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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球包扔在地上,莫司煜捧了水,几乎把脸都要埋进手心里。 睫毛被打湿,眼前一片模糊,抬起头时,他闻到若有若无的薄荷味,烟草燃烧的细碎声音在空气中蔓延。 在他的右边,麦明一倚在车边,微微偏过头,吐出几个柔软的烟圈,无比赤裸地打量他,如同在做捕猎前最后的观察。 “消气了吗?”他这样问。 莫司煜成千上万的委屈立刻涌起来,它们的来源,最早追溯到他们第一次在酒店清醒地做完,浴缸中,他的脚踝和麦明一的小腿贴在一起,水波摇晃,彼此的呼吸都安静到只剩脉搏的颤动。 可他们在谈工作,往后的每一次,从漫无边际的沉沦中被迫清醒,他们都在谈工作。 于是在床上,莫司煜看见麦明一泛红的皮肤,会想起自己前言不搭后语写下的法律意见书、答辩状和质证意见,去过的每一所法院和检察院组成破碎的画面。 可当他们穿上西装,并肩坐在会议室里,他又止不住渴望,想透过麦明一规整的衬衫窥视所有的一切,柔软的皮肤,绵长的呼吸,发抖的肌肉。 他的工作与生活,被麦明一毫不留情地全搅碎,并且无从下手去拼完整。 麦明一的问题,他知道无论怎样回答,自己都不会满意。 莫司煜沉默在原地。 “过来。”麦明一轻声叫他。 莫司煜走过去,站在麦明一面前。 “你故意输给我。”他低声说。 “怎么会?司煜,”麦明一笑出声,“是你打得不错。” “你不回家吗?”莫司煜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没意义的问题。 可麦明一还是回答了。 “我在等你。”他的膝盖暧昧不清地擦过莫司煜的膝盖。 麦明一打开车门,又抬起头同他耳语,好似哀求和恳请,最后他用嘴唇碰了碰莫司煜的耳廓。 莫司煜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麦明一究竟是在示弱,还是在引诱。 在麦明一缠紧的手臂中,他抚上麦明一的脊背,麦明一将他困在车椅和自己裸露的胸膛前,莫司煜听话地慢慢往上顶。 一场轻柔大雨逐渐淋湿整个逼仄的车厢。 她想知道,李年究竟为什么能这么漂亮。 穿半身鱼尾裙时小腿的线条漂亮,穿系带高跟鞋时脚踝上的链条会和细带缠在一起,就连运动装,以及她上次出差时在酒店偶然看过的睡衣,也好漂亮。 敖思汀心跳快得像喝了三杯咖啡,她紧攥着球包带子,和李年并肩走在路上。 “思汀,想吃什么?我请客。”李年眉眼弯弯。 “李年姐,”敖思汀深呼吸一口气,她后悔自己撒了弥天大谎,“我…” 走出门的一刹那,她下意识瞪大眼睛,想说的话也断在嘴里。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窗上水汽朦胧,突然一只手撑在玻璃上,有人在其中起起伏伏,而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车中还坐着另一个人。 坐着的人后脑勺标志性翘起的头发,敖思汀十分熟悉,因为她的工位就在莫司煜后面,每天只要抬头,就能见到那撮头发。 敖思汀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 突然,麦明一的侧脸出现在车窗里。 她情不自禁大叫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思汀,怎么了?”李年疑惑不解,顺着她的眼神往后看去。 “别看!”敖思汀大喝一声,拽住李年的手腕。 不能看,她知道,不管是为了麦明一,不,麦明一关她什么事!为了莫司煜,对,司煜一定不想让人知道。 她心乱如麻,怕李年不依不挠要知道后面有什么,干脆上前一步伸手捧住李年的脸,不许李年再转头。 “只准看我!”敖思汀紧张至极,她下意识合握掌心,握到李年半边脸。 意外的很软,敖思汀呆在原地。 “好,”李年笑起来,眼睛像一轮非常可爱的小月亮,“那我就只看你了。” 她低下头时,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也偷偷转了一个圈,在多姿多彩世界的上空,仔细地照亮那只向往银河的兔子。 敖思汀觉得空气里有第四杯咖啡,她心动过速,甚至引发了腿软。 “李年姐,你,你扶着我一点,”她脸红到想哭,说话也发抖,“我腿软。” “怎么啦?”李年真的扶住她。 敖思汀说不出话,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发现好朋友莫司煜和他的老板…那个了,或者说,搞在一起了,震惊到腿软。 也可能是因为很漂亮的李年正在看着她,一直,一直看着她。
第18章 聪明?勇敢?有力气? 麦明一又变得很体贴。 他们第一次在同一辆车上,但不是由莫司煜开车,天刚全黑,莫司煜双手插在袋子里,紧贴椅背,在转向灯提示声中,告诉麦明一接下来怎么开,好找到他租住的那套小房子。 “这里离地铁站近吗?”麦明一小心地拐进岔路,“你每天通勤多久?” “离地铁还算近,步行十分钟左右,”莫司煜回答,“你停这里吧,我走进去就好。” “我送你到楼下。”麦明一继续往前开。 “里面是握手楼,车开不进去的。”莫司煜解开安全带,给出麦明一不得不停在这里的理由。 麦明一于是停下,莫司煜拽住解开的安全带,听见车门解锁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睛。