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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屿下意识地拧着手腕挣脱,手心里的胶囊洒了,洒了一地。 四周只剩下了喷泉的水流声,风洲的瞳孔轻微放大,情况太突然,他甚至无法思考发生了什么。 餐厅的侍应生看到洒落的胶囊,迅速过来收拾。 蓝屿说着抱歉,又倒了两颗胶囊,塞进嘴里,喝水送服,他又一次喝完了一整杯,把水杯放下。 洒落的胶囊收拾干净,前厅的侍应生来到桌边,提醒风洲,“先生,您预订的……” “先等一下。”风洲打断了他。 侍应生愣了一下,说了声“好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要不要去医院?”风洲抚上他的手,几欲起身,“你脸色很不好。” “不用。”蓝屿轻轻把手抽了回来,双手放到桌下,搁到膝盖上,交叠握住,“是小时候得过心肌炎的后遗症。” 风洲看着空置的手心,慢慢坐下了。 静了一阵子后,他试探着问:“后遗症……每次反应都这么大吗?” “也不是每次,时好时坏,已经很多年了。” 蓝屿没有和他对视,而是看着敞开的药盒,里面的胶囊已经所剩无几了。 过量的药物很快起效,心脏似乎不那么难受了,连带着气息也变得规律平静,情绪被按回牢笼中,被他狠狠关押起来,现在他终于能够以一个尚且稳定的状态,来应对眼前的这些事了。 然而牢笼里却有个声音在对他喊:不要在今天,不要在现在说出来。 是啊,为什么在今天呢。 为什么他要在今天让风洲知道,其实他会变得很糟糕,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比他接触过的任何人都要糟糕。 他明明演得很好,他可以作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作为一个除了冷漠寡言好像没有太多缺点的,和风洲很合拍的人存在的。 但他知道,他并不完整。 他想,他至少要对风洲诚实,他不能瞒着风洲,让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作出承诺。 这对风洲来说不公平,所以他要说出来,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 “刚才那通电话是真的。”蓝屿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已经没有余力掩盖了,他又很快地说,“你听到的那些信息,也都是真的。” “你妈妈……”风洲停顿了一会儿,试图用比较轻松的语气把气氛拉回来,“她不知道你在哪吗?” 蓝屿用最概括的句子告诉他,“我没和她说我离开岭安了,我逃走了,没有人知道我在哪。” 风洲沉默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所以……所以在苍古那会儿他才会……” 不用说蓝屿也能明白,风洲想起了当时盛夏打来的那通电话,那时盛夏也和今天打电话过来的人一样,质问他在哪。 “我以为你们……”风洲的声音轻了下去,他没说完这句话。 桌面换上了主菜,搭配肉食的红酒也一并送上了,他喝了好几口酒,才把那句话说完整。 “我以为你们是因为分手不联系了,他才会找不到你。” “嗯。”蓝屿应了一声,“我和盛夏分开,只是我选择离开岭安的其中一个原因。” 风洲安静地等着,等着他说出剩下的原因,蓝屿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要说什么? 从幼儿园开始说他的经历吗,像写自传那样? 风洲凭什么要接受那些满是负面的情绪,他这么阳光的人,好不容易从过去和伤病中走出来的人,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没必要被他坏了情绪。 那些难以启齿的事,他只想一个人带到坟墓里。 风洲见他没说话,轻叹了一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啦,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听。” 蓝屿突然觉得很无奈,好像从哪里开始,他们在想的事就已经错位了,风洲完全无法想象他为什么会说不出口,他也没办法告知对方为什么选择沉默。 于是他像想着急救方案一样,为风洲提供解决方案。 “以后接到类似的电话,你可以挂断或者说不知道,最好是说不认识我,如果你觉得我很麻烦……” “我怎么会觉得是麻烦。”风洲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只是几个电话而已, 我为什么会觉得是麻烦。” 他还是在尽力安抚,“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地球这么大,你不想被找到,我就可以想办法帮你不被找到,你不想说过去,我可以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 视野一阵清晰一阵模糊,蓝屿甚至想恳求,恳求风洲不要再试图解决他的过去,他知道解决不了,最后只能说:“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遍不好的事,我怕你会觉得我其实和李沐阳很像……” “你和他不一样。”风洲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发生两遍一模一样的事。” 其实会的,他经历过。 擅长的事他从没有得到好结果,不擅长的事他也没有得到好结果,所以他才想在现在按下暂停键,即便他没有让时间凝固的魔法。 他希望和风洲能留在最好的时刻。 喷泉的水柱高高低低地变换着。 蓝屿静默着,风洲也没有再说话,他垂着眼帘,只能用沉默让彼此冷静。 主菜始终未动,时间过了太久,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前来询问是否要上甜品。 甜品和新的酒很快送上,两人也都没有动。 晚风从宽广的草坪拂过,青草泛起涟漪,整个场所都没有再出现顾客,在等待一场精心的告白。 蓝屿绝望地想,他终究还是坏了风洲的情绪,让事情朝着糟糕的方向走了。 “你是不是……”风洲还是开口了,却又顿住,他似乎在思考着措辞,停顿了很久,才把那句话说出口,“你是不是不想推进我们之间的关系?” #无人之岛,风会到达
