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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时的路一大半都是乘着缆车, 但最后那几步路, 确实是他们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出来的。这会儿周骐兴已经累得随便找了个石头坐着喘气了,夏弦稍微好一点, 也是腿软得不行, 恨不得伸出舌头来哈气。 反观傅照青,却是气定神闲。光看外表, 他似乎不如这些愣头青精神,实际上,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山顶, 众人都累得不行,抓紧时间歇息时,只有傅照青一人还有精力和那个当地导游站在风口聊天。 二人聊到一半,傅照青还有空侧过头回来,冲着离得最近的夏弦喊了一声: “夏弦!过来!” 夏弦可是再也不想动了, 若不是摄像头都挪过来了,他是一定要装死的。 于是他嘴上应了,其实磨磨蹭蹭地拖了好一会,真抬脚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两分钟后了。 也正是这个时刻,当他抬头,对傅照青的询问还没说出口,他便被这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日落了。 方才还平静的天际,此刻已是满天霞色,无比壮丽地燃烧了起来。而就在那流卷的霞云背后,露出半个泛着金光的太阳,呼吸间,已经又往下沉了沉。 越过山巅,穿过丛林,站在至高处,方能瞧见这日落时分、最为绚烂的万丈霞光。 夏弦几乎忘记了呼吸。 身后,傅照青已经又把其余几个人叫了过来。 众人不自觉地围在一起,惊呼声一声接着一声,章牧看得入迷了,把半个身体都挂在夏弦身上。就在夏弦忍无可忍地回神,想说章牧几句时,他又骤然弹跳起来,冲回去拉落在最后面的周骐兴了。 “——阿兴快来!快来!好好看的晚霞!” 章牧嘹亮的声音穿破众人的喧闹,在山顶回响。那一瞬间,夏弦也被感染了似的,心里一动,不自觉地抬眼看向不远处、与他相隔两个人的傅照青。 傅照青竟也正巧在看他。 目光相对的一瞬,那些喧声都像潮水一样蓦地褪去了。 周遭变得安静,仿佛这一切——灿烂瑰丽的天光、欢笑簇拥的人群,还有这目之所及,郁郁苍苍、好像无边无际的山林——都不过是幕布,是前序,是目光一旦聚焦在傅照青身上就会变得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夏弦一晃神,好像连时间都被拉长了。 但当他惊醒,挪开视线,其实也不过过去了两秒。这短暂的对视,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人发现。 夕阳已经彻底沉没了。 身后,章牧还在抱怨周骐兴走得太慢,反倒连累得他也没看清最后日沉的那一瞬间了。夏弦看着他那傻样,没忍住笑了笑。 “好了,你忘了我们还在录节目吗?”他说,“这么多摄像机,回去让你看个够。” “那不一样。”章牧说。 “那你以后有空自己再来爬一道。”傅照青说,“这会先紧着自己的肚子——走吧,下山!” —— 这次出行,拢共接近三天的日程,看起来挺宽裕的,实际录制下来,不比选秀综艺清闲,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这时候,夏弦也顾不上再和傅照青装什么样子,更不能指望二人可以有什么进展了。第二天夏弦回到民宿,是累得倒头就睡。 还是傅照青帮他把被子盖上的。 第三日最后一顿特色小吃解决了后,众人就启程回到了潮城。 从乡野回到城市,的确会有一天半日的适应期。夏弦刚回来的时候,睡自己宿舍那张硬板床都有些不适应了,总怕自己在民宿大床习惯了钻进傅照青怀里睡觉,到了这小床上,万一翻下去摔出问题,怎么办。 当然,他也承认,夜里睡不着,有几分原因要归咎于傅照青的那个……求婚?那算是求婚吗? 好在纠结归纠结,从旅游综艺回来后,傅照青也变相给了夏弦“考虑”的时间。原来每天雷打不动的电话,夏弦没再打,傅照青也没问过。 加上夏弦的导师毕竟是墨镜哥,二人就这么默契地维持了一种不互相联系的微妙状态。 夏弦跟着队友一起重归训练,和导师开会,试穿表演服,都没有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便要记下来,晚上跟傅照青分享。 起初夏弦是犹豫不决。 谁面对这样棘手的局面也会犹豫不决的。不知道什么样高情商的天才能想出一个既能达成性.关系,又可以恰当拒绝傅照青的办法,反正他夏弦是做不到。 不过,比起傅照青的“死线”,另一个“死线”倒是先到来了。 回潮城的第二天,朱铭的消息又来了。 “听说你们已经回来了,节目录的怎么样?这个景点跟你家是不是很近……” 字面上只是关心夏弦,但话里话外都是打探。 看来,夏弦他们休息,朱铭却一点没休息。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的消息,就差把夏弦的户口本都挖出来了。 这样下去,就算没有夏弦本人的确认,就靠朱铭一个人,恐怕也不难把夏弦的身份梳理清楚。 ——真假少爷的身世确实总是这样,只要有一个缺口,有一点怀疑,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因此,这条消息,夏弦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一直在斟酌该如何处理——直接不管,反正朱铭总也要花点时间才能查清,说不定夏弦就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或是保险起见,去引导朱铭,把方向带偏。 制作会的时候,章牧就坐在他旁边。