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病?”贺欲燃眉头皱起来:“记忆里阿姨一直都挺健康的,怎么……” “乳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了,没办法。”季森眠最后三个字是紧紧咬着牙关说的。 想来她老人家困苦了一辈子,免不得身上落下些病根子。贺欲燃垂下眼睛:“最后葬在哪了?等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不用,你有心意就够了。”季森眠摇摇头,鼻头红红的,却依旧笑着:“葬到了老家川渝,跟我爸在一块儿。” 贺欲燃的心微微一颤。季森眠现在,没有双亲了,更准确的说,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相爱过的足迹,早就被那年深冬的大雪覆盖,变成空白。 即使再见面时他早就不会心动,也不会再为这段感情觉得惋惜。但季森眠是他的第一任,贺欲燃曾将最青涩,最年少的感情给了他。 他身上承载的是贺欲燃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不计后果,不成熟却真挚的勇敢,这无关感情,而是意义所在。 所以至少,他是希望季森眠幸福的。 “没想过你会经历这些……”贺欲燃没有忘记他爱哭,也明白他的难捱。 可现在他早就不会有想拥抱季森眠的冲动,所以他像个听他倾诉的朋友一样,认真的说:“这些年,辛苦了。” 季森眠的眼睛很奇怪,即便不哭,只是激动也会红,所以贺欲燃分不清,只是见他瞳孔放大了一圈,嫣红色像打翻的染料,浸湿在他眼尾。 “谢谢,欲燃。”他声音轻轻的:“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和我说这些的。” 贺欲燃躲避开他浓烈的目光,笑了笑:“不会的,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对你说的。” 他笑的很委婉,那是一种温柔的疏离,季森眠突然有种满腔热血捶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苦笑着移开自己的目光,“是吗?我这么狠心的人,估计也碰不到了。” 他摇摇头,重新换上可爱的笑脸:“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贺欲燃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都过去了,开心点。” “当然。”季森眠的目光追逐着他的手,触碰,抽离,放回身侧,才说:“还能在上海碰到你,也算是我这些年苦日子的苦尽甘来了。” “哪有,你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人物一样。”贺欲燃有时候很擅长装傻,把大概的的,可能的,所有不应该的都以另一种意思模糊过去:“不过就是碰到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而已,没那么重要。” 季森眠比贺欲燃大了四岁,刚相爱的时候季森眠就像他现在这么大了。 那时候季森眠有个同事,整天晃悠在他面前,贺欲燃气的半死,愤愤的说,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看出来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啊? 季森眠笑笑说,我在拒绝啊。 贺欲燃眉毛拧的一高一低,拒绝不就是句话的事儿吗,大不了吵一架,什么叫在? 后来,那个前任真的不再找他了,贺欲燃问他,你们是不是吵起来了,季森眠说,人看穿一些事情的时候,没必要大动干戈,没必要戳破。装傻,也是一种拒绝。成年人世界,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太直白,大家就会懂的。 但那时候季森眠落下一点,那就是恋人互相喜欢却不合适原因,同样也不需要太直白。 “你和以前真不一样了。”季森眠说,笑容里,是难堪,和不自觉的欣慰:“长大了。” 贺欲燃笑了笑:“是啊,和那时候的你一样大了。” 所以,能理解你了,也早就不再喜欢你了。 “时间真快。”季森眠看着他早已轮廓分明的脸:“以前总有种你长不大的错觉,没想到再见面,都不一样了。” “哪有人会一直长不大啊,都会长大的。”贺欲燃笑着说:“以前不懂事,天天傻呵呵的,别说你烦了,要放现在,我也邦邦给自己两拳。” 记忆里的脸不再稚嫩,谈笑间也再看不出年少轻狂,季森眠有一瞬间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回来晚了一点。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季森眠笑的无奈:“还是以前那样更好,说明你无忧无虑,过得快乐,谁不想一辈子都那样。况且,我也喜欢那时候的你。” “我其实没怎么变。”贺欲燃并没有什么对于曾经的惋惜,眉宇间是不同于季森眠的平静,从始至终,都毫无波澜。 “相处久了之后,我还是你所认知到的贺欲燃。”他说。 “人的本质是不会因为成长而改变的,所谓的改变,只是大家都知道该怎么更好的隐藏本质了而已。” “我,不是的……”季森眠有点紧张。 不好的记忆再一次席卷上来,季森眠好像碰到了某些不该碰的禁区,他认为贺欲燃是生气了的。 但并没有,贺欲燃非常从容,非常的淡然。 “有空来我酒吧坐坐。”贺欲燃打断他,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朋友要等不及了,我就先过去了。” 