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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傅照青喜欢的地方,不需要前呼后拥,但必须简单又清净。 经理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低矮篱前只剩傅照青和夏弦二人,傅照青没有急着带他上楼,夏弦也等着他,知道他总要先解释两句—— “客人”究竟是谁。 按夏弦的预想,傅照青既然不是带他来“做坏事”,那么八成只是考核之后,想找他长谈一番。二人关系更近了,更方便傅照青问出此前夏弦的遭遇,同时,私下见面,也有利于夏弦坦白。 既然如此,绝对不该有“客人”才对。 傅照青看着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夏弦有些警惕的神情下藏着什么,温声道:“楼上确实已经有人到了,想必你现在还有很多疑问。我们不急着进去,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 夏弦咬了咬上唇,把握不准傅照青想让他说什么,一时间没吭声,只抬眼,拿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使劲瞅着傅照青。 “……我该问什么?”他小声问。 于是傅照青又笑了笑。 “是这样。之前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约你私底下见一面,你应该还记得。”傅照青说,“你可能也猜到了,我原本今天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事出突然,这顿饭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待会要见的人有点特殊,进去后,你尽量听我的,不要多说话。” 话里竟透着几分郑重。 可究竟是什么事,连傅照青也得审慎对待呢? 还没等夏弦想清楚,傅照青已经抬脚走上楼去了。果然,这小楼梯简朴,可摸着那木栏杆一路往上,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也渐渐沉下,夏弦无意间仰头一看,甚至能看见这整个饭店,不过一个大院之外的车水马龙。 楼上果然有人。一个满脸堆笑的人。 看见傅照青来了,那人立刻站起来,双手凑过来,不无谄媚地握住傅照青的手,紧紧一摇。 “……唉呀!真是傅总,久仰了!”这人说。 “你好你好,不用客气,进去坐吧,坐下说。”傅照青道。 这人膀大腰圆,一手的金银玉饰,几乎是按照□□和暴发户的刻板印象捏出来的。 夏弦一眼望过去,顿时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心里一紧。 他认识这人。或者,更严格地说,他没见过这人,却知道这人是谁,因为这人在“炮灰夏弦”的生命之中,留下了非常重的一笔。当然了,不是感情意味上的—— 呼吸间,面前二人已经寒暄结束。傅照青发话,这人没有不听的道理,当然就乐呵呵地进屋坐着去了,傅照青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夏弦。 既然约了这个局,傅照青显然也知道这人的身份。 “你应该没见过他。”傅照青低声说,“这个人,是放高利贷的。” ——没错,这个人就是夏家的债主。 也就是,用高利贷将他的养父母逼到绝路,导致夏弦成年即失学的罪魁祸首。 这个债主,居然找到潮城来了。 “……我明白了。”夏弦喃喃说。 傅照青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扬扬下巴,示意夏弦先进门。他呢,则一边帮夏弦抵着门,一边又扬声笑道: “还没介绍呢,这位就是夏弦,我节目里的学员。这位是李先生,也是你们崖城人。” 债主笑着的表情一僵,看着夏弦慢悠悠地走进门,在桌边坐下,才又笑了笑:“原来这位就是小夏。” 不提他为什么出现在潮城,不提他为什么“认识”夏弦。 也确实不需要说。 就算夏弦没有觉醒,他必然还是能猜到这人的来历。他身上背着能压垮两条命的债,想忘也忘不掉。 只不过,夏弦实在没有料到,这些人在小地方作威作福就算了,居然还敢找到潮城来…… “今天这顿饭呢,主要是我想请两位尝尝潮城的特色菜。”傅照青也坐下来,温声说,“两位想必互相都有了解,我就不过多介绍了。李先生既然找来了潮城,我也明白李先生的苦心,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在今天的饭局上说吧。” 夏弦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话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但立场很鲜明——傅照青当然立场鲜明,他向来是这样的人。只是刚进门,在债主不无恶意的目光在打量着他时,有那么一瞬间,夏弦还是担心过这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 现在他抬头,也沉着地开始打量起这位李姓债主了。 “明白明白。”债主说,“说实话,我们也不是来找小夏的麻烦。不过呢,小夏从崖城离开,这走得太突然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担心小夏的安全,才一路找过来的……” 这就太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担心他的安全?逼死了他的父母再来说担心他的安全? 夏弦皱了皱鼻子。 以他的性格,当然是会直接反问回去,是欠着钱,又不是欠着理。但今天身边坐着一尊大神,还是一尊才告诉他要少说话的大神,说话前,他谨慎地瞧了眼身边的傅照青。 看起来,傅照青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目光。 可就在夏弦收回目光的时候,桌子下方,傅照青的手伸了过来,轻柔而隐秘地拍了拍他的腿。 “……我们都是生意人,傅总想必也是理解的。”