夏弦足足有一半时间都在神游,章牧最后大抵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悄悄拿胳膊捅他。 “怎么了,有什么意见吗?”对面的墨镜哥一下子瞧见了,问, “太难了?” 他问的显然是夏弦而不是章牧。 夏弦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边的周骐兴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回答道:“是啊,太难了,这个没点功夫做不了吧?” “啊……是。有点难。”夏弦于是也说。 他转头去看投影,发现走神前的服装示意图已经变成了一张宏大的场景图,其上是他们几个人在舞台上的效果,而一眼望过去,不难发现众人口中的“难点”—— 所有人都吊着威亚。 夏弦本来只是随口敷衍两句,看见这个概念图,立刻发自内心地赞成周骐兴的意见了。 威亚这种东西,对于有一定经验的演员在拍戏中使用,尚且是有一定风险的。何况是舞台上,边挂着威亚,边做高难度动作。 一不小心,真有可能出什么问题。 墨镜哥不愧是搞制作出身,武器库里样样都有,上次公演另一个组就加入了武打内容,再上回是学乐器搞乐队。听说练得所有人叫苦不迭。 然而夏弦和周骐兴的意见终归是小众。 尤其是章牧这种呆子。一瞧那概念图有多么酷炫,就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刚才章牧提醒夏弦,其实本来是想夏弦投赞同票。 当然,最后章牧还是如愿了。别说这是“导师”的提议了,就是举手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最终也是支持的人占多。 会议散了,章牧还在叨叨地劝着夏弦和周骐兴。周骐兴有点恐高,聊着聊着,他反而快被章牧那差不多全是负面作用的措辞激怒,两个人就差真刀真枪地吵上一场了。 夏弦两边耳朵都快被淹没了,他心里难得有些疲惫,没有出言劝架,而是百无聊赖地挪开了目光。 他的目光越过章牧的肩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正站着他们的导师,墨镜哥。 墨镜哥的风格的确极有目的性,只共事了几天,夏弦就能明确感觉到。虽然表面看这位导师跟傅照青的风格截然不同,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但这两人的做事风格是相似的。也怪不得能聊到一起去。 夏弦看着墨镜哥发呆的这一会时间,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前来给下一组开会的傅照青。 看见傅照青,夏弦心里不自觉地一惊,下一秒,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走吧,下一组的人来了。”他突然开口,强行中断了这场争执,拉着章牧与周骐兴离开了。 —— 另一边,傅照青却是一直在看着他。 直到夏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傅照青才施施然收回视线,转头问身边的墨镜哥。 “会开的怎么样?” “你刚盯着哪个学员看呢?”墨镜哥不答反问,“章牧?” “夏弦。”傅照青诚实地答了,又顺势问,“刚才开会,他表现还正常吧?” “没注意到有什么不正常的。”墨镜哥顿了顿,话锋一转,“这夏弦究竟有多特别,你们怎么都在问他?我怎么没瞧出来?” 傅照青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什么叫你们?难不成还有谁在问他吧?” “有的。”墨镜哥露出一个“你肯定猜不到是谁”的笑容,道, “朱铭啊。”
第36章 威亚 傅照青停下了脚步。 “朱铭?他找你打听夏弦的事?” “是啊, 特意找我要了资料……你反应这么大?不至于吧?”墨镜注意到他这反应,立刻觉出点不对来,“也没做啥, 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呢。” 傅照青冷冷地看着这位好友, 看得墨镜后面那嬉笑的表情也慢慢消失了,他才沉声说: “……找你要的什么资料?” 墨镜哥原本还有些好奇, 但见傅照青脸色不好,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了:“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联系方式, 还有家庭背景什么的。我以为他是觉得这小孩有前途, 想先签下来, 还帮着看了几天,跟朱铭说了两句好话。这能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的点, 但傅照青听着, 仿佛听出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朱铭前段时间也找过我。这家伙的习性, 你又不是不知道。”半晌, 他说。 “你是说……”墨镜哥一愣,断言道, “不可能,他根本没找我要别的,问的全是这小孩家庭条件怎么样。而且也没说要我安排见面。” “因为他已经联系上夏弦了。”傅照青说, 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又睁开,“而且夏弦跟我说,是他跟朱铭偶然见面后才给朱铭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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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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