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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源自风琴成为主编的那会儿。 小学四年级的他拿着哈苏胶片相机,拍得很吃力,后来照片洗出来一看,自然是拍得稀烂的。 风琴不在意,她本人的拍照技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家里的玄关附近有一块毛毡板,上面挂满了她失败的摄影作品,陈启谦评价,很少有人能用这台设备拍出这种质感的照片。 风琴越菜越爱玩,坚信技术不够设备来凑,相机越买越昂贵,拍出来的照片依旧千奇百怪。 风洲不太明白拍照的意义,他更喜欢用Gopro之类的运动相机,用来记录他探索世界的精彩时刻。 他喜欢动态的,即时的,有声音有画面的视频。 后来知道照片的意义,还是他坠下楼梯,颈椎受伤在夏威夷养病的时候,得了谵妄症的他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风琴和陈启谦把他前20年的人生都整理出来,将那些照片放大打印出来,一张一张讲解给他听。 刚开始的时候,风洲以为在听别人的故事,不算很有趣也不算很无聊。 某一天,他意识恢复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啊,这就是他的人生。 是定格的,静止的,无法再次复刻的人生。 那时他刚经历李沐阳的死亡,又经历一场冒险的手术,连结冲击几乎折断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被回忆折磨得只想痛苦大喊的时候,他就会到医院花园去散心,与热带植物作伴,研究那些植物是什么叫什么。 有一天他发现一棵树下有一只“金毛狗”,那是一棵蕨类植物,他惊喜地想和人分享这个趣事,回头望去却什么人都没有。 出院后团队里有人建议他进行植物疗愈,给了他一个萨满大师的地址,说特别灵一定要试试。 他冒着险些迷失的风险,在秘鲁的深山雨林里找到了那位大师,大师让他什么都不用说,把一块用来占卜的骨头放置在他面前,摇着沙铃,看了许久,说有亡灵始终跟着他。 风洲其实并不信玄学,不知道对方是误打误撞,还是真有什么神力,结果很准,他也接受了大师的一套疗愈,可是现状并没有改变。 李沐阳死前的最后一场吵架会在任何时候找他,那时的他以为,他或许这辈子都无法摆脱了。 后来他自己找到了疗愈的方法,就是极限运动。 踩着山地自行车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或是冲浪被巨浪席卷到海里时,肾上腺素飙升,他没有余力再让其他的思绪入侵大脑,这才能拥有一片宁静。 于是他玩得越来越疯,越来越不要命。 在20-24岁的四年里,好几次他都游走在濒死的边缘,把身体折磨得支离破碎。 后来风琴和陈启谦实在看不下去了,让Joe旁敲侧击规劝他,也让Joe找点事让他干,尝试用工作来消耗他的精力,避免他再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挑战。 Joe接到任务,倒也没强制让他彻底不碰极限运动,而是给他报了一些比赛,让他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再玩。 他就这样来到了大溪地波拉波拉岛,参加Joe给他报名的国际冲浪赛。 赛事首日,风洲就意识到Joe给他报的赛事含金量过高,周围参赛的选手目标是奥运,而他一个业余只想找刺激的人,居然就这样混迹在了职业组里。 他打算一轮游直接结束,剩下两三天潜水海钓,再飞去加拿大高山滑雪,然而他却意外过了初赛,这下赛事时间拉长,他不得不在大溪地多待半个月。 滑雪还是挪到下个月算了…… 风洲盘算着新的计划,抱着冲浪板在岸边往冲淋区走去,有人从他身旁经过,狠狠地撞到了他。 这一下撞得他快散架,那一瞬间,风洲以为自己被海豚撞了。 他并非胡思乱想,曾经在墨西哥湾潜水的时候,他真的被一只海豚撞到,不夸张地说撞得他两眼冒星星,氧气瓶门阀出了问题,差点以为要憋死在海里,最后借队友的气瓶上浮的时候,那只海豚还绕着他这只两脚兽游,微笑的弧线很可爱,甚至让他误以为那只海豚是在逗他玩。 显然,陆地上不会有海豚。 撞到他的是人。 “抱歉!”那人很快回头道歉,风洲望了过去,没能和对方对上视线,他的步伐太过迅速,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风洲从制服认出那是位赛事急救员,背着一只橙红色急救包,手上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刚一名昏迷的选手。 风洲表示谅解,救人嘛,急一点很正常,他这样想着,手上一阵刺痛袭来,他抬手一看,发现虎口的位置被冲浪板下的尾鳍划伤了,一条口子正渗着血。 这种小伤他早已习惯,也没太在意,把血珠抹掉就去冲淋区洗澡。 换了衣服放好板子,打算回酒店时,他看到岸边停了一艘摆渡用的急救船,有一些人在围观一场急救。 他看到了人群中那只熟悉的,橙红色的包。 哦,那只“海豚”。 风洲转动脚步的方向,朝着人群走去。 那位急救员正在给伤者做紧急包扎,他的英文很好,虽然能听出并非母语者,但能流畅交流,对于一些听着就很难的医疗英文也十分熟悉。 风洲猜测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在这场急救中他承担着主导者的位置,在判断的时候从不犹豫,包扎的时候利落熟稔,还能够一心多用,在手上忙着的同时指挥别的急救员工作,眼睛还观察着仪器数据。 十来分钟,整场急救就有条不紊地结束了,转运的医生接手担架,将伤者送上了船。 急救员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纷纷开始闲聊欢笑,那位急救员却没怎么和周围的人聊天,始终注视着伤者,双手抱胸立在一旁,姿势严肃,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气场。 