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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海停着不少帆船,冲浪的人驰骋在白浪中,海滩上晨跑的人穿梭在驻足的游人中,观光车徐徐地沿岸经过。 同样在太平洋上,威基基海滩比野生的印尼多了一丝商业化的精致。 蓝屿在阳光下立了会儿,让自己浸泡在度假的氛围中十秒,折回床头柜前去拿手机。 微信多了两条消息,竟然是Joe和Liam发来的,或许是察觉到他不经常看短信,两人接连放弃了用iMessage进行沟通,纷纷转战微信。 Joe:【矿产会议延后了半个月,你们安心养病】 蓝屿回了个OK的emoji,点开Liam的对话框。 Liam:【注意,保护好你的屁股】 Liam:[表情包] 蓝屿对着屏幕上的那只粉色翘屁嫩兔沉默,回了个微笑的emoji。 退出对话框,视线停留在风洲的头像上,蓝屿戳开对话框,顿了会儿,开始敲敲打打。 蓝屿:【你还缺什么东西吗?】 对方输入中…… Zephyr:【我的相机在行李箱吗?】 蓝屿走到客房,在行李箱里找到了那台哈苏相机。 蓝屿:【在的,要给你带来吗?】 Zephyr:【好呀,谢谢啦~】 又回到他们尚且还礼貌客气的时候了…… 蓝屿放下手机,把相机装进行李箱上的背包里。 刚抬头,墙边摆着的一张巨型照片就撞进了他的视野,照片里的小孩约莫十三四岁,但已经能看出和现在的风洲十分相像了,风洲站在浅海中,正在和一群大人一起救助一头搁浅的座头鲸,他往鲸的表皮上覆盖湿毛巾,但更多的表皮还暴露在烈日下,有些已经晒干起皮,只能拿着水管浇水维持。 蓝屿和鲸鱼的眼睛对望,他竟然从动物的眼里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求。 他对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发现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都用玻璃相框框了起来,层层叠叠靠墙放在了地上。 蓝屿走到相框边,一张张往后翻,照片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的风洲,就和风洲在交谈中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一样,他从小就在上天入地上山下海,照片内容十分丰富。 小房间就像一本实体的相册,存放着他和这个世界交互的回忆。 蓝屿看得很新鲜,毕竟他所熟悉的只是现在进行时的风洲,对以往的风洲谈不上真正的熟知。 昨晚他终于判定自己喜欢风洲的时候,巨大的恐慌也笼罩了他,对风洲的过去一无所知,这样的喜欢让他飘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只有了解彼此的过去……才算真正的喜欢吗……他对此也不敢苟同。 毫无征兆地,照片就这样翻到了最后一张,他在相框里看到了李沐阳。 不出所料,照片里也有风洲,以及三四个好友一起,一行人坐在吉普车顶上,车子停在公路旁,背后是殷红的山脉。 他认出这大概是拉斯维加斯的火焰谷。 这时风洲已经是成年人的样貌,比现在青涩,但更张扬,李沐阳背靠在他的肩膀,在席卷旷野的大风中仰天大笑。 蓝屿把相框迅速归位,心虚渗透了每一个细胞,让他后背手脚一起发麻。 他又一次无意窥见风洲藏好的过去,就和第一次看到李沐阳的照片时一样,看到了他就会想,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在一起,在一起了多久,李沐阳会比他知道更多关于风洲的事吧,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很长吧,也难怪风洲得谵妄症了也念念不忘…… 叮——叮—— 手机连着响了两声,蓝屿浑身一颤,拿起手机。 风洲又发来了两条微信,把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扯了出来。 Zephyr:【我还想喝海鲜粥[爱心][爱心]】 Zephyr:【要里面有龙虾的那种[拜托][拜托]】 病人真麻烦…… 蓝屿按照计划借车,去沃尔玛买了食材和调料,大卸八块,开火煮粥,打包驱车前往医院。 在进病房前,风洲的医生在走廊碰到他,说要和他谈话,蓝屿只好把打包盒先递给病房的护士,让她转交给风洲。 谈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风洲目前的康复情况,之后的治疗方案,以及预定的出院时间,和照料细节。 末了医生忽然提到了谵妄症,说风洲在七年前也住过这家医院,不过那次比这次还要严重一些,风洲连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他父母当时把相册里的照片都打印出来,放在家里天天让他看,慢慢的就恢复了。”医生建议,“这次也可以试试类似的方法,看能不能奏效。” 怪不得在度假的屋子里会有这么多照片,蓝屿想起早上装进包里的相机,阴差阳错算是带对了。 到病房的时候风洲已经把海鲜粥喝得七七八八,见到蓝屿进来,他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个浮夸评价:“你是我20年来从未见过的厨艺大师。” 是27年…… 蓝屿在心里默默纠正。 “哎对了,昨天我翻了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风洲把饭盒合上,扯了张湿巾擦手。 “我还在里面看到照片了,原来我还给你拍过照片啊……” 蓝屿取出相机递给他,“你之前用这台相机拍的。” 风洲把相机端在手里,打开电源,来回拨着键翻照片,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过程中还几次抬起头盯着蓝屿的脸,像在对比立体3D人和屏幕上的2D人是不是同一个。 “就是我。”