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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过我忘记了。” “你没有忘记?你没忘记怎么会重启这个项目?如果不是你跟他说分手,他会去死吗?你明知道说分手会刺激到他,你还是说了,为什么!……当初李沐阳的爸就应该一枪把你崩了!你对不起他!他那么喜欢你,他、他那么、喜欢你……” “喂!Liam!” 吵架声暂停了,Liam的呼吸异常急促,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呼吸频率,蓝屿没有犹豫,推门而出。 Liam蜷缩在走廊的角落,手指无法控制地扭曲着,指尖在掌心掐出了血,他仰着脖子,传出了濒死般的呼吸声。 风洲扶正Liam的身子,让他靠在墙上,蓝屿快步跑到他身边,用手捂住Liam的口鼻。 “是呼吸性碱中毒,有塑料袋吗?” 风洲愣了下,立即起身,“我去找。” 他回了趟房间,找到一只塑料袋,蓝屿接过,套在Liam的面部。 “现在开始慢慢呼吸,不要急。” Liam猛地把塑料袋扯了下来,“放开……不要管我!你就这样、让我、死了算了!” 蓝屿又一次把塑料袋套了上去,Liam开始剧烈挣扎,歇斯底里地吼着:“你、失去过朋友吗?想过死吗?为什么救我!” 风洲想去制止,蓝屿轻声说了句“让我来”,调整身体的重心,用自身重量压制住Liam扭动的身子。 “我想过去死。”蓝屿再次把塑料袋整理好,抵在他的面部,“所以我成为了医生,因为要救别人,我就没有死的权利了。” Liam的挣扎忽然停下了,蓝屿用余光看到风洲的视线转移到了他脸上。 “不管你想死还是不想死,我都会救活你,不要再说话了,用鼻子呼吸,跟着我拍的节奏。”蓝屿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膀,Liam的眼角流着泪,他没有再说话,开始跟着蓝屿的节拍调整呼吸。 时间过了零点,公区只剩下倒时差工作的零星几个人。 风洲从公共冰箱里找出一瓶苏打水,和一瓶威士忌,放到吧台。 他把苏打水给了蓝屿,从制冰机里舀出一勺冰块进自己的杯子,倒满威士忌。 “Liam恢复得不错,没有其他缺钾症状,我建议他随身准备口罩或者塑料袋。”蓝屿喝了口苏打水,“他经常发作吗?” “不经常,只有提到沐……”风洲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仰头喝酒,一下喝掉了一整杯, “只有提到我前男友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往杯子里加满酒,很快又喝完了,准备加第三杯的时候,蓝屿把他的杯子挪远了。 风洲差点把酒倒在桌子上。 “不要一次性喝太多。”蓝屿把剩下的苏打水倒到他的杯子里,把杯子挪了回去。 “我不想喝苏打水。”风洲故意拿起酒瓶对着嘴,作势想喝,蓝屿毫不留情地把酒瓶夺下,封盖,放回冰箱。 “你怎么这么严格。”风洲笑出了声。 “我不想一天抢救两个病人。”蓝屿合上冰箱门。 “抱歉。”风洲转着苏打水的杯子,看着里面冰块撞来撞去,“都是因为我,影响到你睡觉了。” “没事。”蓝屿眼睛都没眨一下地撒谎,“我没睡。” “你头发都睡歪了。”风洲伸手捋了下他侧边的头发。 蓝屿没吭声,脸上带着点愠色,连着耳尖都有一点升温。 风洲没有继续拆穿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苏打水,表示他很听话,很遵医嘱。 蓝屿并没觉得心情有什么改善。 风洲放下杯子,又转了几圈,液体的气泡迅速升腾,他似乎在犹豫说什么,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刚才你说你想过去死,是安慰Liam,还是真的?” “真的。”蓝屿不打算过多解释,“我说我没有权利死也是真的,我不甘心,我会活到医生宣布我已死亡,所有插管从身上卸下来那一刻为止。” 风洲没有再转杯子,抬起的眼里满是惊讶。 “我先去休息了。”蓝屿把剩下的一点苏打水喝完,丢掉了瓶子。 躺回到床上,蓝屿怔怔望着天花板上的木横条,不知道刚才那股淡淡的怒气源自何处。 他尝试闭着双眼入眠,却始终睡不着,脑海中反反复复冒着同一个疑问。 李沐阳到底是谁,他是怎样的人,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在意他。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威士忌香草焦糖的酒香,风洲倒酒喝酒时放纵又自毁的画面在脑海闪回。 蓝屿干脆不睡了,他坐回桌前,翻找出风洲给他的健康档案,把里面的资料都取了出来,在桌面上依次摊开。 他挑出风洲的资料,一行行找到颈椎骨折的时间,恰好在七年前…… 他拿起档案袋里的U盘,翻到背后,U盘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离队组员健康档案留档”。 蓝屿拿出电脑,把U盘接上。 文件夹是以年份命名的,他倒数上去,七前年的文件夹也在。 点开文件夹,一个个PDF文件跳了出来,他找到了李沐阳的拼音,双击打开。 PDF是健康档案扫描件,他先看到了李沐阳的照片,那是一张不太正式的,甚至拍得有些散漫的证件照。 背景是在家里,李沐阳坐在地板上,窗外是旧金山金门大桥,蓝屿记得这个背景,他在风洲的视频里见到过,那是风洲的家。 李沐阳张扬明艳,一双笑眼格外吸引人,微笑着的时候眼尾自然上扬,是挑不出来差错的,客观意义上的漂亮。 他和风洲同岁,同样出生于加州。 蓝屿滚动鼠标,看到他的病史。 先天性哮喘,躁郁症,父母有吸毒史,7岁时被母亲误喂过毒品,险些造成脑死亡…… 蓝屿翻到最下面的自述栏,这里本是病人自述病情的栏目,而李沐阳的自述栏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有人在这里写了一篇小作文。 【自述栏】 沐阳本人不想写,所以只能我来写了。 他晕船很严重,换季容易哮喘,他会把常用药放在随身包最外面那一格里,希望医生能多注意一些。 