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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照旧,贺欲燃生平头次安安稳稳的在家里度过了小半月的时光,忽然有点舍不得。 只是他发现自己弟弟稍微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比如有的时候他和江逾白单独坐在沙发上聊天,时不时就会从楼梯口探出个脑袋,经常把他俩吓得半死。 贺欲燃问他:“你干什么?” 贺锦佑不做声,挠挠脑袋下来,在冰箱里漫无目的的翻了一圈又折回去,说:“饿了。” 但贺欲燃要给他点外卖他又不吃。 再或者是吃饭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人看他,是贺锦佑那个方向。 贺欲燃对目光很敏感,有人在背后看他都能感觉到,于是贺锦佑经常会把他哥盯毛了。 “吃饭看我干嘛?”贺欲燃刚开始还会问两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事儿瞒着自己,旁敲侧击问过好几回,贺锦佑非说没有,然后一边摇头,一边把身子往旁边挪。 贺欲燃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生出困惑:“不臭啊。” 但他又不是一直看着,贺欲燃渐渐掌握了规律,比如他一靠近江逾白说点什么,或者是看到他够不到太远的菜,帮他换一下位置,这个时候贺锦佑眼睛就会“刷”一下亮起来,眼巴巴的往这看。 贺锦佑今年高二,他上学比较早,所以比江逾白要小两岁,两个人见过很多次面了,叫对方全名有点陌生,但如果叫“锦佑”又别扭。 所以干脆江逾白也跟着贺欲燃叫他弟弟。 “弟弟要吃吗?” “弟弟要喝吗?” “给弟弟拿一杯吧。” 贺锦佑一开始是完全不在乎的,小的当习惯了,谁都能喊他一声弟弟,甚至有时候会回他一声“谢了白哥。” 但自打这个年过完,江逾白一这么叫他,就跟在他耳根子旁边按了警铃似的,僵住不动了。 终于在贺欲燃离开家那天晚上,他们各自在自己房间收拾行李,贺锦佑扒着他房间门看。 看了半天,又转悠了半天,才叫出一声:“哥,商量个事儿呗。” 贺欲燃以为他终于愿意说出这个憋了快一周的秘密:“说。” “能……别让你朋友叫我弟弟吗?” 贺锦佑的表情近乎扭曲,有种说不出的命苦,好像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 贺欲燃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是一直都……” “哎呀总之叫多了不得劲,我俩属于同龄人他叫什么弟弟啊。你跟他讲一声,以后就,小贺就行。” 贺欲燃不太相信这这么久的反常只来自于人家随口叫的一个称呼。 “你最近,很不对劲啊贺锦佑。”贺欲燃松开行李箱,准备将这个问题严肃一些:“很奇怪,你是不是真有事瞒着我,还是对人家有意见?” 贺锦佑反应很大:“我能对人家有什么意见!” 我是对你有意见!!对你什么时候性取向小众了但没跟我说有意见!! 但他当然不可能说,只会自己大半夜睡不着试图接受自己哥哥是个gay的事实,然后想着怎么帮他哥保守秘密。 贺欲燃皱眉,很不能理解他突然的情绪上头。 自己哥哥是最擅长观察人的表情的,可能是你不合时宜眨了下眼睛都会暴露出你的谎言,恰好,他这个弟弟不太会撒谎。 “总之就是,不服气,哎呀男人你都知道的,谁愿意跟同龄人称兄道弟啊。” 贺欲燃挑挑眉:“那人家之前喊你不也应了?怎么忽然就接受不了?” “就是叫多了心里才,不服气啊。”贺锦佑随便呼撸一下自己毛,扭头不看他:“总之,他人挺好的,感觉……” 他像是陷入了无止境的思考,低下头纠结了很久,贺欲燃也没听到他后半句。 “感觉什么?”贺欲燃问他。 “哎呀就感觉他跟你关系好,感觉对,对你也好,就是,也懂事,就挺好的。”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的是什么,也或者是,刚才的沉默是在做心里斗争。 要说在这个家里,最能明白贺欲燃难处的,只有贺锦佑。 他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同时也是了解全部的唯一知情者。 所有事发缘由,为什么哥哥被爸爸打,为什么被关禁闭,为什么父亲跟老师通过话之后哥哥就被孤立,上下学还是吃饭,从来都是一个人,他全部都知道。 印象里哥哥上大学之后,就从不在家里待太久,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时,父亲总会忽然训话,哥哥从来不反驳,看上去毫不在意,但又会轻微敛住眉。 贺军总说,贺欲燃这个性格不讨喜,走到哪像个面瘫,说什么讲什么都是一个表情,归根结底就是个冷血动物。 贺锦佑也像他一样,没有反驳,只是稍微皱起眉。 他想说,哥哥是有情绪的,是你从不给他表达的权利。 以往过年家里总是死气沉沉,一点儿没有辞旧迎新的味道,甚至贺锦佑觉得,比哥哥不回家还要冷清。 但这次不一样,他好像每天都很开心,会在贺锦佑想不到的某个节点上笑。 酱油打翻了,郑淑华急的焦头烂额,贺欲燃会笑,说碎碎平安。 饭桌上自己手里的鸡腿没拿稳掉到地上,地毯不好清洗,贺军抱怨贺锦佑毛手毛脚,他大气不敢出,贺欲燃就笑眯眯的说“我来洗,没关系。” 然后自己碗里又多了哥哥重新夹给他的鸡腿。 哪怕是窗外飞过的一只鸟在阳台停下来,贺欲燃都会忽然指着它凑到江逾白耳边,两个人悄咪咪说些什么,然后又笑起来。 贺军古板刻薄了一辈子,只会装,不会改,所以有时候不免的当着江逾白的面训他。 但哥哥这次没有皱眉,只是笑着做了个鬼脸。 