蓝屿帮他确认了,“你再多看看这段时间拍的照片,说不定能恢复快一点。” “我们……”他欲言又止,“我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事?” “是。”蓝屿直截了当,“但没必要强行给自己压力,你是由于药物影响,以及在ICU里不分黑夜的环境造成的暂时性意识不清,并非脑病变产生的失忆,最后会好起来的。” “哦……”风洲虽然在听,但听得心不在焉,“你怎么站这么远,能不能过来一下?” 蓝屿走到床头,风洲拍了拍他身边的床铺,“请坐。” 蓝屿坐下了,风洲撑着床板坐近了一些,蓝屿的喉头一下缩紧,风洲竟然上手了,手掌抚上他的脸,像雕塑家在塑形一样从脸庞摸到下颌,蓝屿被他摸得一阵发颤,风洲抬起他的下颌,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拇指指腹又滑过他的嘴唇。 “怎么了?”蓝屿撇下他的手,声音不太稳,“我的脸怎么了?” “嗯,确实是同一个人。”面前的人拿起相机示意了一下,“我相机里的人确实是你,你长得真好看。” 好严谨…… “那就……慢慢看,尽量多想想最近发生的事,医生说这样有助于恢复。”蓝屿起身,及时和他保持了距离,到沙发上坐下,“我今天就在医院陪你,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跟我说。” “好……”风洲听话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对着相机屏幕陷入沉思了。 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蓝屿已经没有意识了,被仪器加速的嘀嘀声吵醒时,他看到风洲拎着一条毛毯,站在躺椅边上,手因为疼痛抖得像筛糠。 疼痛加剧了心跳和血压,他连着的仪器数值也一路飙升。 “你怎么又下床了?”蓝屿迅速坐了起来,“快去躺好!” “病房的空调特别冷,我怕你睡着的时候感冒。”风洲执意靠近他身侧,却不能弯腰,只能散花一样把毯子洒到他身上,“我也差不多该下地多走走了。” 蓝屿摸到自己的手臂,被空调吹得像冰块,他说了声谢谢,风洲抓了把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地瞟了他一眼。 “那你继续睡。”他试图龟速挪回去,蓝屿想起身搀扶,风洲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没事,我自己能行。” “这几天你还是以静养为主,再过个几天,应该就能下地走动了。”蓝屿想再起身,风洲却突然求婚似的单膝跪地,不顾伤口的撕扯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真的?”他的眼睛透着光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找李沐阳?” 沉默,只剩下沉默。 心电仪暴露了风洲的心跳,他的心跳频率在加快,他很期待回复。 蓝屿试图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轻盈的毛毯异变成了千斤重的铁片,压住了他的身子,语言中枢也坏了,无法生成好听的话。风洲察觉到气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用清澈的眼神表示他的无辜。 许久,蓝屿终于记得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抓起身上的毯子,塞回风洲落空的手里。 “你今天对我说了那么多好话,是不是在讨好我?”他问,“为的就是我能快点带你去找李沐阳。”
第34章 同类 心电血氧仪器的交响乐慢慢停歇。 风洲没有立即反驳,他把团在手里的毯子抖开,一点点铺开到蓝屿的身上,还执意扯到了肚脐上方。 “你可以生气,但不能不盖毯子。”他耐心地强调,“我太奶奶说不盖被子肚子会着凉。” 蓝屿哑火了。 不要和病人一般见识,他劝告自己,更不要和退化7岁的人一般见识。 风洲见他没回应,又抓了几下头发,“我发誓,对你的说的话做的事都是真心的。” 声音敞亮,气势不虚,真情实意。 “那你就好好回去躺着……”蓝屿用手抚平毛毯,声音柔和下来,“病养好了才能找人,你要多睡眠。” “好。”风洲见他消气了,脸上又有了笑容,他蹒跚着走回病床,动作一顿一卡,像一只还在实验测试中的机器人,躺到床上后,他就闭上了眼睛,践行了蓝屿的建议。 倒是……很听话。 蓝屿在沙发床上看着风洲的睡颜端坐了会儿,伸手把病房的窗帘拉上了。 热带的午后,空气里每个因子都浸泡着困意。 蓝屿呼吸着这些催眠因子,又觉得困了,他以前没那么嗜睡,就像个永动机,即便是一个人在家也偶尔会惊醒,醒了就想找点事做。 和风洲共处一室的时候,他变得慵懒了很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蓝屿想不到答案,也闭上了眼。 两人酣睡到傍晚才醒,风洲神清气爽,投屏看一场搞怪的自行车改装障碍赛。 选手们需要自行改造双人自行车,在水上狭窄的赛道挑战将自行车骑到终点,有点像海外版的男生女生向前冲。 蓝屿拿着病房菜单慢悠悠地选晚餐,余光看到电视上两个穿着薯条套装的人倒栽进了水里,不知道笑点在哪,但风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边笑边喊伤口痛。 晚餐送到病房,风洲邀请他坐到病床上,蓝屿盘腿坐到他对面,两人一起吃晚饭。 满满一桌子餐看着挺丰富,味道只能说是能吃,毕竟是供应给医院的餐食,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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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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