还有,他不会好好吃饭,总是偷我的巧克力能量棒吃,营养不良的时候,喜欢吃各种维生素补剂解决。 他情绪容易起伏,能对着太阳笑,也能对着大海哭,有的时候是犯病了,有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太爱我了。 自从小学分别大学再遇后,沐阳从问题小孩成长为问题大人了,但没关系,他还有我。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一起治愈那些疾病。 希望未来他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很开心。 ——BY 风洲 蓝屿把自述栏的内容看了两遍,把PDF文档叉掉了。 稻田传来隐约虫鸣,窗外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黑夜。 蓝屿合上电脑,来到窗前,伸着手撑开窗户,让窗外更多的风吹进卧室。 他就这样在窗边静坐了很久。 蓝屿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人,现在他却有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他羡慕李沐阳。
第14章 知情权 苏打水不含酒精,不含糖,不含咖啡因,无法让人提升多巴胺,更不能让人致幻。 蓝屿逐渐清醒,他又在美化词汇了。 那不是羡慕,那是嫉妒。 嫉妒来源于比较。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过着稀烂人生,但其中也有人会被坚定地选择,接受确定的爱。 他连不坚定不确定的爱都摸不着,他太贫瘠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嫉妒。 所以那些差之千里、厘米、毫米,微米的落差对他来说都平等致命。 那些卑劣又阴暗的情绪反扑上来的时候,蓝屿只能说服自己相信苏打水有致幻作用,默念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那几个字。 无所谓,不在意。 早八点,蓝屿在固定的生物钟中醒来,准确地说,他没醒,而是一夜没睡,他也不打算再睡,于是到楼下吃早餐。 端着餐盘在大厅找到一个角落位置,蓝屿刚坐下,就看到风洲和一群人冲浪回来,正在花园里放冲浪板。 昨晚的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风洲脸上的笑容依旧恣意,和他人交谈看起来也很愉快。 阳光刺眼,蓝屿起身走到对面的位置,背对着花园坐下。 冰美式里加了致死量碎冰块,导致吸入困难,蓝屿用勺子把冰块挑出一半,放到空碗里。 咖啡终于好吸了一些,他就这样喝一口咖啡,打一个哈欠,十分规律。 “昨晚没睡好?” 一只手从后面摸了上来,指尖从左肩滑到右肩,风洲端着餐盘绕过桌子,坐到他对面。 战栗在全身游走,蓝屿彻底不困了,他稳住身子,不想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很明显,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睡得还行”。 风洲没动刀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蓝屿不想猜测他又在想什么,反正风洲又看出他在撒谎,但他不想解释。 风洲没有得意于他的读心术,开启了新的话题,“等下吃完饭,你跟我一起去趟市区,采购的医疗器械和药物到了,清单是上一位医生开的,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物资。” “嗯。”蓝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看向风洲的餐盘。 风洲吃得很素,几颗小番茄,几块苍白的水煮鸡胸肉,一堆绿叶子,看着就没什么胃口。 唯独高热量的只有餐盘边摆着的一根巧克力能量棒,上面是蓝底黄字的夸张涂鸦式英文,高饱和色彩,让人不得不注意。 蓝屿又想起了那篇小作文,他向来记忆力很好,小作文通俗易懂,他能记得文中的每一个词和每一个标点。 蓝屿强行切断视线,认真盯着自己的餐盘,手捏着刀柄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鸡腿肉,蘸着椒盐薯泥塞进嘴里。 鸡腿肉的味道不算太好,很咸,他喝了口咖啡,又觉得咖啡异常苦涩,伸着手去拿糖浆。 扯开两粒糖浆,打算扯第三粒的时候,风洲先一步把糖浆拿走了,扯开后又放回了原位。 体贴太过熟练,大约是有前人训练留下的痕迹。 “谢谢。”蓝屿把三颗糖浆全加进了冰美式里。 大厅角落位置并不冷门,还有一人也盯上了这里的位置。 Liam顶着一头睡炸开的金发,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路过,大厅还有很多空位,他端着餐盘绕着走了两圈,还是回到了角落。 “昨晚谢了。”他把餐盘端到蓝屿边上,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的风洲挥叉子,“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答应参与项目。” “你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考虑。”风洲慢悠悠地咀嚼着一簇芝麻菜,没有理会他的张牙舞爪。 Liam把一片法棍咬得嘎吱响,“结果不会改变的,我劝你放弃。” “那可不一定,我有救兵。”风洲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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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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