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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晨的脸色微微一沉,转身就往外走。 顾默珩慌了,根本顾不上别的,几步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顾默珩的声音里有些慌乱,手劲大得温晨生疼:“哪里不对?你说,我改,我不说了行吗?” 温晨停步,转身回头。 两人站在漫天飞舞的尘埃里,四目相对。 温晨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们的。” 顾默珩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反应迟钝的木偶:“什么?” “那些……全是充满了算计的铜臭味,配不上你的设计。”在顾默珩的认知里,温晨是云端的鹤,他是泥里的蛇。鹤可以落下来,但蛇不能缠上去玷污了羽毛。 温晨气笑了。他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顾默珩脸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清脆,却不疼,更像是某种亲昵的惩罚,“顾总,清醒一点。” 温晨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没有你的铜臭味,我的设计就是废纸一张,连地基都打不下去。” “MoChen Atelier,少了谁都不行。” - 寒风裹着雪沫子,像刀刮一样往脖子里灌,冻得人鼻尖发红。 新工作室门口,两名工人正架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墙上挂那块沉甸甸的铜牌。电钻“滋滋”作响,黄铜碎屑飞溅。 顾默珩站在脚手架下,昂贵的羊绒大衣上落了几点灰和铜屑,他却浑然不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铜牌的位置,连一丝偏差都不肯放过。 “左边高了三毫米。”顾默珩冷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却满是压迫感。 工人手一抖,差点把螺丝拧歪。这几天他们算看出来了,这位顾总简直是个强迫症晚期,小到连地砖缝隙都要拿卡尺量,半点马虎不得。 温晨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氤氲的热气从杯口溢出,模糊了眉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差不多行了,那是做旧风格,本来就不追求绝对水平,太规整反而失了味道。” 他伸出手,隔着手套扯了扯顾默珩的袖口。顾默珩身形一僵,原本还在挑剔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乖顺地闭了嘴,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显然还在纠结那三毫米的偏差。 铜牌终于挂好了。做旧的黄铜底座上,刻着两行极简的宋体字,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股高级感。 上排是工作室的名字:MoChen Atelier。 下排是两人的名字:Wen Chen & Gu Moheng。 并排而立,字体大小完全一致。 顾默珩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眉头越锁越紧,那股子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不行。”他忽然开口,语气生硬。 正准备收拾工具的工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心想这祖宗又要干嘛? 温晨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抬眸看向顾默珩:“又怎么了?” “顺序不对。” 顾默珩指着那块铜牌,眼神十分认真,语气里近乎执拗的坚持:“应该把你的名字放前面,字号加大。我的放后面,字号缩小一半,或者干脆别刻上去,我不在乎这个。” 温晨被气笑,走上前,指尖在冰冷的铜牌上点了点:“法律文件上我们是各占50%的合伙人,你要缩字号,是想逃避责任?” “不是。”顾默珩急了,一把攥住温晨还在点铜牌的手,“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温晨清瘦的手指上,“这座事务所是靠你的才华撑起来的,大家冲着的是‘温晨’这块金字招牌。”顾默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出了钱,做了些俗气的运营。” “你是灵魂。”顾默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虔诚:“我只是守护灵魂的人。”守门人不需要名字,只需要忠诚。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 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巨鳄,让温晨心里忽然觉得这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顾总,别太妄自菲薄。”温晨收起平日里的温和,故作严肃道:“没有你的运营和资金,我的灵魂得去喝西北风。” 他指着铜牌上并列的名字,一字一顿。 “并排,就是平等。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说完,温晨转过身,不再看他,对着工人挥了挥手:“行了,就这样,收工吧,辛苦各位了。” 工人如蒙大赦,连忙收拾好工具,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顾默珩站在原地,看着温晨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那块铜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底的执拗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满足。 - 次日,开业前夜。 江边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钻了出来,银盘似的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硕大的落地窗前,清冷的月光像水银一样泻了一地,将空旷的事务所照得透亮。 所有的软装都已经进场,简约的陈设摆放整齐,绿植生机勃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顾默珩特意让人调制的,为了掩盖装修残留的气味,也因为他知道温晨喜欢这个味道。 整栋建筑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清冷的霜。