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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生气,我给他打了无数电话,完全找不到人。” “后来好不容易见面了,喊着吃饭人又跑了,气死我了!” “嗬,气性这么大呢!” “那可不,以前班主任还让我跟小宇学习……哎小宇,你看这个,是视频,班主任在教室门口挂粽子呢,让我们用脑袋撞,说叫一举高粽,哈哈可傻了。” “粽子!差点忘了,那时候每个人都有,也有你的!” 太乱了。 祝宇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像是上辈子的照片,视频,那一张张青涩的脸。 他艰难地开口,喉咙有点紧:“我……我都忘了。” “没事啊,看看照片不就想起来了?” 似乎有人在跟他告状,絮絮叨叨地说当时班主任护着他的粽子,怕被冒失鬼碰坏了,祝宇木然地垂着睫毛,嗓音很哑:“……有意义吗?” “你说的对,很多事都没有意义,”赵叙白从后面伸手,勾住他的指头,把他从挤挤攘攘的热闹中拉出来,“这些的确都过去了。” 碗里盛着热汤,杯子里是烫好的黄酒,酸甜爽口的山楂糕放在碟子里,红润透亮。 赵叙白轻轻攥了下他的手腕,又放开。 “但现在你过的每一刻,都是有意义的,因为,是你在生活着……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意义。” 说完,他似乎有点紧张,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当祝宇这样呆呆地看过来,眼神茫然,像只冬眠时冻得缩成一团的动物,被猛地扯进春天。 把赵叙白的心看得很软,很酸。 所以他伸出手,双手的拇指食指打开,反向交叉,做出一个拍照的动作,把取景框,对准了自己喜欢的人。 “小宇,笑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咔嚓——”
第30章 赵叙白等会要开车,没沾酒,到了晚上十点钟,他多一分钟都不肯等,抽了张纸巾擦手:“走吧。” 铁锅炖早吃完了,一帮人赖着不愿意撤,吃饭的时候老板送了点小红薯,细长条,用小提篮装着,交代放柴火堆里烤,等饭吃得差不多了,这个也熟了。 祝宇挺喜欢吃的,红薯皮烤得焦黑,撕开一看,红瓤流油,又甜又烫嘴,赵叙白从外面拿了兜橘子回来,也放进去烤了会儿,说对喉咙好,治咳嗽。 能不能治咳嗽祝宇不知道,但橘子烤完吃着有点苦,快结束的时候,周围人都在聊天,他不插话,就慢腾腾地喝水,边喝边撕橘子的丝络,把每一瓣都剥得圆润可爱,一点附着的杂质都没,剥完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这个丝有用啊?” “没事,”赵叙白说,“你玩你的。” 田逸飞他们商量着要续摊,也有几个朋友得回去,赵叙白开车,帮忙捎了两个,祝宇坐在副驾驶,跟着赵叙白先把那俩人送回去,其中一位家住得远,多绕了会儿。 “我差点忘记问,”祝宇扭过脸,“你胃还疼吗?” 赵叙白刚调了个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了句:“我胃疼……啊?” 最后那个调子是上扬的,硬生生被他扯下来,转了个调:“啊,对,是有点。” 后面坐着的那个也是医生,姓王,骨科的,随口接了句:“正常,做手术忙起来饭哪儿顾得上吃啊。” 祝宇由衷道:“你们不容易。” 对方今晚喝了酒,说话有些大舌头:“嗐,我算啥啊,你嫂子才是最不容易的,家里天天都得她操心。” 他提起来,眼圈还有点红:“不管在外面多累,受天大的委屈,一回家,就能看见热饭跟她的笑脸,说真的,我这辈子都值了。” 人的情绪是能感染的,这会路上很安静,没什么车辆,两侧的路灯把车里照得很昏黄一片,祝宇靠在椅背上,光斑掠过挡风玻璃和他的眉眼:“真好啊。” “所以别嫌我烦,觉得我封建什么的,”王大夫叹了口气,“跟合适的人结婚太幸福了,你俩也抓紧啊,是不是还单着呢?” 他说完就往前凑,戳了下祝宇:“你的个人问题怎么样了?” “哎呀我天,”祝宇捂着脸,“咱要不换个话题……还有多久来到着?” 赵叙白看了眼导航:“大概五六分钟,怎么?” 祝宇说:“我刚喝水多了,想去厕所。” “去我家上,”王大夫说,“别走了,顺便睡我那得了,明天我开车送你回来。” “算了,太不方便了。”祝宇笑着。 “有啥不方便的,你真的是……不行赵儿也一块呗,都别走了。” 正说着,王大夫的手机响了,是他媳妇打来的,问到哪儿了。 “马上,”他看了眼窗外,“快到小区了。” 车里静,能清晰地听见对面温柔的声音:“行,我就在门口等着呢。” 王大夫急了:“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多冷啊。” “没事,顺便下来丢垃圾。” 到了地方,祝宇跟赵叙白都下了车,客客气气地跟人打招呼,王大夫只顾着给他媳妇暖手,直接忘记请朋友留宿的事,等车辆重新发动,开了一会后,祝宇才想起来:“靠,我忘记去厕所了。” 问题是刚上了高架,赵叙白看了他一眼:“能坚持吗?” 祝宇清了清嗓子:“坚持不了也得坚持啊,这又没法儿拐回去。” “下个出口还得一会,”赵叙白说,“那我开快点?” 祝宇说:“没事。” 但他的神情已经明显不太舒服了,声音小,膝盖微微并拢着,幸好夜深了,不用担心堵车的问题,赵叙白在限速范围内将油门踩到最大,终于下了高架,根据导航,停在路边最近的公共厕所处。 祝宇早就按下安全带卡扣,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跑,腿迈出去一半,被赵叙白拽住胳膊,扯回来了。 “这么着急,”赵叙白手很稳,带了点力气,“你……干什么去?” “我天,”祝宇大半身子被拽回来,单侧膝盖跪在车座上,“我去厕所啊。” 