风洲在现场又站了会儿,围观的人开始散去,他还站在原地,虎口的伤隐隐作痛,他的视线始终看着那位急救员。 对方的身材让他不得不注意,志愿者统一的均码制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线条,腰到臀的每一个弧度都很完美。 只是对方有意降低存在感,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直到运送伤者的船只平稳离岸,那位志愿者的姿势才稍有松弛,在离开现场的时候,赛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有人从巨大的管浪中冲了出来,完成了一次优秀的冲浪,在鼓掌尖叫声中,他看到那位急救员迅速抬头看了一眼。 风洲终于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和他气质全然相符的脸,清冷淡漠,宁静平稳,周遭的任何变动都无法引起他的悲喜。 有一种和尘世隔离,只生活在无人之岛的感觉。 其实细看他的五官漂亮,并不圆钝,精致又明晰,却因为嘴角始终向下,而显得不那么亲近。 那股脸上的冷意配上可以称得上是火辣的身材,奇妙的碰撞让人惊喜。 风洲很快止住了更糟糕的想法,并且认为这是在亵渎,对方在救人,他居然在想这些,真是肤浅得没救了。 一晃神,再尝试视线追踪的时候,“海豚”早就不知道游到哪去了。 风洲还立在原地,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驶离的船也早就没了影子,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站了这么久。 虎口开始红肿发热,他抬手一看,才发现伤口切得有点深,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早知道应该要向他要一个创可贴的……” 他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想着大概不会再遇到。 然而第二天日出巡航的船上,他就又在人群里看到了那只橙红色的包。 那只“海豚”不知道从哪片深海浮了上来,又出现在了他眼前。
第65章 快门Start 日出巡航是酒店的活动,住客报名参加,随机分配到两艘游艇上。 视野里那只橙色的包缓慢地移动到了隔壁的一艘船,风洲觉得遗憾,他们在不同的船上。 两艘船一前一后从港口出发,朝着外海驶去。 那天天气其实不算最佳,云层略厚,日出的光线不算好,海面的波光时隐时现。 日出算是追到了,又算是没追到,船上的人们兴致都不高。 风洲的兴致也不算高,原本他还打算在日出巡航中,启用风琴买给他的一台哈苏相机,这样的光线拍不出什么好看的照片。 摆弄了一会儿相机,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兴致不高其实并不在拍照,而是另有原因。 他所在的船在前方,始终看不到后方船上的人,他走到船尾,也只能看到远处的海面上的一个小点,更别说看到船上的人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隐隐遍布全身,他关了相机,干脆戴着墨镜在躺椅上睡回笼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早上起来还觉得很饿,现在什么都吃不下,酒店在船上准备了丰富的饮品和小食,侍应生路过好几次问他要不要来点什么,他却什么都不想吃。 准备回程之前,船上的工作人员突然挨个给住客道歉,说另一艘船出了点故障,回岸困难,现在需要承载故障船的乘客一同回程,可能会有点拥挤,希望住客们能谅解。 听到这样的消息,风洲立刻抬起支在鼻梁上的墨镜,在躺椅上坐了起来。 百无聊赖的心又复跳了起来,他装作并不期待的样子,懒洋洋地趴到栏杆上,看着远处那艘船一点点靠近。 两艘船搭上了连接板,故障船上的人源源不断地走了过来,很快身边就挤满了人。 风洲在人群中寻找着他想找到的身影,混乱中,一片温热贴在了他的身侧,有人挤到了他身旁,紧紧地挨住了他。 他侧头,看到了一颗圆润的后脑勺。是他找了很久的“海豚”。 风洲往后看了一眼,他的身后其实还有点空位,但他没有后退,他想等着挤到他的人说抱歉。 可那人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趴在栏杆上“定居”下来。 风洲郁闷地望着他,游艇启航,被海风吹起的发丝全打在了他的脸上,很痛,前面的人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手肘支在栏杆上,静静地望着船周的浪花。 风洲稍微往后退了一些,避开发丝攻击,艰难睁开眼。 恰好云层散开了一些,天际漏下几束光,日出巡航在回程的时候赶上了太阳,船上的住客们纷纷往栏杆边上涌来,想要用拍照留下这个瞬间。 风洲感觉到前面的人又往后靠了一些,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可怜地缩着身子,但仍旧一言不发,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风洲装作不在意,尽管余光已经能够瞥见他从T恤下露出的后背皮肤。 今天大概不是“海豚”的工作日,他没有戴鸭舌帽,一头无烫染的黑发看起来很清爽,他的脖子细长,皮肤很薄,在阳光下能清晰地看到耳廓上的血管。 大溪地的海对他来说是新奇的,海里不管游过什么,他都会探头出去看,眼睛睁大的时候映着阳光,颜色会变浅一些,像一块透润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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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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