两人并肩走在连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清晰而悠长。 顾默珩走得很慢,视线扫过每一处角落。那面巨大的陈列墙已经做好了,温晨的奖杯和模型在射灯下闪闪发光。而旁边那面墙上,也已经放上了几个顾默珩从国外带回来的建筑孤本,和温晨的奖杯遥相呼应。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们共同商定的。就连墙角的绿植,都是上周两人一起去花鸟市场搬回来的。 “温晨。”顾默珩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那双总是藏着阴郁和偏执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这里……真好。像我们的第二个家。”顾默珩说完,眼神里满是满足,耳根有点泛红,下意识地想要观察温晨的反应,生怕自己说得太过直白。 温晨脚步一顿。他回过头,看着顾默珩那副小心翼翼期待认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忍不住蔓延开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本来就是。” 他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顾默珩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瞬间传递过来,温暖而踏实。 “走。”顾默珩突然拉着温晨往楼梯口走去,步子迈得有些快。 “去哪?”温晨被动地跟着。 顾默珩侧首看了他一眼,眼底闪着光,“这栋楼里,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空间。” 那是他交代施工队偷偷完成的“私心”。 既然是家,总得有点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角落。
第55章 推开通往后院那扇重型玻璃门时, 凛冽的寒气瞬间将室内的暖意切割。 顾默珩脚步未停,反而反手握紧了温晨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却十分温暖。 这里原是废弃堆料场, 如今却整洁得惊人。深灰色防腐木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沉静的光,四周栽满未抽芽的耐寒灌木,枯枝裹着薄霜, 在风里静立。 院子中央, 孤零零地立着一株树苗。树干只有手腕粗细,在冬夜的寒风中微微晃动,显得有些单薄, 可那些尚未抽芽的枝桠,却倔强地直直伸向墨蓝色的夜空。 温晨停下脚步, 视线凝固在那棵树上,瞳孔微微震颤。 是香樟。 “认出来了?”顾默珩拉着他快步走到树旁, 指尖抚过粗糙冰冷的树皮,眼神却温柔得像在注视孩童, “这是A大图书馆后面那棵老香樟的子苗。” 温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那棵枝繁叶茂的老香樟,想起那年盛夏,斑驳的树影落在顾默珩张扬的眉眼间,少年人笑得意气风发,他说:“温晨,以后我们有了家, 也要种这么一棵。” 那时阳光正好,蝉鸣聒噪,他们并肩坐在树下,许下“岁岁年年人相同”这种俗气愿望的地方, 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延续下去。 “我托植物学教授培育了好久。”顾默珩转过身,背靠着纤细的树干,目光灼灼地锁住温晨,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在纽约最难的那几年,经常梦见那棵树,梦见树下站着你,穿着白衬衫,笑得眼睛弯弯。”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冷冽的空气里,彼此的呼吸交织成白雾,缠缠绕绕,不肯散去。 “这么冷的天移栽,能活吗?”温晨垂眸看着树根处新翻的泥土,语气听不出悲喜。 “能活。”顾默珩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请了最好的园艺师,每天都会来照看。” 他忽然伸出手,重新抓住温晨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青筋在批复下隐隐跳动。温晨踉跄了一下,胸膛撞上了顾默珩坚硬的肩膀,比较萦绕着对方的气味。 “温晨,我要它活着。”顾默珩的声音偏执,“我要看着它长大,长成参天大树。” “然后呢?”温晨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等它树冠能遮阴了,我们就坐在树下喝茶。”顾默珩的眼神变得炽热,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独占欲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春天看它抽芽,夏天听它叶响,秋天扫它落叶。” 他顿了顿:“温晨,我要和你在一起,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而是在那漫长黑暗岁月里发酵出的执念,是他在深渊里苦苦挣扎,仰望光亮时,唯一的救赎。 温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今的顾默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张扬肆意的青年,他变得强大、沉稳,手握权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可在他眼底深处,却有着易碎的惶恐,患得患失。 那些被抛弃的怨恨,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夜,深夜里翻涌的委屈与不甘……似乎都在这一株尚未长成的香樟树苗前,渐渐变得不再尖锐。 “一辈子很长的,顾总。”温晨轻声说。 顾默珩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住温晨的额头,鼻尖相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晨的脸上,“一辈子根本不够……”他的眼尾泛红,声音里带着颤抖的狠意,“温晨,你我,生死不相离。” 月光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将那他们交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晨感受着顾默珩身体的战栗,他缓缓抬起手,环住了顾默珩的腰,感受着他腰间紧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那就下辈子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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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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