始了挣扎,按着他的手,捶他,打他,可他从上而下的压制,让我所有的反抗都徒劳。 他揪着我的领子甩了我一巴掌,我两眼发花,下一刻就被他撞在地上,连背都开始剧痛。 那些军人在旁边看着,也不上手,只是恶意地笑。 我惨叫一声:“不要!” 茅彦人狞笑道:“什么他妈要不要的!你又不是没做过!” “跟谁干不行?他们都行。大少爷不行?!” 我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却无力阻止任何事情。 昏暗的灯光中,他成了鬼。 周围都是鬼。 要撬开我的骨头,吸吮我的骨髓。 这像是一场马上要降临的噩梦,要将我吞噬。 我抬起手挡在面前,想要抵挡他的戏弄,他一把拧住我的胳膊,凑过来,要亲我的嘴。 就在这一刻,我听见了轻微的嘎达一声。 手腕上那只安静了很多天的木蛇,管家给我做的那只木蛇,忽然松开,脱落,下一刻,它像是箭一般地凌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紧紧咬上了茅彦人的鼻子。 茅彦人惨叫一声,从我身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那木蛇的力道迅速又大,扭曲着身体往他脸里面钻。 “快来人!”到这一刻,茅彦人才能出声求救,“愣着干什么,把它弄出来!” 我颤颤巍巍地爬起身,缩到地牢的墙角,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手下开始往出拽那蛇。 可是没有用。 木蛇咬得又深又紧。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见茅彦人发出剧烈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木蛇被拽了下来。 连带着的,还有茅家大少的整个鼻子。 昏暗的灯光里,只看到他脸上血痕成了一张狰狞的网,原本是鼻子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黑色的孔洞,还有森森白骨,恐怖极了。 “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茅彦人痛得乱叫,一把挣开了众人的搀扶,冲上来掏出鞭子就要往我身上抽,“你这个贱人!臭表子!” 我下意识抱住了头。 那鞭子抽了下来。 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老爷挡在了我的身前,鞭子落在了他的背上,飞溅起了血花,他眉头皱了一下。 茅彦人愣了一下,疯狂下手抽了十几下。 我听见了肉与布被撕裂的声音。 老爷没有出声。 他只是挡在我身前,专注地用那双浅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我。 像是无数次,管家挡在我身前时那样。 在这一刻,我有些恍惚,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好啊,还玩英雄救美?”茅彦人抽累了,把鞭子一扔,咬牙切齿地咒骂,“老子这就送你们归西!” 他颤抖地掏出盒子枪,抵在了老爷后脑勺,打开了保险栓。 “你现在杀了我,就什么也得不到。”老爷没有移开看着我的眼眸,平静地说了一句话,“策划了这么久,功亏一篑。茅成文和茅俊人不会放过你。” “你——!”茅彦人怒了,抬枪似乎要射击,可他按着扳机的手指却一直发抖,到最后他发泄般冲天射击,直到清空弹夹。 “殷衡,你跟我等着。”他咬牙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他在众人搀扶下踉跄离开。 地牢锁了。 只剩下昏黄的灯光,还有看守。 老爷拦在我面前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软倒了下来,我连忙扶住他,可这没有用,他在我怀中缓缓下滑,直到落在我腿上。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我颤抖着问他,“你不要吓我。” 老爷湿咳了几声。 “没事。”他道,“淼淼,不要怕。” 可我很害怕。 我在黑暗中抚摸到了他背上那些泥泞的伤痕,肉碎了,落在我手掌心。 我摸到了他冰冷的体温,我以前有多贪恋这份冰冷,现在就有多恐惧。 我在黑暗中小声抽泣。 老爷声音疲倦地说:“淼淼,你现在在心疼谁?为谁落泪?老爷,还是管家?” 管家送给我的木蛇,救我免于羞辱。 接下来所有的恶意,则被老爷一力承担。 我其实已经认了。 管家从未存在过,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泡。 可这一刻……所有的认知又产生了动摇。 “我不知道……”我抽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寂静的地牢里,很久只有我的哭声。 又过去了很久,我听见老爷的叹息。 “淼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老爷说。 “我和父亲一样,不记得在那个晚上,活下来的儿子到底是哪一个。是做哥哥的殷衡……还是当弟弟的殷涣?”
