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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欲燃:“……” 纵使知道只是普通聊天,贺军用八百个脑袋想也不可能想到他俩会是一对。 但这个画面就是说不上来的诡异。 “爸,妈,干嘛呢。”他走过去,横拦在江逾白和他们中间。 贺军一见到他,脸色暗了不仅仅是一个度:“你弟弟呢?” 贺欲燃朝门口扭扭捏捏不愿意进门的某个叛逆少年扬了扬下巴:“那儿。” 郑淑华看到贺锦佑,满眼都是心疼,朝他儿子走过去:“哎呦宝贝乖乖妈看看,有没有瘦?” 贺锦佑有点尴尬,抽手躲了一下:“哎呀没有没有,别弄我。” 贺欲燃转圈看了一下,发现吧台就江逾白一个,皱眉问:“柯漾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 江逾白眨了下眼,朝后厨方向指了指。 贺欲燃看过去,正好跟做贼一样的柯漾对上眼。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把掀开帘子:“干什么呢?怎么就留小白一个人在吧台迎客。” “哎呀你小点声!”柯漾瞪着眼珠子说:“你爸也能算客吗?没吓死我,他要是知道这清吧是我跟你一起开的,回去不知道要怎么埋汰我,又说是我教唆你这么干的。” 回想起贺军高中时给他的印象,柯漾打了个寒颤:“万一一生气又冲到我家,冲着我那年迈的老妈说,让你家孩子离我家孩子远点儿~我妈都得跟他打起来。” 贺欲燃想骂他,但又觉得他还有点可怜:“你是不是有病柯漾?都特么什么时候的事儿了,你现在这么怵他干嘛。” “有病有病,哎呀你别管我了我躲一会儿,你去,你赶紧出去!”柯漾摆摆手,把他往出推。 其实说实话确实很尴尬,贺军要是知道以前带自己儿子逃课打架去网吧的“坏孩子”还跟自己儿子开了家清吧,指不定又得气成什么样。 他出了门,发现郑淑华正牵着贺锦佑的手不知再说些什么,贺锦佑掉了眼泪,一直不停的点头回应,看来谈和还算成功。 贺军不在娘俩身边,贺欲燃也猜的到,这种时候贺军一定也拉不下来脸求和,果不其然,一转头,他看到贺军坐在清吧的卡座上抽烟。 他走到哪还是习惯一身精致的定制西装,跟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样,受人尊敬的银行行长,不论坐到哪里身边都有一群人簇拥,有气场,威严,也强大。 其实他小时候当贺军视为过榜样,常常躺在郑淑华怀里说以后想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但后来他又说,我一定,不要变得跟父亲一样。 贺欲燃望的有些出神,因为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自己的父亲。 和记忆里唯一不同的,是贺军半头的白发,肩膀也不曾像以前宽大,坐在与他气质不相符的酒吧里时,总显得有些拘束。 算起来,这是他开清吧一年半,贺军第一次来。 江逾白似乎看出他的出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过去吧,吧台我来。” 贺欲燃顿住,转头愣愣的笑了笑:“好。” “喝点什么吗?”贺欲燃端着水壶坐过去,问他。 贺军似乎没想过他会主动过来找自己说话,脸色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惊喜,却还是嘴硬的往里挪了挪:“哦,不喝,你店里的东西,都不健康。” 是他爸能说出来的话。 “健康的东西也未必好喝啊。”贺欲燃权当他开玩笑了,把刚泡好的龙井推到他手边:“给。” 贺军皱了皱眉:“你店里还有茶?” “闲下来我会喝,不卖的。”贺欲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热腾腾的茶香铺开,贺欲燃抿了一小口。 “你还会喝茶呢?”好话不得好说,贺军说什么嘴里都带着揶揄,听的人不舒服。 贺欲燃也不恼,反而乐了:“装呗,你不是也不爱喝,但出去应酬总要装一下吧。” 贺军:“……” “怎么样啊,规模还算可以吗?”贺欲燃笑出来,自然轻松的模样让贺军有些不适应。 但这对父子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一个拉不下来脸去道歉,一个早已习惯像,等伤口愈合,日子也还要过,父子也还是父子,一笑了之便算了,也只能算了。 贺军松了一口气似的:“还行,花多少?” 贺欲燃说:“没多少,跟朋友合伙,总共我出了六百万。” 贺军愣了一下,问:“哪来的这么多钱?” 贺欲燃笑了,平静的喝了口茶:“有一半是攒的。” “……”这数目,看来是很早就有打算了,贺军冷哼:“那一半呢?跑车卖的钱?” “嗯。”贺欲燃点点头。 清吧开了一年半了,这也算是贺欲燃的一番事业心血,但这个当爸的却从来没有问过哪怕一次,今天是一回。 气氛沉默了片刻,贺欲燃也早已习惯了这份尴尬,以往过年回家,如若客厅里就剩他跟他爸两个人,其实都聊不上第三句,今天还算好的。 贺欲燃忽然问:“我弟的事,还有商量吗?” 贺军抬头看他:“你觉得我会同意?” 贺欲燃盯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看起来只是比自己老了几十岁的眼睛。 他笑了笑:“会吧。” 贺军有些怔愣。 “你今天能来接他,不就是考虑好了吗?”