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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起腰。 我靠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成了反弓。 恍惚总觉得要被揉碎在他怀中。 他动作愈发急促起来。 不消片刻,便已乱成一团。 老爷高兴极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小声问:“淼淼开心了,不生老爷气了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含泪看他。 老爷舔舐我的眼泪,心疼道:“不是看见三斤高兴吗?怎么又哭?” “老爷……”我小心翼翼问他,“淼淼若是乖乖的,都听老爷的话,三斤、三斤是不是能一直过好日子?” 可老爷听完我的话,整个人都僵了。 他缓缓撑起身子,表情莫测地看我。 他现在的表情阴沉得可怕,脸上乌云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电闪雷鸣,全然施加在我的身上。 “老……老爷?”他的沉默让我不安起来。 “你觉得……我给你看三斤的照片,是为了逼你就范?”老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我怔怔地看他。 他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起身猛地踹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了剧烈的动静,像极了飓风过境。 但是很快,那些声音都消停了下去。 老爷这一夜没有再回来。 我把三斤的照片在灯光下看了看,看了又看。 老爷说得没有错…… 还再看见三斤,即使只是一张照片,我依然很高兴。 * 下人们又成群结队地来了老爷的院子。 第二日清晨我起来的时候,外面屋子所有的瓷器、摆件、各种器皿和家具,全都焕然一新。 旧的那些去了何处,没人告诉我,我也没有问。 吃早点的时候,老爷再次出现。 他脸上全然不见昨日的阴沉,像是昨夜暴怒离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翻看洋画报的时候,他坐在我的对面,看了我许久。 浅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我,直到我看不下去为止。 我放下了书,低声问他:“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茅俊人新任市长,办了酬谢宴,邀我们出席。”他道,“请帖今天早晨已经送过来了。再过三日。你随我一同去。” 我点了点头:“好。” “……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想做些别的事。”老爷握住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淼淼不是一直想和我做真夫妻吗?明天一早,我们去警察署登记,领取结婚证明。” 他抚摸我的脸颊:“以后,淼淼是我殷衡合法的太太了。免得淼淼再胡思乱想,看轻自己。” 【作者有话说】 老爷:从此我就有了名分。茅彦人也别想逼淼淼跟我离婚!
第73章 婚姻、新名字与全家福 第二天天不亮,宅子里就忙碌了起来,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下人们都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将夹道沿路上都挂了红绸缎。 老爷自己穿了身红色的长衫,外面罩了个黑色暗蝠纹的缎面褂子,又在扣子上简单挂了个双蝠贺囍的压襟,显得贵气逼人。 他倒不让我穿长衫,说我穿西装好看,挑了套米白色的西装让我穿。 我穿好了站在那里让他看。 他左右看看,都很是满意,说:“是个新郎的样子。” * 再去陵川,阵仗就大得多了。 毕竟这是老爷第一次正经露面。 到垂花门外的时候,老爷专用的那辆马车套好了,挂了红绸缎,王车夫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候着。 后面还有十来个家丁牵着马,都换了一身整齐的黑衣红腰带,打扮得干干净净。 其中几个有些眼熟,依稀记得好像是在地牢里见过。 马背上都系了箱笼,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等我们上了车行了礼,他们这才骑马跟着老爷的马车而行。 他们翻身上马的时候,能隐约看见他们腰间别的枪与砍刀。 一行车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下了山,很有些气魄。进了陵川城顿时叫来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慢行了不少时间,才到了警察署那条大街。 署长与干事早就在门口迎接。 等老爷牵着我的手下车,几个人就笑眯眯地簇拥上来问好。 署长又是握手又是鞠躬,装作熟稔地对老爷说:“登记结婚这种事怎么还能让您亲自跑一趟。传个话,我就带着干事一起登门办理了。” 老爷也比平日略显得平易近人些,道:“听说新任茅市长正在推行新的《婚姻法案》,号召一夫一妻。殷家积极响应是应该的。” 那署长更热情了一些,把我们迎到了早就布置好的小礼堂里。 有人给我们戴了红花彩带。 署长做了我们的主婚人,他说:“还需要证婚人,这个简单,我们这边干事可以……” “不用你们警察署的干事。”有人在门外道。 回头去看,许久没见的茅俊人正急匆匆进来。 今日他在朴素的长衫外套了件长呢子大衣,一边扫视我们,一边摘了帽子和手头交给旁边的人。 “我来做证婚人吧。”二少爷笑道,“玉人,你也是不懂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通知一声娘家人?” 我没敢说话。 老爷捏着我的手,把我掌心都捏痛了。 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不需要证婚人。我和太太两情相悦,足够了。” 署长有些为难,看向茅俊人:“茅市长,这……” “是准市长。后天才正式上任。”