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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放出视频，田主任就告诉他，麦明一正在对外寻求合作，于是杨硕立刻停手了，还顺势而为找好了替死鬼。 杨硕知道这还不算结束，他又故技重施把视频给了陶靖杰，陶靖杰看完视频，两眼放光地问他，这个麦律师，玩这么开？ 他挤不走麦明一，那就找人恶心麦明一一把，麦明一总会自己走吧？ 可是麦明一还是没走，还把委托签下来了，杨硕在家急得抓耳挠腮，好在麦明一突然不出现了，连庭也不开。 按理说，杨硕也不用再有什么动作了，可他越想越过不去，凭什么代理费还得分麦明一一半？要是没麦明一，他自己也能谈下来这个案子。 杨硕觉得非常不公平，他决定要正面交锋，彻底把麦明一挤走，拿上筹码，和麦明一好好谈一谈—— “麦明一！你特么疯了！”杨硕抱着头，不顾一切地大喊，“你再打，我报警了！” 麦明一停了一瞬，揍得更用力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杨硕推开麦明一，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想吐，“你一身血味…” 他刚说完，就看见麦明一捡起旁边的羽毛球拍朝他走来，杨硕打了个哆嗦，他魂飞魄散地撑着地爬起来，倒退着走。 “你冷静点，你提条件，你别不说话啊，你提条件！” 麦明一还是没说话，他双眼通红，嘴唇抿得死紧，整个人像丢了三魂七魄，不断逼近杨硕。 杨硕抵着墙壁，下意识闭上眼睛，护着脑袋，他怕麦明一用羽毛球拍打他的头。 但什么也没发生，杨硕睁开眼睛，看见麦明一干裂的嘴唇。 “你哥，是不是叫杨毅？在区检做检察官？”麦明一没有等他回答，“你和他说，我要见他。” “想把我踢走，就帮我约好。”麦明一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呢？”037号撞撞他肩膀，“哥，你再给我讲讲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我爱听。” “你还想听什么啊？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了。”莫司煜骄傲地摇摇头，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一边抖一边说话。 “你女朋友好看吗？”037号撑着下巴。 “那必须的，”莫司煜肆无忌惮地吹嘘着，“你是没见过他穿西装，穿皮衣，再推推眼镜…” “哎哟，还穿西装和皮衣，这得多强势啊！”037号和他指指点点，“哥，我跟你说，女人一强势，就老凶了，说也不能说…哥，我觉得这样的不行！” 居然说麦明一不行，莫司煜急眼了，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在037号面前走来走去，最后插着腰怒道：“你，你，你知道什么？谁说强势的就不行了，你看他天天来看我，多爱我！” “而且，你刚刚说的话，我告诉你，性别歧视了，没素质！” 莫司煜气冲冲地重新坐回自己的床，抱着手臂不理037号了。 “哥，怎么说两句你就生气了…”037号比他还委屈，“那，那嫂子这两天也没来看你啊。” “你…”莫司煜更加火大，可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那个放话说要多聊天、让他想明天聊什么的，可恶的麦明一，第二天根本没来！第三天也没来！ 他就知道，不应该相信狡猾的麦明一，口口声声要和他重新谈恋爱，但是一点毅力也没有，难道他们不应该新年第一天就见面，互相和对方说新年快乐吗？ 莫司煜把新收到的信拆开，思汀在第一行写“司煜新年快乐”，他闷闷不乐地看完，觉得自己虽然很想思汀，但还是更想麦明一。 他还想再看一次，铁门突然被用力敲了敲，大嗓门管教叫他的名字。 “莫司煜，会见了，会见了啊！” “来了来了。”莫司煜喜笑颜开地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让管教给他戴上手铐，啪嗒啪嗒地跟着管教走。 管教才一打开会见室的门，莫司煜就冲了进去，管教急急地拽住他，又把他锁进铁椅里，莫司煜挪了挪，椅子上的麦明一终于抬起头来。 憔悴的，双眼通红的，镜片也脏兮兮的，头发乱七八糟，麦明一正不住地抓自己后脑勺的发尾。 “你怎么了？”莫司煜发现麦明一没换衣服，大衣下摆灰扑扑的，“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着麦明一下巴浅浅的胡茬，嘴角翘起的干皮，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这些看上去可怜、孤单的事物裂开微小的缝隙。 “发生什么了？麦明一，你别不说话，我担心你。”莫司煜焦急万分地催麦明一。 麦明一还在神经质一般地抓自己的头发。 莫司煜等得好烦，他忍不住活动手腕想要挣脱手铐，在手铐哗哗响了好一会后，麦明一终于站起来了。 他在逼仄的一方空间里走来走去。 “…司煜，”麦明一声音沙沙的，他停下来，手抓住铁窗，“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好，我相信你。”莫司煜想也没想，立刻响应麦明一，仿佛最忠实的信徒。 “我一定会…”麦明一似乎又想重复，可他说到一半，下半句话稀里糊涂消散在空气里。 莫司煜看见一串眼泪像雨那样从麦明一的眼睛里落下来，砸在衣领上。 他从没见麦明一在除了床上的地方哭过，莫司煜脑袋里轰隆隆响，电闪雷鸣的，最后下了一场大雨，全掉进他的胸腔里，涨起的水让他手脚发麻。 “…你，你别哭呀。”莫司煜不知道麦明一为什么哭，他看见麦明一的眼泪，觉得心都空空的。 “司煜…我，一定会…” 麦明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抓紧栏杆，额头又抵在铁窗上，眼泪在下颌线晃来晃去，最后似乎是哭得没力气了，居然蹲下来，一只手摘掉眼镜，另一只手捂着眼睛，在会见室里大哭起来。 莫司煜对麦明一有过许多幻想，私密的，亲密的，可从来没想过麦明一控制不住地大哭是什么模样。 原来和普通人真的没什么两样，牙齿咬着下嘴唇却依然止不住颤抖，鼻尖红得像雪地里的浆果，湿润的睫毛是被浸透的伞，有时哭得太可怜，会变得狼狈。 莫司煜想握住麦明一杯眼泪浸湿的手，可他却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到。 “你别哭了，”莫司煜鼻子也酸起来，可他不想和麦明一对着彼此大哭，只好拼命睁大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我肯定会出去的，等我出去，我跟你谈恋爱。” 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麦明一听完他的话，立刻转身背对着他，靠着铁窗，坐在墙角，把脸埋进双手里，吸鼻子的声音更大了。 “蒋奇秋…他到案了，他手里有那天晚上的录音，我也交了证据，只不过现在，”麦明一听起来镇定了一些，“还没找到他本人的手机，没有证据原件。” “他是被抓住的吗？” “嗯。” “那他的手机去哪了？” “警察还在找，但会找到的，”麦明一抬手，看上去胡乱地擦干净了眼泪，“我今天和你的承办检察官说了这个情况，也把我手机里的录音给他听过了，他让我在案卷移去检察院后，申请羁押必要性审查，你的取保，大概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取保的话…” “不止取保，我会争取无罪释放，”麦明一打断他，重新站起来，面对他，“司煜，你等我消息。” “那我接下来就…安心等着？”莫司煜不可置信地反问，他对此毫无实感，“你们是怎么抓到蒋奇秋的？” “…说来话长，等你出来后，我再说给你听。”麦明一躲开这个问题。 他似乎彻底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恢复了镇定和冷静，只是眼睛还湿漉漉的，莫司煜想出去摸摸他的脸和耳朵。 他想完，又记起来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 “那，那你是不是，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莫司煜尴尬地自问自答，“那块手表，你也有，所以我才想留下的。” “你原来记得，”麦明一轻声说，“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这种事，我怎么说啊，”莫司煜想把头钻进土地里去，“我当时才和你放了什么再也不想见到你的狠话，转头还得告诉你…因为想你才让蒋奇秋有可乘之机，很丢脸。” 他嘀咕完，抬起头发现麦明一眼睛又开始发红。 “当时有那么想我吗？”麦明一慢吞吞地问。 “…对啊，反正就是很想，”莫司煜承认，脸微微发烫，“我喝醉的那几天，还想过几次回去找你，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觉得我好用也没关系。” “麦明一，”他胡乱说完，又忍不住委屈地抱怨，“我放出去前，你能不能还是每天来看我？你这两天不来，我很难受。” “好啊，”麦明一轻轻答应他，“我每天都来看你。” 莫司煜总觉得自己像在撒娇，他不太好意思，可转念一想，自己大概就要取保出去了，有很多事，真的可以从头来过了。 于是他继续问，问那些麦明一曾经和他说过的事。 “你还想和我恋爱吗？你…喜欢我吗？那个视频，真的不是我放的。” 莫司煜觉得最好的答案就是“想”和“喜欢”，他没有奢求一向言简意赅的麦明一能多说点什么，麦明一在欲望以外的事上一向有表达障碍，莫司煜对此给予最大限度的理解。 麦明一听他问完，沉默半晌，最后在张嘴说话时，眼泪又滚下来。 “想，最喜欢。”他这么说。 “…我也是。”莫司煜憋红脸。 他们没有看彼此，一直到管教拖着步子打开门，提醒他们时间到了，把莫司煜从铁椅里拉出来。 麦明一又叫住他。 “司煜。” “怎么了？” “对不起。” “好端端的，又对不起什么了？”莫司煜愣住，他觉得今天有些魔幻，因为他从麦明一嘴里听到了太多他从不觉得麦明一会说的话。 “…没什么，就是很多事。” 麦明一看着他的眼睛，带着无限的诚挚，仿佛做好了交换信物和生命的准备，要把一切都献给他那样，看着他。 “我永远都不会再骗你。”麦明一最后说。 “哥，你明天出去后，有什么打算？”037号翻了个身，小声地和他说话。 “不知道。”莫司煜也小声回答。 “这还能不知道？”037不信他，“你那几本爱情小说，能不能留给我？” “没问题。”莫司煜翻了个身，背对着037号，不再说话了。 莫司煜知道自己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并且作为一个23岁的，还需要拼命奔向未来的年轻人，他还有诸多人生大事的烦恼，也有属于自己并不轻松的生活。 但他知道，他想要的世界在墙外，他捏着那张《释放证明书》时，就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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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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