贺欲燃的笑容礼貌到了疏离,更有种与外人谈判的伶俐:“其实比起你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你更希望你们父子俩,最后不要变成我和你的这幅局面。” 他甚至都不太愿意把自己和父亲归位“我们”,而是我和你。 贺军牙颤,手中捏着的茶杯被他攥紧又放下,像一位苦守空城的老战士,执念了一辈子,最后却还是不懈余力的败下。 “我去那边劝劝,放心,他会回去的。”贺欲燃又笑:“他比我要舍不得你。” 他没有再等贺军说些什么,因为沉默,都是贺欲燃这些年流干了千万滴眼泪,才换来的一丝丝动摇和歉意。 贺欲燃不敢再奢求太多,更何况也不再富有意义。 贺锦佑哭了半天才缓解好情绪,跟郑淑华说了很多,说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那天在手机里跟贺欲燃同样说过的话。 不过他还是有些后怕,毕竟贺军曾这样骗过贺欲燃回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拉着贺欲燃的胳膊不肯撒手。 “万一他们说能商量,到最后又把我关屋子里怎么办?” 贺欲燃有时候也觉得贺锦佑还没长大,但有时候又觉得他比自己要勇敢很多。 十七八岁的年纪,果然是想当孩子就是孩子,想当大人,也不缺少勇气。 “不会,爸都跟我说了,只要你能保证学业的情况下,不算问题。”他拍拍贺锦佑的手,有些哭笑不得。 贺锦佑半信半疑,眉毛皱的一高一低:“真的?真同意?” 贺欲燃无奈了,往他脖子上掐了两下:“你别只顾着你想听的啊,不能耽误学业,这才是重点。” “完成梦想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特别是你这个年纪,要比别人累很多,你能做到吗?” 贺锦佑乐开花了:“能!” 贺欲燃笑着往旁边暗戳戳瞥了一眼:“你这话别跟我说。” 接收到指令,贺锦佑又转头对着贺军,真诚的呲牙笑起来:“爸,我能我能!” 贺军清清嗓子:“我说能商量,也没说同不同意呢,上车回家。” 能商量,其实就已经算是松口,毕竟贺军是从来不会说好话的,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当儿子的当妻子的都靠翻译。 郑淑华拉拉贺锦佑的手,眨眨眼:“好了,妈听到了,妈信你,走。” “好!” 郑淑华拍拍贺欲燃的肩膀:“欲燃啊,工作别太累,妈先走了,有空回家吃饭听到没?” 贺欲燃笑着点点头:“知道,快回去吧,都到饭点了,我这可不留人吃饭。” “你看你,就会贫嘴。”郑淑华亲昵的摸摸贺欲燃的脸,转身上了车。 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等贺军上来就准备走了。 贺军办事一直都利索,现在却不紧不慢起来,掐灭烟头,回头瞄了一眼贺欲燃:“江边那天……” “少抽点烟。”贺欲燃说,他拍拍贺军的肩膀,挥手:“回去了。” 戛然而止的话,贺欲燃其实是不敢听。 如果他爸真在那句话之后冒出一句对不起,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就像是二十年苦苦哀求的一件珍宝,忽然在平常的一天降临,任谁都会手足无措吧。 所以干脆就不要了,反正这句对不起,跟小时候想听的那句早就不一样了。 “走了?”江逾白在他进门之后出声。 贺欲燃点点头:“走了,告诉柯漾不用苟着了。” 江逾白笑了笑:“他跑到酒窖清库存了。” 贺欲燃翻了个白眼:“这清吧就是没有地下通道,要不这会儿功夫他都出上海了。” 他伸了个懒腰,拐进了吧台,有种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终于解脱的轻快。 “叮——” 是贺锦佑发来的消息,一句话好几个叹号,看来是好事。 贺锦佑:〈爸说过段时间就带我去俱乐部看看!!要是可以的话就签合同!!!〉 贺欲燃噗嗤一声笑了,发了个很土的恭喜恭喜表情包。 贺锦佑:〈好土,好敷衍。〉 cx330:〈出名了别忘本,帮清吧做做宣传。〉 贺锦佑:〈大拇指向下表情包〉 江逾白瞄了一眼:“同意了?” 贺欲燃点点头,情不自禁替他开心:“嗯,也挺好的,这个年纪出去追追梦想,是输是赢都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他看着贺锦佑头像上总决赛的奖杯,笑了笑:“其实想想,他比我厉害,我这个哥哥都没做到的事,弟弟做的比我棒很多。” 江逾白盯着他隐在阴影中的侧脸,四下无人,他攀上贺欲燃的肩膀,在他耳侧落下一吻。 “哥哥也很棒。”他声音很轻,却在贺欲燃心尖烙印下一块滚烫:“很棒很棒。” 他小时候曾渴望过很多次,在家里听到大人们夸完弟弟之后,转过头能对他说一句:哥哥也很棒。 但没有过,他也明白,这个家里有些东西,只会属于弟弟一个人。 他转过头,也在江逾白脸颊落下一个青涩又暧昧的吻:“哥哥收到了。” 江逾白笑了笑,柔声呢喃:“你累了,歇会儿吧,我来。” 贺欲燃小猫似的往他下巴上蹭蹭,眼里亮晶晶的:“亲一口就不累了。” 江逾白犹豫了一会儿,低头吻下去。 “哎呦我草——” 非礼勿视,柯漾想喊又怕打扰人家,捂住眼睛,麻溜想跑,结果一回头就撞墙。 “哎呦我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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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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