茅俊人脸上含笑,“既然殷先生不需要证婚人,我便只观礼就是了。” 老爷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有干事宣讲婚礼誓词。 他说一句,便让我们重复一次。 等我们说完后,便在结婚证书上写上年月日和我们的名字。 王车夫从后面上前,打开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里面摆放着两枚鸡血石的印章。 老爷拿了左边的,盖在了他的名字下。 然后将剩下的那枚印章递给我:“淼淼,到你了。” 我拿起印章,走到结婚证书旁,要盖章前,愣了一下。 那结婚证书上写着—— 男,殷衡,年龄三十二岁。 男,殷淼,年龄十九岁。 缔永敦之好,偕老百年,结为夫妻,特此证。 我还盯着那个名字发愣,老爷已经握住我的手,把印章按在了“殷淼”二字后面。 印章上亦刻着同样的名字。 他在我耳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茅成文给你的名字。淼淼,从此你与茅家再无瓜葛。” 他问我:“喜欢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殷淼。 从此…… 我有了正经的名字。 “很喜欢。”我说,“很喜欢。” 老爷那双浅色的眸子亮了一些,他搂着我就亲吻,浑然不顾周围一圈人看着,署长在旁边咳嗽了好几声后,老爷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我。 那署长脸色有点绿,勉强笑道:“这就算是婚姻合法成立了。殷老爷,可喜可贺。殷、殷太太,百年好合啊。” “多谢署长。”老爷心情似乎很好,他让王车夫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箱大洋过来,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用红纸包着,“不成敬意。” 署长与干事们自然眉开眼笑。 老爷似乎完全忘记了还站在一边的“新市长”,牵着我的手说:“回吧。” 茅俊人上前一步:“殷先生慢走。” 老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想干什么?” 茅俊人和和气气笑着:“就算改了名字,玉人难道就不是我弟弟了?自然是要送上祝福……以及……” 他推了推眼镜。 “后日我上任市长的答谢宴,二位务必要来啊。”茅俊人自谦道,“陵川诸多事宜,还得指望您这样的名流富绅鼎力支持。” 老爷冷笑一声,拉着我离开。 “淼淼。”二少爷在后面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看他。 他看着我,那个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的笑意冷了下去:“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大礼,届时一并送你。” 我没有明白是什么样子的大礼。 下一刻,老爷已经拉着我离开。 回程路上,更多的人涌过来,追在车后面,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个劲儿地喊着:“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老爷静静听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叫来领队那个我熟识的光头家丁:“赏。” 光头家丁应了一声,骑马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见后面的家丁从怀里往出洒大洋。 一把把地,跟不要钱一样,在空中银光一晃,便落在地上。 然后打窝一般,一群人就涌过去争抢。 更多的人闻讯追上了车队。 酒肆里的不喝酒了,茶肆里的也不听书了,路边卖货的扛着箩筐,做生意的也都急匆匆关了张……更有那路上的闲人,路边的乞丐,甚至连巡警都涌了上来。 人群开始只是一条街。 后来便拥挤成了洪流,推搡着追着车队,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一路追着挤着,弯腰在地上捡钱,说着吉祥的恭维话。 可殷老爷撒钱的速度一点不慢,一路上毫不手软。那些钱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在今日全部挥霍掉似的。 像是故意的一般。 大洋撒完了,又从马背的箱笼往出淘银锭子,碎银子。 犹如水一样泼进了翻涌的人流,瞬间消失不见。 我活了十九年。 从未见过陵川城里这般的阵仗。 再活十九年。 也不一定能再见到这般的疯狂。 都说殷家家主“敛财成山,富可敌国”,从来只是谣传……直到今日,直到现在,才令人对这样的八个字,有了真切的实感。 老爷心情好极了,把我搂在怀里,把玩我的手指。 “茅俊人不是要当市长吗?”老爷道,“我让他知道市长不过是个纸糊的名头。谁有银子陵川人就跟谁走。” 他吻我,在我耳边呢喃道:“他那张脸,肯定气扭曲了,没有老爷的好看。淼淼以后不准回头看他,只准看我。” 我还在心疼那些撒出去的银子,震撼在刚才的大场面里。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赌气的话,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爷眯了眼看我:“笑什么?不准看那个伪君子,只准看我。快说好。” 我哭笑不得起来。 “快说。”老爷又催促。 我点了点头:“好。” 老爷安静了下来,贪婪地盯着我,像是蓄势待发的蛇盯上了他的猎物。 下一刻,他按着我的后脑,急迫地亲上来,咬着我的嘴唇,凌乱地说:“淼淼,乖乖……你都不知道你穿西装多好看。早晨看见你这身,就不想让你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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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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