他转过身,腿迈了几步,季森眠忽然叫住他:“欲燃。” 他回头:“怎么了?” “有空的话,我会去的。”季森眠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笑出来:“你会在店里等我吗?” 离的有些远了,看不到季森眠眼里的情绪,贺欲燃笑笑:“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在的,先走了。” 风铃声响了响,深冬的冷气一瞬间吹进衣领,他打了个冷颤,看向门口正在划着手机的江逾白:“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你怎么在门外等我?” 江逾白揣好手机,垂下眉眼看他:“感觉自己会忍不住偷听。” 他现在也学会一本正经犯贱了,贺欲燃拿他没办法,无奈的笑了笑:“我又不怕你偷听,怎么,在门口就听不到了?” 江逾白摇摇头:“没有,能听到。” “佩服你的坦诚,听到什么了?”贺欲燃笑着问他。 两人并肩走到马路边,对面是红灯,川流不息的车群呼啸而过,在眼前滞留一秒,又变成残影。 江逾白拉好冲锋衣拉链,把下半张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听到你叫你前任老朋友。” “……” 贺欲燃无语:“你别以为你把脸埋进去我就不知道你在笑。” 江逾白往前走到斑马线,回头,脸上果然挂着笑:“绿灯了,走吧,老朋友。” 贺欲燃被气的半死,又拿他没辙:“你知道老朋友什么意思啊你就瞎叫,不准叫。” 江逾白笑了两声,忽然问:“你之前的微信,注销也是因为那位老朋友吧?” 贺欲燃真想一棒子过去,自己年轻时候干的蠢事,他提都不想再提。 “那时候犯中二病了,别管。” 他越过江逾白,扬着下颌自顾自走到斑马线,谁知一辆外卖摩托闯了红灯,正横冲直撞的朝他开过来。 来不及骂娘,他慌忙的往旁边闪,江逾白反应的比他还快,伸手一揽,摩托就擦着贺欲燃的衣角边飞过去了。 贺欲燃惊魂未定的愣了两秒,然后朝着那个不长眼的外卖骑手骂:“你特么着急投胎吗?红灯你也敢闯?!” 江逾白也想回头骂人,但他能感觉到贺欲燃肩膀有些抖。 他皱着眉,手指往上挪了下,按在贺欲燃的后颈:“吓到了吗?” 贺欲燃气还没消,没察觉到他手里的动作,嘴了句:“你庆幸我是吓到了不是撞到了吧。” 还能嘴人呢,应该是没事。江逾白笑出声。 “笑屁?要是你你也得吓个半死。” “没笑话你。”趁贺欲燃不注意,江逾白的指腹在那块柔软的皮肤上蹭了蹭,他声音放轻:“想提醒你,红灯也要看车的,新朋友。” “?” ------- 作者有话说:贺欲燃这个人,虽然性格比较轻浮,说喜欢谁,也喜欢的很表面,谁能带给他温暖,带给他快乐就想靠近谁,交朋友谈恋爱都是,但他对每段感情都是很用心的,很有责任感,都是相处到最后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才结束,不能说他爱每一任,但他真的,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个人。 季森眠这个角色刚开始创造他的时候,我是想让他跟小白争一争的,搞什么白月光回国的戏码,但后来又觉得,贺欲燃能喜欢上的一定都是顶好的,进退有度的,因为两个人以前在一的时候,贺欲燃还是一个不太懂事,怎么开心怎么来的毛头小子,他身上很多优点都是向季森眠学习,所以森眠在看到他过的很好,并且已经看出他不愿意,也不会再爱自己之后,也不会再去打扰,他知道因为年少时的过错,伤害了贺欲燃,而这次回来,能看到贺欲燃站在自己面前和以前一样谈谈心,就已经知足,所以这个人物也不会成为小白他们之间的绊脚石,他们都真诚的祝愿对方能幸福。 第54章 不要这个 饭店定在贺欲燃家前的一条十字路口,周围都是高档小区和饭店,正赶晚高峰,停车位特别不好找,在楼下绕了两圈无果,贺欲燃皱着眉“啧”了一声,朝江逾白扬了扬下巴:“你先上去吧,311包房,我找一下停车位。” 江逾白没动:“没事,我陪你。” 这仨字成功戳在贺欲燃笑点,他单手转过方向盘,扭头朝他笑:“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要你陪。” 他又继续劝说道:“你先上去就行,大家都等挺久了,我马上来。” 江逾白静默两秒,没再坚持,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推开包间的门,人都已经差不多来齐了,裴意站起身迎接:“怎么才来?” 包间挺大的,一块来的还有裴意的其他朋友,江逾白没敢说是因为贺欲燃和“老朋友”叙旧耽误了,于是他礼貌笑笑:“晚高峰有点堵车,不好意思啊小裴哥。” 裴意摆手笑他:“不好什么意思,也都才到呢,逗你就信。” 他说着转身朝身侧的一个男生说:“哦对了,介绍一下,江逾白,我实习时候碰到的好学生,跟你提过的,叫小白就行。” 周围都是年长的,江逾白率先朝大家点了点头:“大家好。” “诶你好你好。”男生和江逾白握完手,眼睛还在他身上挂着:“真帅啊,这到咱们学校高低也得是个系草级别。” 裴意傲娇的抬了抬头,有种炫耀自家小孩的感觉:“你看,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男生情绪价值给满:“不不不,你还是夸保守了。” 其他人的眼睛也齐刷刷投过来,还有不少女生盯着他看,然后捂住嘴跟朋友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又咯咯笑起来。 这里的人除了裴意江逾白一个都不认识,难免有些不自在。 “对了,欲燃呢?他不是跟你一块来的?”裴意往他身后看了一圈。 “他在找停车位,楼下停满了,不太好找。”江逾白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