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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怀安用力掰过曲洺的脸, 望着他的脸出了神:“你跟她真像, 真是越来越像, 性子也是,就不能乖乖听我说话吗?” 曲洺紧咬着下唇, 借由这疼痛感回过神来。 他的头发被曲怀安抓在手里,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会疼,用力地将额头往曲怀安的耳朵撞过去。 曲怀安大叫了一声,松开手。 曲洺继续将背包从肩上摘下, 猛地摔打在曲怀安身上。 他现在不再是不懂保护自己的未成年,他可以反击。 曲洺一边向曲怀安连踹带踢,挥动拳头砸向那张伪善的脸,一边在心里默念。 他可以反击,他能反击,他应该反击。 就像是迟来的对年少的自己的鼓励。 不要在意他是你父亲,求助其他人也是没有用的,你看他根本没受到过惩罚。 如果连法律和时间都惩罚不了恶人。 那就由我自己来惩罚他。 曲洺的长发完全散乱,额头上的汗珠将凌乱的发丝揪成一团。 他提起曲怀安的脖子,再用力砸向地面,像曲怀安曾经无数次对他所做的一样。 曲怀安被他盛怒的状态吓到,错过了一次机会,就很难在曲洺的身上讨到好处。 他用手臂撑着地面,让曲洺的动作落空,保护了自己的脑袋,却挡不住曲洺的下一步动作。 他想抓住曲洺的手腕反守为攻,分明已经用了很大力度,曲洺手腕都被握出一片青紫痕,却根本没有让曲洺退缩半分,而是更疯狂地握紧拳头,用尽全力往他脸上挥舞。 曲怀安发现自己的儿子变得很陌生。 曲洺从小都应该很怕疼才对,身上也容易留印,被他轻轻掐一下都会又青又肿。 现在曲洺的手在流血,他却丝毫不觉得疼。 而且,他大概是已经老了。 竟然打不过曲洺了。 “别打了,别打了,有没有人,帮我报警,快,报警!”曲怀安扯着嗓子呼救。 “曲教授,怎么会是你?这个打你的人是谁啊?!”有路过的人认出了他,赶紧朝他走过来,试图拉开曲洺。 曲洺被拉开之后还努力伸腿往曲怀安的肚子上踢了一脚。 战况惨烈,酒店的顾客和工作人员聚集了过来,不知是否有人报警。 曲洺将羽绒服脱下来,盖着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背,将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围巾拉上去挡住脸。 确定别人看不到他的脸,他才能放松地闭上眼睛,大口喘气。 曲洺逐渐冷静下来,他背靠着墙壁,抬头望着同样坐在地上的曲怀安。 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歪斜的曲怀安。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 接下去就面对警察吧。 他会如实说明他和曲怀安之间的恩怨。 要罚款或被拘留都可以。 反正,他不可能再任由曲怀安欺负他了。 奇怪的是,他等了许久,警察也没有来。 酒店围观的顾客被逐一劝说离去,有个大堂经理模样的男人走到曲怀安身边,礼貌地对他说:“曲教授,您身上的伤需要处理,我带您到我们酒店的医务室,请您跟我来。” 曲怀安被他搀扶着站起来,眯缝着眼睛指着曲洺:“你们别让他走,等警察来了我必须找他要个说法,把他养这么大居然打老子,别以为他是我儿子我就不追究了!” 他一口一个老子,和刚才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曲教授判若两人。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低下头去,掩饰对此粗鄙语言的不适。 曲洺漠然望着曲怀安离开,他正要撑着墙壁站起身,这时他身旁有人伸出手来,想要扶他一把。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而且是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荀东凌的哥哥,荀铮铭。 荀铮铭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似乎是路过这里来谈工作。 见曲洺不愿意被他碰,荀铮铭便收回了手,眼神深沉地望着曲洺。 “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他低声说。 曲洺摇头:“不需要,你报警了吗,等警察处理完了再说。” “没有人报警,”荀铮铭却说,“在酩轩这个地方,是非对错都可以私下解决。” 曲洺一听便明白了:“这是你家的酒店?” “我家?”荀铮铭低笑一声,“这家店是我开的,并非家父家母的产业。” 曲洺:“哦。” 他不是太关心这家酒店的归属,只是稍微有点遗憾。 本来还想跟荀东凌分享自己发现了一个新鲜场合,却没想到这是他亲哥开的店。 荀铮铭再度向他伸出手:“我带你去房间整理一下吧,你应该不希望这副模样在路上走。” 曲洺仍旧没有接受他伸出的手,而是问他:“我在你的店里打了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荀铮铭将伸出的手插回到大衣口袋,平静地说:“我大致了解了,你们之间的问题属于家庭纠纷,我不便于插手,也不会评判你做得对与错。” 家庭纠纷。 曲洺垂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旁人不知事情原委,只会觉得他和曲怀安之间有矛盾,又因为是父子关系,这矛盾迟早会化解,所以其他人不便于插手。 而事实上,他五年前就不再认为曲怀安是他的父亲。 