第77章 疯子 故事的最开始都分外美好。 殷家家主一次外出,遇见了陵川最美的女人。她正站在自渡口顺流而下的船头,却好像心有灵犀般在夕阳中抬头,看向岸上的他。 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她冲他微微一笑,老家主便疯了魔一样地要娶她为妻。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人会拒绝殷家的婚事,也没有人会不爱他。 更何况,她冲他笑过,是两情相悦。 可夫人嫁过来后,总是闷闷不乐。 他费尽心思,搜罗无数珍奇讨好,也并不能博美人一笑。 只有在驾车出游的时候,夫人会高兴一些。 所以他总让马夫驾车下山,也爱住在外庄,只是永远痴缠在夫人身边,与她寸步不离, 后来,夫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个个粉雕玉琢,像极了家主的模样,老家主高兴疯了,给这对兄弟起了名字。 殷衡,殷涣。 巍峨如山,自由似风。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 可孩子逐渐长大,有些闲言碎语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有人说夫人与马夫早就认识,在嫁给家主之前,就已经两情相悦,甚至在外庄时,还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厮混。 开始只觉得好笑。 说得人多了,似乎就真有其事。 老家主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初遇夫人的那个下午,夫人在船头冲着岸上的他微笑……他忽然想了起来,或者说他觉得他想了起来。 那天为他驾车的,就是家里的马夫。 ——夫人不是冲他笑!是在冲他身边的马夫笑!! 长达数年。 开始只是怀疑,接着是责问、刁难、囚禁、羞辱与打骂……终于,恩爱的传说成了恐怖的鬼话。 疑心这个宅子里处处是鬼。 疑心自己的儿子是马夫的儿子。 疑心就像是种子,种下了心头只会疯长,连人本身都会吞噬。 他用很久没有的好言好语,哄骗夫人回了娘家,就在那个漆黑的晚上,他动了手。 鲜血染红了整间屋子。 当夫人第二天白天回家,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人间地狱。 她的一个孩子坐在血海里痴痴傻傻。 她的丈夫拿着一碗肉饼,又疯疯癫癫地来安慰她:“夫人,别怕。我们的儿子,还好好活着。” “你杀了哪一个?”夫人撕心裂肺地问,“你杀了哪一个?!” 老家主费力想了想,哈哈大笑:“我杀了那个野种!杀了那个野种!” 夫人哭哭啼啼地跪在血海中,拥抱那个活着的孩子,用热泪打湿他的脸颊,问:“儿啊,你是哪一个?你是哪一个?是殷衡?还是殷涣?” * “我无法回答。”老爷躺在我怀里,平静地说,“就算是如今,我也会在梦里梦见母亲的哭泣,她一直追问我是谁。问活下来的是哪一个孩子。可那时的我年龄太小,很多记忆都模糊了。我……不记得我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苦涩的迷茫。 “淼淼,我是谁?”他轻声问我。 我张开嘴,却在黑暗中一时怔忡。 老爷是殷衡,管家是殷涣。 可管家又是老爷。 老爷便也是殷涣……命运终成一团疯狂的乱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束缚在了这其中,束缚在了阴暗疯狂的殷家大宅里。 他的问题太沉重,我无法回答,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老爷轻笑了一声。 “罢了。”他说,“何必为难你呢……”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在黑暗中低沉了下去,直到寂静无声,我听见了血液滴落的声音。 我有些不安地摇了摇他:“老爷,不要睡。” 他低声道:“好。” 他又说:“淼淼,老爷渴了。” 我忍不住抱紧了他:“我去、去问他们要些水。” “不用……”他吃力地说,“你亲亲我。” 我没有犹豫,用手枕着他的头,垫高来,弯腰亲吻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冰冷干裂,一触碰就迅速地与我贴在一处。 他像是渴极了,吸吮着唾液,在口腔肆虐。恍惚中,像是被蛇妖吻了一样,连精神气都被吸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吻开始变了味走了样。 从冷冰冰的干裂,成了黏糊糊的干涸。 我喘不过气,要推开的时候,才发现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把我搂在怀里,封锁了所有退路。 在恍惚中他忽然站了起来,把我抱着押在了墙与他之间。 “老爷?!”我吃惊地要挣脱,可下面的话全被他咬进了肚子,成了含糊的呢喃。 花了好一会儿,我才用晕乎乎的脑子想明白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你骗我!”我在间隙里气得想要骂人,“你根本没事!” “不算全骗……茅彦人真的下手够狠的。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老爷的声音愈发中气十足,他想了想,“骗了一半吧。可这不怪我……谁叫淼淼好些天没这么热情了。” 我真是疯了才信他要死! 刚吓得我到现在都在浑身发抖。 以为他再多说两句就要交代遗言了。 “你——”我刚张口要骂人,他已经亲了过来,我急地猛捶了他一下,“你滚!” “大太太胆子肥了,都敢骂老爷了。”他在我耳边,语调凌乱地说,手也不老实,往不成型的衣服里伸进来,在那夹袄下不客气地乱摸,“可老爷不生气,老爷最心疼淼淼了……老爷要让你快活。” 老爷终究还是疯疯癫癫的。 他掐着我脖子,啄吻喉结的时候,我恍惚地想。 也许老家主也是这般疯癫。 他们那浅色的眸子其实早就让答案昭然若揭——殷家的血脉里带着疯病。 所以他们阴霾、多病、乖戾、早死,就算在陵川这么多年,也从不曾真正地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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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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