其实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哥哥身边多了个人,那个在新年钟声敲响时,跟他接吻的人。 所以贺锦佑没有意见,也永远不会有意见。 如果这个人可以让哥哥在家里多待一天,让他在这个家里少难过一点,贺锦佑愿意把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也不会和贺军张口说一个字。 贺欲燃觉得他话里有话,想继续问下去,但贺锦佑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反正没别的意思,我走了还有场直播呢。”贺锦佑手握住门把,步子迈了又收回来一半:“元宵节,能回来就回来吧,那个,把江逾白带回来也行。” 贺欲燃刚想说“看看时间。”但门已经被大力关上。 “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贺锦佑的声音远了,拖鞋“哒哒哒”的声音也被一阵重重的关门声淹没。 贺欲燃站在原地,盯着挂在门把手上还在左右摇摆的玩偶,笑出了声音。 弟弟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会撒谎呢。 —— 走的那天郑淑华给他俩塞了不少吃的,贺欲燃后备箱都快装不下了,无可奈何的说:“都住在上海我一脚油门就回来了,带这么多干嘛。” 郑淑华给他装上最后一件行李:“你又不是会经常回来。” 后备箱被郑淑华关好,车身颠簸了下,贺欲燃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引擎在他肌肉记忆下启动,他才说:“元宵有空就回,走了,妈。” 下午约了个饭局,裴意国考上岸,被调到临市的一个重高任职,年后就要动身搬家了,临走前非要请这些朋友吃饭。 裴意朋友一向是很多的,又挤了满满当当一个包间的人,柯漾和贺欲燃他们俩先到,跟裴意寒暄了好一阵才落座。 人快来齐了,裴意转圈看了看:“王康呢?怎么没来?” 贺欲燃挨着江逾白坐下,自然的拿过江逾白刚倒好的那杯饮料喝了一口:“他还在老家呢,没抢到票,要晚些回来,让我给你带个祝福。” 裴意眼睁睁的看着江逾白喝了一口贺欲燃刚放下的那杯橙汁,根本没注意他话里说了什么。 印象里自己跟贺欲燃的关系算得上非常好了,但他都没有这么自然的喝过他的水。 而且上学期秋季运动会,班上的张迪跑完一千米渴的要死,抓起江逾白的水灌了一口,他嘴上说没事,但那瓶水最后还是原封不动的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江逾白竟然主动喝了贺欲燃喝过的水? 他们怎么…… 裴意眼睛瞪得像铜铃,急切的想寻找一个解答,就在这时,贺欲燃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皱眉四处找了找。 “我手机呢?” 然后他又看到,江逾白一脸平静的从口袋里拿出两部手机,将其中一部递给了贺欲燃:“这,刚才从家里走太急,落在茶几了。” 裴意:“??” 从哪儿?谁家? 贺欲燃相当自然的接过,给了个十分亲昵的微笑。 而后,江逾白似乎在他耳朵说了什么,贺欲燃噗嗤一声被逗笑了,朝他勾勾手指,江逾白低低头,很认真的听他在自己耳边说话。 裴意一度觉得自己是国考试题做太多做出幻觉了,急切想找个解答,于是,他往柯漾那边凑凑:“他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柯漾喝了口杯里的饮料,举杯,对上裴意大为震惊的目光:“都在酒里了,兄弟!” “啊?”裴意又看邹琪悦。 邹琪悦也满上酒杯,大义凛然的向他致敬:“干了,裴哥。” 裴意:“啊??” 都疯了,还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柯漾看着他像个受惊仓鼠,心里感叹。 绝望的直男啊。 “你准备几号走?我们送送你。” 贺欲燃不知道他发什么呆,碰了下他的肩膀。 裴意晃晃脑袋回神:“啊,呃……再过一周吧,不用送哈哈哈,我没多少东西。” “好吧,当老师有假期,有空回来找我们玩。”贺欲燃笑着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那肯定。”裴意嘿嘿笑了两声,只觉得越想越觉得奇怪,转头去看邹琪悦:“哦对了小悦,我听说,你和男朋友订婚了?” 邹琪悦跟她男朋友简直是没有平淡期,每天谈的都热火朝天的,现在还抱着手机回男朋友消息:“哦,对呀,年前定下来的,我们准备五六月份的时候结,那时候清吧刚好淡季嘛,有空。” 贺欲燃撇撇嘴:“扯什么酒吧淡不淡季啊,旺季你来过几次?” 邹琪悦有点小尴尬,嬉皮笑脸的点点食指:“嘻嘻,那我不是也有按时把酒吧的账做完送来嘛,只是在家办公而已啦。” “再说啦,小白不是也来酒吧帮忙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不是?” “谁说的?”贺欲燃笑着抱胸,非要逗逗她:“王康这两天在老家过不来,你来替班吧。” “哎呀我不要!王康干的都脏活累活,我才不去。” 几个人一块笑起来,说邹琪悦还像上学那时候一样,说什么都当真,一逗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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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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