第55章 冷静期 这个瞬间蓝屿很想说“是”。 他又一次心悸到想吃药,风洲快他一步,把药盒抽走了。 痛苦已经压倒了所有其他情绪,他知道现在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不会理智,但他还是想说出口,就算风洲觉得很过分,甚至就此讨厌他。 蓝屿抬头,出声的同时,风洲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抢先说:“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不想在今晚听到更意外的话了。” “是,我不想跟你推进关系。”蓝屿还是说出了口,“我做不到。” 风洲睁大了眼,他已经在极力保持情绪稳定,搁置在桌面的手却开始微颤起来,“你一定要说出来?” “我跟任何人都无法维持很亲密的关系。”蓝屿向他坦白,“我知道这对很多人来说无法理解,但我就是这样,我试过,我做不到,我连和人做朋友都很难,从小我就被说冷漠,没人知道症结在哪里,就跟弥漫的肿瘤一样,找不到能切干净的界限。你就当我先天性格有缺陷,无法和正常人一样交友恋爱,我们不适合。” 在他大段大段不加喘气的话语中,风洲始终安静地听着,此时风洲更像一位在绝症中找方法的医生,而身为医生的人,却连病情的主诉都说得如此混乱。 等他说完不再言语,风洲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所以,你想跟我分手?” 他很快又说:“也是,我们还没正式确认关系,都谈不上分手。” 随即他又为这句荒谬的话干笑了几声。 “我们不是只相处了一天两天,适不适合我自己有判断。” 至此风洲终于镇定下来,他仰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叹了口气,找回了对话的主导。 “我们又没真的在一起了,别说得马上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不就是再追一次你嘛。” 他的抱怨中带着调侃的语气,“蓝屿,你真是够难追的。” 蓝屿怔神,他预料的情况都没出现,他想过风洲会起身离席,想过他会愤怒失望。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蓝屿看着对面还在对他笑的人,紧绷的情绪忽然有了出口,他眼眶一热,差点有热泪要夺眶而出,但没有,他忍得很好,没有露馅。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们的情绪都被影响了。”他把药盒没收,手覆盖到蓝屿手背,捏了捏,“什么都别再说了,我们这段时间先冷静一会儿,等冷静之后再谈。” 交往没确立,分手也没分成,变成了别扭的关系。 蓝屿知道离婚有冷静期,但没想过暧昧也有冷静期。 他想起风洲带他来雅加达的那天,故意逗弄他的话: 【你会想要一个新的床伴吗?】 现在他们之间好像快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次日早上风洲罕见地没有早起,他到下午才起床,起床后就一直坐在泳池边发呆。 到傍晚的时候,他才从静止变成动态,在泳池不知疲倦地来回游着。 蓝屿在房间的露台看他游到了深夜。 期间Liam在泳池边路过两次,吐槽他是水中永动机。 就这样到了次日,风洲进入了工作狂人的状态中,又是工作对接,又是远程会议,一整天塞得满满当当。 又过了几日,他们在苍古等到了好消息,矿产会议最终达成了新的协议,限制采矿许可证的颁发,并同意对已破坏的区域进行大力修复。 面对这个不错的收尾,团队的成员们兴致都很高,风洲的反应却是淡淡的。 蓝屿明显感觉到风洲这几日在和他错峰相遇,他们和原先一样住在隔壁,一礼拜之内遇到的次数却不超过三次。 只有在团队会议的时候,他才能偷偷地在人群中看几眼风洲。 这样的感觉就像戒断反应,见到的时候想逃,见不到的时候又抓心挠肝地想。 蓝屿意识到,如果不是风洲主动来找他,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任何可能,风洲如果想躲,他连靠近的机会都不可能拥有。 好在下一个行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打破了这样煎熬的循环。 按照计划,他们即将前往南太平洋的小国——图瓦卢,去拍摄这个因为海平面上升而面临消失的岛屿。 “想要在它消失之前留下点什么。” 风洲是这样策划的。 Joe全权放手,让他自由发挥,于是拍摄方案里70%以上的镜头都会是风洲拍摄的第一视角,带给观众亲身体验的感觉。 “说实话,我对你的掌镜不是很放心。”临行前,Joe提出他唯一的担忧,“你跟我说过你对镜头无感。” “以前是挺无感的,后来真的拿起相机拍摄,倒是有点兴趣了。”风洲站在白板前,圈出几个预订的拍摄点。 蓝屿看向白板,发现风洲也恰好转身,视线碰上,同时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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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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