赵叙白没起身,这个姿势看人就得稍微仰着头,显得目光特别专注:“你是不是忘记点事?” 祝宇都要出汗了,咬牙道:“什么事等会再说。” 赵叙白没松手:“不行。”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拍照呢,”他盯着祝宇的眼睛,“但是你没笑,你不愿意对着我笑。” “哥,大哥,”祝宇崩溃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车里空间狭窄,他被这样拽着压根不敢动,声音都有点抖了:“我现在笑,行吗?” 赵叙白勾了勾唇角:“行。” 这是祝宇这辈子笑得最难看的一次,没办法,硬挤出来的。 这也是祝宇这辈子上完厕所,洗手洗得最快的一次。 完全没擦手,带着湿淋淋的水就往赵叙白脸上抹,嘴上还要骂:“你神经病啊!” 赵叙白早就摘了眼镜,往旁边躲:“你手好凉。” “凉死你!”祝宇干脆把手往赵叙白衣领里塞。 他俩上次这样打闹,应该还是上学那会,记得有回下了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祝宇偷偷捏了个雪球,趁赵叙白不注意,轻手轻脚地塞人家衣领里,赵叙白面色不显,反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头发揉得像鸡窝—— 可能是同时想起来了,视线相接,赵叙白的眼里带着笑意:“抱歉,是我的错。” 祝宇这才放开手,坐回去的时候还有些悻悻然:“我发现你这人……” 赵叙白重新启动车辆:“嗯?” 祝宇斟酌了会:“说不上来。” 赵叙白挺平静的:“没琢磨明白吗,那要不趁着机会,聊聊?” “那算了,”祝宇立马偏过脸,“不聊。” 话音落下,他就后悔了。 短暂的沉默后,赵叙白笑了一声,低沉的,有着磁性的,明明认识了很多年但仿佛又很陌生的—— 属于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他从没意识到,赵叙白的声音这么好听,而烤橘子的微涩气息,似乎仍未消失。 祝宇:“……” 他闭了闭眼,没敢回头:“别笑。” 赵叙白轻声问:“为什么?” “不管,”祝宇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反正不许笑。” “好,听你的。” “……也不许这样说!” “听你的。” 祝宇猛地回头,瞪着赵叙白的侧脸,那句质问卡在喉咙里,烧红的炭似的,咽不下又吐不出,烫得他胸腔发疼。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这是拿我当小姑娘追吗?” 但又生生地憋了回去,祝宇害怕,怕赵叙白平静地接一句——如果是呢。 如果,如果赵叙白真的对他有心思,对他表白,那祝宇大可拒绝。 可问题是,现在赵叙白压根就没开口,他自己气鼓鼓的像什么话。 完蛋,全搞砸了,明明来的路上已经说开了,这会又绕了回去,祝宇刚才的反应太不漂亮了,身为朋友,聚餐回家的路上聊几句怎么了? 更何况,聊什么内容,赵叙白压根就没提。 是他先落荒而逃。 车辆停下。 祝宇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赵叙白慢了一步,车灯闪烁,他身体前倾,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做了个深呼吸。 掌心沁出点薄汗,心跳得很快。 他确定,祝宇发现了。 眼神里有不解,躲闪,和无可奈何的郁闷,肢体语言很害羞,但没有明确的拒绝和排斥。 不,即使有,赵叙白也不肯承认。 他沉默着,忍耐着,用伪装包裹自己,把自己困在名为友情的玻璃罩里,做得太完美了,这么多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放肆。 可赵叙白已经投过硬币。 “砰——” 祝宇把后座的门关上,手里拎着围巾:“你发什么呆呢?” 赵叙白呼出一口气,心跳终于平稳,下车落锁,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走吧,”他自然地开口,“这么晚了,在我这睡吧。” 祝宇摇摇头:“别,我生物钟跟你们的不太一样,你好不容易的周末,别吵着你。” 他说完就按下电梯一楼,又按下赵叙白所在的楼层:“并且我也得拿个快递,昨天忘了,不然还要收我保管费。” 电梯门很快打开,祝宇把围巾系好,挥了挥手:“走了啊……我去!” 一只阿拉斯加迎面撞进来,估计刚遛完,呼哧呼哧地用舌头喘气,后面的主人已经是被抽干精神的模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赵叙白侧身走了出去,迎着祝宇的眼神,稍微挑了下眉。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他淡淡道:“我怕狗。” 祝宇无语地转身,扭头就走,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在前面走,赵叙白没有回家,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影子一会儿碰着,一会儿又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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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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