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做,只要提前和我说好,都可以,”莫司煜破罐破摔,目的却是为了争取到一点尊严,“但是做完,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聊工作了?你可以不说话,也可以说别的,总之,不要是工作上的事,我不想聊!” 车载音乐孤独地在空气中回响,迷幻女声如同梦呓,麦明一伸手将它关了,只剩下一片寂静。 “那你想聊什么?又为什么?”麦明一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随便什么,除了工作,我不想像个想开就开想关就关的工具一样。”莫司煜转头,无比疲惫地解释。 麦明一却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破的慌张,只有自持的若有所思。 他似乎在考虑什么,但最后也没有给出结果。 莫司煜立刻觉得自己很滑稽,他卯足劲往前冲,却闯进一团雾里,茫然而不知所措。 算了,他自暴自弃地想,松开手让安全带回弹回去,准备下车。 “下周,你可以在鞭子和录像里选一个。”麦明一叫住他。 “我两个都不喜欢。”莫司煜收回跨出去的腿,闷声说。 “那就选一个没那么反感的,”麦明一声音冷淡下去,“录像我会买单独的设备,设备存放在我的地方,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保密合同约定泄漏赔偿条款。” 莫司煜已经对麦明一的怪癖有了非常高的包容度,自上次电话事件后,他就发现麦明一在这种事上有着极低的下限。 现在他想玩什么,莫司煜都不会再有情绪波动,只是莫司煜不想用鞭子抽人。 “不要鞭子。”他选择完,没有说再见就钻出了汽车。 莫司煜走出几步远,回头看见麦明一缓慢地调转方向,他又马上扭回头。 他打开手机,发现思汀半个小时前发了消息。 「司煜,周一,麦当劳日,别忘了!」 莫司煜稍微放松下来,微笑着低头回消息。 「怎么可能忘,周一我要吃板烧」 结果周一,他刚咬下一口板烧时,思汀就冷不丁地开口问出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你和你老板在谈恋爱吗?” 莫司煜猛吸一口气,鸡腿肉卡在他嗓子眼里,他用力咳嗽,弄翻了薯条。 “咳…思汀,你不要…咳咳…乱说!”莫司煜很痛苦地憋出这句话。 “那你们为什么要做…做那种事啊!”思汀看起来比他更崩溃,她身体靠近桌子,絮絮叨叨,“你知道那天我看见你们在车里,一会这样,一会那样,有多吓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被吓到的是莫司煜了,他食不下咽,紧张恐慌地抓住思汀的手。 “还有别人看到吗?” “没有,我挡住李年姐,她没发现,”思汀反握住他,“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你们是那种朋友吗?” “什么?” “就是约好会做那种事但是不谈恋爱的朋友。”思汀严肃地定义。 “不是,不是约好。”莫司煜苦笑着回答。 “那,那不就只剩下…”思汀震惊地接受她自认为的事实,然后话锋一转,直白地问,“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这种,要给钱吗?”莫司煜愣住。 “他不给钱吗!?”思汀声音陡然拔高,“一分钱都没有?” “嘘,嘘,”莫司煜捂住思汀的嘴,焦头烂额,“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那是什么,你也想和他做?”思汀拍开莫司煜的手。 “我不想,但是…”莫司煜艰难地在缝隙中解释,可思汀又打断他,十分果断。 “那就是我想的那么回事!所以他是不是一分钱都没给你?” “涨了一千五工资算吗?”莫司煜难为情地回答。 “一千五算个屁,”思汀异常愤怒,“招人舍不得花钱,养人还想吃白食,他懂不懂现在的行情啊?” “啊?行情,什么行情啊?”莫司煜听不懂。 “上个月,所里有律师找我,说每个月给我两万,让我和他…你懂,就那种事。”思汀没好气地说。 “谁啊?谁啊!”莫司煜气得心脏砰砰跳。 “这就不说了,反正呢,我当然拒绝了,后来还拒绝了两三次,他也没再找我。”思汀翻了个白眼,耸耸肩。 “那就好,”莫司煜长舒一口气,“你怎么拒绝的。” “没什么特别的,我不想,不要,就说了这些,”思汀可能发现自己扯远了,搅着麦旋风,又问回来,“所以他不给你钱,你也不想和他做,但是你们还是做了?很多次?” “很多次。”莫司煜肩膀掉下去,他颓废地回答。 他和麦明一的事被思汀知道了,也许不是坏事。 尽管为自己同样蓬勃的欲望而感到丢脸,但莫司煜已经受够了这种始终缠绕他的自厌情绪,他像一只被越吹越高的气球,希望有人能将他拽下来——思汀也许可以。 于是莫司煜尽量重整了混乱的思绪,准备和思汀到目前为止发生过的每一次都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他们说到写字楼的其他形形色色的人都离开麦当劳,即将下午两点,莫司煜却才说到一半。 算了。 “思汀,”他把可乐里的冰块咬得咯吱响,非常迷茫,“现在我好像,越来越无法拒绝他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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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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