曲怀安也很早就不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 他们现在的冲突也很简单,本意是想拼个你死我活。 否则有一方活下来,将来都会是另一方脚下的泥泞,让对方活得不自在。 曲洺没见到曲怀安的时候,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没有曲怀安的世界里安稳生活。 其实那只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曲洺和荀铮铭在冷风萧瑟的大门外僵持着,直到曲洺的手机发出响声。 他怔愣地低头,看到微信提示他有一条新消息。 是荀东凌发来的语音: “啊,我没跟你说过吗?这家店是我哥开的,下次我带你去,把他这家店的招牌菜全点一遍。” 曲洺望着聊天框里荀东凌的头像发呆。 荀铮铭再度伸手,只碰到曲洺已经脏了的衣袖,带着他往里走。 “走吧,我让人给你开间房,你自己好好待会儿。” 曲洺抬眸,警惕地看着他:“这家店不是不提供住宿吗?” 荀铮铭坦然地说:“这里的房间的确不对外开放,但避免有些特殊情况,我们备了几个房间。” 眼下,顾客打架斗殴显然也是特殊情况的一种。 曲洺现在也的确需要找个地方清理身上的腌臜,于是没有拒绝。 “帮我开房吧,我付房费。”曲洺说。 荀铮铭亲自带曲洺到酒店七楼。 曲洺发现荀铮铭所说的明显有所保留,这家酒店远不止几个房间,这整个七楼全是房间,且有完善的管理与清洁系统。 如果他没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这间酒店别有洞天。 曲洺原本对这家酒店的好感也逐渐不复存在。 也许从他见到曲怀安之后的世界才是真实,之前的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荀铮铭看着曲洺沉默地走进房间,他正要转身离开,曲洺却又回头叫住了他。 “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荀铮铭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荀东凌,可以吗?”曲洺轻声说。 荀铮铭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曲洺,眼神有些深不可测。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但我不想让荀东凌知道。”曲洺坦然地与他对视。 尽管他的脸被弄脏了,眼睛却一片澄澈,干净得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 荀铮铭低声问:“你是担心我们因为这件事,反对你和东凌在一起?” 他说的“我们”,自然是荀家两位长辈,以及他这位兄长。 曲洺垂着眼睛,心里对这个问题很是抵触。 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他和一个人的感情会需要顾虑到对方家人的态度。 因为他从未有过这层顾虑。 荀铮铭看着他发怔的脸,又继续说:“我不会干涉东凌的个人感情,也没有事事和父母报备的习惯。” 言下之意,他不会把这事儿告诉给荀家父母,让曲洺放心。 曲洺却没有显得轻松,而是再度用清澈见底的眼神望着他。 “我不让你告诉他,并不是担心他和我的感情遭到变故,”他咬了咬下唇,轻声说,“我只是不想他担心我。”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曲洺这么说完,便退回到房间里。 他即将关上门的时候,荀铮铭却挡住他的动作。 荀铮铭从门缝递过来一张名片。 “如果你跟你父亲的事需要法律援助,可以联系这位律师,”荀铮铭说,“许律一直负责云都和酩轩的法务,他专业能力过硬,收费方面你也不需要担心。” “谢谢。”没有犹疑,曲洺接过那张名片,将房门关闭了。 曲洺在房间里脱掉身上的衣服,将浴缸放满水,躺进去泡澡。 他足足洗了半小时,才觉得身体清爽了些许。 每一根发丝都被他仔细地洗过,脸和身体也被彻底洗干净,他这才发现他在打曲怀安的过程里,自己也受了很多伤。 手背尽管已经不再流血,擦伤却有十几处,身上也有很多处青紫痕。 他身上的伤多得就算去做伤情鉴定,曲怀安也根本占不到便宜。 曲洺在外卖软件下单了创口贴和碘伏,又买了几条内裤。 他裹着浴袍,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外卖放到房间门外,才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拿走那些东西。 他站在浴室里,将浴袍剥开,对着身上的伤痕涂碘伏,再给手背上的伤口贴创口贴。 做完这些事情他却并没有觉得放松,而是怅然若失地坐在房间地板上。 荀东凌打来电话的时候,从曲洺脸颊滴落的泪水已经将地毯晕湿。 曲洺抱着肩膀,双腿蜷缩着,坐在地板上安静地哭了许久。 他的第一反应是应该要将荀东凌的电话挂断。 荀东凌正在紧张地备赛,他不能让荀东凌受影响。 但他同时也很想听到荀东凌的声音。 刚才荀东凌发来的那条语音,他已经反复听了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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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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