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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情绪稍微有些缓解,他给苏瑾宁拨了通电话。 他现在话声音还是颤的,但好在能完整的陈述事实。 苏瑾宁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刚接到通知,乔子成在城西下高速时被警方抓住了。” “他情绪很激动,有想跳海自杀的冲动,被警方拦下来了。”苏瑾宁似乎也有些后怕,声音低沉许多:“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对你下手。” 乔子成下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他替人背锅受罪,如此境地,乔家也只能舍他保业。 所以,乔子成刚才是真的想带他死的。 苏瑾宁没这么说,但贺欲燃也明白,只是人下意识的求生欲让乔子成把车停下来了。 “我踏上这条高速也就不过四十分钟,他就追上来了。”贺欲燃喘了口气,继续说:“所以我基本确定,我的电话卡是被定位了。” 这并不是多意外的事,甚至可能他这些议案的通话记录都已经被对方了如指掌,包括他和苏瑾宁的这通。 “这次对我下手没成,以后会怎么样?”贺欲燃问。 苏瑾宁没有回答,似乎是承认了他的猜测。 飘渺的烟雾在车里蔓延,最后顺着窗缝溜走,贺欲燃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感觉耳侧还是有些发烫:“苏瑾宁,再托你们帮我个忙。” 苏瑾宁默许他往下说。 “他快要高考了。” 贺欲燃重重的叹息,狼狈又无助的撑住脸。 “不能出一点差错。” * 贺欲燃的电话越来越多,吃饭时,睡觉时,只要是铃声一响,他就一刻不肯耽误去接。 哪怕是在亲热时。江逾白太久没有见他,总是黏着他亲很久,气氛刚刚涌上来,手边的手机在这时候不懂风情的响起来,贺欲燃也会推开他,满脸抱歉的去接。 “喂?谈的怎么样?” “嗯,我在家,我去外面和你说。” 他扣好衣服扣子,肩膀和脸夹住手机放到耳边,眉头皱的很紧,如果这时候刚好和江逾白失落的双眼对视,他又会松开眉头,朝他轻轻一笑,然后在他耳廓落下一吻,说着“去去就回。” 电话总是会打很久,江逾白就坐在床边等他很久。 再回来的时候,贺欲燃的头发有些乱,枯燥的卷在肩头,像是被焦灼抓挠后的痕迹。 印象里,贺欲燃很爱惜自己的头发,洗浴间里保护头发的精油和养膏就放了一整格玻璃柜,他总是会在洗澡后哼着歌在镜子面前摆弄很久。 江逾白就会呆呆的看完他弄好一切,拿起吹风机细心的帮他吹。 贺欲燃有时候会问他:“我的头发好摸吗?” 在镜子里天真求知的脸,就像是一个等着被夸漂亮的小猫,江逾白就揉揉他的发丝,吻着他说“好摸,很漂亮。” 阳台边,也多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玻璃缸,里面褶皱的烟头混着烟灰堆砌的很高。 江逾白皱皱眉,低头思考了很久,又倒掉,然后清理干净,再重新放到窗边。 思绪被拉回,他看着贺欲燃那张不知何时已经消瘦的脸。 “继续吗?”贺欲燃似乎是升起一些愧疚,搂着他的脖子吻吻他的唇角。 江逾白沉默,由着他干涩的吻了自己几次后,轻柔的推开他。 他声色淡然:“你有点累。” 心思也不在这里。 贺欲燃有些错愕,眼睛瞪圆了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继续。 江逾白没说话,想起身离开。 他生气也是不带任何情绪的,贺欲燃知道,所以在触摸离开的最后一秒,他猛地拽住了江逾白的手,将他反压在床头。 江逾白也并没有反抗,一只手臂搪住他的后背,免得他跌下去,然后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会怎么做。 直白的眼神才最让人羞涩,贺欲燃心里发紧,逃避开他的注视,低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亲,撒娇恳求似的:“我想继续……” 他手不老实,急着往江逾白衣服底子钻,边跟他接吻边黏糊的喊他:“宝宝……” 江逾白的无动于衷被打破,环着他的腰转身,上下调换,呼吸升温,他边和贺欲燃接吻,边去翻床头柜里的东西。 柜门被打开,又被另一只手决绝的关上。 贺欲燃大口呼吸,沁了水的眸子半遮半闭。 “可以不用……” 不断的神经突触在颅骨内爆裂的刹那,某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理性撞击,碾碎…… 江逾白的双瞳泛起暗潮,似乎要比他生气时的脸色还要阴沉,如同暴雨中狂卷的浪潮,从最深处翻涌上岸,重重的拍打礁石,将所有可见物淋湿,吞噬,占为己有。 他这次不是特别爱说话,往常温柔的引领和抚摸也被统统删减,不可挽回的撕扯着贺欲燃的身心。 于是贺欲燃开始极力的讨好,抱着江逾白的脊背,在翻覆中说尽好话。 以往他爱听的,他喜欢让自己说的,还有脑子昏沉时的口无遮拦。 即使他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江逾白欺负的更狠,很可能遏住他的后颈,将他压进枕头,也可能是狠狠的在他身上咬下一口,獠牙刺破皮肤,冷热交替,贺欲燃汗水直流。 天色渐暗,江逾白离开,贺欲燃得空喘气,睁开哭到肿胀的双眼抬头看表上的时间。 还有,还早。 所以他抬起酸痛打颤的腿,勾住江逾白的脚踝,迷迷糊糊的说。 “今天,还可以……” 似乎是看他这幅样子实在可怜,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愿意俯身给一些温柔:“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贺欲燃追上去亲他,但因为体力不支,够到一半又摔进枕头。 “我想,我就是想……”他说,然后又抬手去摸江逾白。 江逾白垂眸看着他向自己索吻,怜爱的在他汗津津的额头亲了亲,但这点不足以满足贺欲燃,他不满的轻哼,缠着他的脖子又勾上来。 那一瞬间江逾白觉得,贺欲燃好像又熟悉了一些,不再那么陌生和疏离,不会在像之前一样坐在床上发呆。 也不会躲在阳台一言不发的皱着眉头抽烟。 但这一切似乎又在天亮那一刻被拉回到原点。 贺欲燃比他要醒的早很多,江逾白察觉到身边有声音时,被褥就已经只剩下余温。 他坐起来,在灰暗的房间里寻找贺欲燃的身影,床头柜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台灯在散发光亮,冷清的很。 短短两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贺欲燃不在像以前那样,整天都缠着他,挨着他,哪怕是自己做功课也要黏在旁边。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那间空旷的阳台。 四周没开灯,窗户半开,冷冷的夜风将烟雾吹散,贺欲燃低头弹了弹烟灰,屏幕亮起郑淑华的消息。 〈别太累了,你弟弟好多了。〉 而后是贺欲燃在三分钟前回复的那句。 〈我明天回家一趟。〉 早已冷透的肩膀挂上一股沉重的暖意,他呼吸停顿,想回头说话,又被带进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沐浴露香覆盖住呛口的烟味。 他下意识想挣脱,但腰间的手臂就抱的更紧。 无奈,他叹了口气:“怎么醒了?” 埋在他肩窝的脸动了动,恋恋的在他脸侧蹭蹭,哑声你喃:“不要抽烟。” “不要总是一个人抽烟。” 贺欲燃抿了抿唇,将手里的半根烟碾灭,随后丢到烟灰缸里,摸着他的脸笑了:“对不起啊,最近事情确实有点多,压力太大了,没办法。可以戒掉的,我没有瘾。” 这一刻,江逾白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问。 问他为什么要凌晨坐在阳台发呆,问他为什么电话这么多,问他为什么这两天像是不喜欢自己了。 更想问他屏幕里被迅速按灭的聊天记录,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但贺欲燃似乎就怕他问到这一步,转过身亲了亲他的脸,江逾白想要寻求安慰,侧过头亲他。 潮湿阴冷的阳台,他们钻进一件大衣,借着窗外天边那一点点鱼肚白,捧着对方的脸接吻。 “江逾白,快要高考了。”贺欲燃忽然问他,笑了笑:“紧张吗?” 两个人并不觉得凌晨在阳台闲聊有什么奇怪,反而江逾白喜欢像现在这样,好像又回到了贺欲燃眼里只有他的时候。 “还好。”江逾白回答他,往大衣里钻了钻,严丝合缝的抱着他“只是很多时候,都很想你。” 贺欲燃愣了愣,有些无奈的笑笑:“怎么扯到我身上?” 江逾白不回答,趴在他肩头享受着最后一点的时光,等天边鱼肚白扩散,第一缕阳光普照,他就要离开贺欲燃了。 “对不起啊,最近事情太多,没能好好陪你。”许久,贺欲燃主动跟他承认了错误。 “不过,等我处理完这些,就每天都接你来我这里,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贺欲燃轻声哄着他,江逾白也安静的听着。 这样的话,是他说过的第二遍,等事情结束,等什么都处理好,但江逾白一次也没等到答案。 江逾白总感觉自己抱的不够紧,像是一松手怀里的人又会像刚才他醒过来时消失不见。 鬼使神差的,他问:“毕业典礼你一定会来吗?” 贺欲燃轻声笑了笑,身后彻夜明亮的霓虹碎钻骤然膨胀成圆圈,漫过他发梢,在睫毛尖端凝结成星光,江逾白简直都快觉得自己是太久没见他做的梦。 “你听话我就去。” 江逾白沉溺在这幅景象,问:“我怎样才算听话呢?” 贺欲燃沉默了一会儿,说:“见不到我,也要开心一点。” 快要天亮了,身后的霓虹灯整齐一片的暗掉,带走了贺欲燃眼尾最后一点梦幻的温柔,江逾白似乎觉的梦碎掉了。 但他来不及拼起。 “见不到怎么会开心。” 可江逾白最想问的,是为什么会见不到。 但贺欲燃只是抱住他,呢喃那些试图让他安心,让不要过多问的安慰。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和你说的。” “我不会一直瞒着你的。” “对不起,你生我的气也好,不理我也好,都可以,但你听我的话,好不好?” 江逾白不明白他到底让自己听什么话,甚至自己也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给贺欲燃听,想要他给个答案。 但他知道贺欲燃现在很累,太多问就只是在平添麻烦。 所以他斟酌许久:“那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贺欲燃似乎哭了,眼圈红的不像话,但还是笑着:“什么?” “下次见面,你可以把烟戒掉。” 江逾白想想,似乎又觉得苛刻,又补充:“或者,让我陪着你把这根烟抽完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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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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