债主把话说完了。 “理解。”傅照青笑了一下,“李总误会了,今天这顿饭我是诚心请李总,没有要为难的意思。也不能为难李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李总又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 这话,债主就没法接了,摸着鼻子干笑了一声。 不违法吗?放贷不违法,但这么利滚利的高利贷当然违法。 仗着□□势力,仗着不举不究,在崖城作恶习惯了,就算面对傅照青唯唯诺诺,也以为天底下乌鸦一般黑,没真把傅照青当回事。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明白了傅照青的笑里藏刀,还怎么敢直接承认。 “……是的,傅总能理解我们,那是最好了。”他笑着说,“不过可能有个情况傅总还不了解,他父母借钱的时候啊,就说好了去年还的,这钱已经拖了快一年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急。” “我查过了,”夏弦突然说,“我没继承父母一分钱,这个债也不该由我来还。” “这……”债主的笑挂不住了,视线直往傅照青那儿飘。 “……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小夏的话是对的,我也理解你们追债。”傅照青笑着说,“可话又说回来,当时约定还款的人是他的父母,不是他本人,何况他现在没有还款的能力,你们又何必逼他呢,还是那句话,都是做生意的,李总肯定也明白,闹出事了反而两边都不好看,是不是?” 债主的神情几番变化,傅照青没给他再插话的机会,只朝夏弦抬了抬下巴,又平静地说: “李总不妨认真想想,是闹出事来好,还是等和和气气地宽限些时日,等着小夏有能力还这笔钱了更好。实不相瞒,都说是参加节目的学生,但小夏的条件,确实是数一数二的,我个人对他日后的发展很看好——几十万的债务,对普通人来说很多了,但对于艺人来说,还没有一部戏的酬劳多。” 语毕,桌上好一会没人说话。直到服务员来上菜,李总才勉强收起了他难看的脸色。 “……傅总教育的对。”他说。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过是一点建议,算不上教育。”傅照青轻描淡写说,又抬头吩咐服务员,“今天也是和李总有缘能聚上一顿,这样,帮我开瓶酒吧。” 夏弦眨眨眼,猛地回神,意识到其中的可乘之机,侧头看向傅照青。 可惜,他立刻又听见傅照青补充道:“……小夏还没成年,不能喝酒,我们两个大人喝就行了。” ……好吧,傅照青还真是铜墙铁壁。明明夏弦早已成年,他这谎话也说得这么脸不红心不跳。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手心 不仅没有给夏弦“酒后乱.性”的机会,一顿饭下来,傅照青明明和那位债主推杯换盏,喝了不少,却连脸也没红过。 夏弦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把债主喝倒的。 等债主倒在桌上,已经打起呼噜来了,他又眼睁睁看着傅照青招呼服务员进来,把债主送出了大门不说,还把桌上剩着的饭菜通通打包了,交到有些目瞪口呆的夏弦手上。 这时候,才能在他说话时隐约闻到些许酒气。 “明天下午才让你们回大楼集合,你可以多睡会,起来找个微波炉转一下,就是早午饭了。不用担心,我点的都是能过夜的菜。”他说,“别的都不用担心,之后好好训练。” 夏弦看了一会打包盒里的饭菜,才接过来。 “……为什么不让我和他说清楚?”他问。这时候说这话,难免有些不识好歹,但夏弦确实是好奇——他明明是占理的,而且打一开始,夏弦就从来没想过真要还这笔钱。 所以夏弦就算明知这个问题有些不符合他一贯在傅照青面前的“形象”,也还是问出了口。 傅照青摇了摇头: “你想天真了,你如果明面跟他们作对,这些人能有无数种办法闹事,今天是我在,明天我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别忘了,你现在人是在娱乐圈,拖下去,才能创造时间让你找办法。” 其实这些话夏弦又怎么不知道。这一个月,他一向是这么谋划的,只是针对的是傅照青,在夏弦自己的事上,还是沉不住气。 “谢谢傅老师。”夏弦闷声说。 “不用谢我,我只是请你吃了一顿饭,也没真付出什么。非亲非故的,如果我要帮你垫这么大一笔钱,那你应该提防我。既然你以后要进娱乐圈,也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只要自己有能力,道理才管用。”傅照青说,又堪堪在似乎要提到短信背后的事时打住,“好了,我们别站在这耽搁店家做生意了,我带你回去。” 夏弦猛地抬头。其实他一点抗拒都没有——这本来就是他最初的目的啊——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地说: “已经很麻烦傅老师了,晚上就……” “你难道要告诉我,你现在兜里还有钱?那我得帮你把刚才那位找回来了。”傅照勾了勾嘴角,帮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又拍了拍他的后肩,道,“走吧,我给你找个地方。” 傅照青大跨步走出包厢,夏弦一愣,才明白过来傅照青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急忙跟上。 —— 傅照青在潮城当然有房产,但这种情形下,尤其是在夏弦才“经历了潜规则”之后,他当然是不会直接把夏弦带回家的,避嫌。 没一会,他就叫来了助理,带着夏弦找到附近的一家酒店。 夏弦抬头看了眼酒店门外的招牌,果然,在酒店大名下面看见了“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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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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