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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遇拧起眉头,转身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闫致沉默,看着孤零零躺在桌子上的账单,又看了眼秦遇头也不回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新型诈骗手段?” - 这之后的拍摄,安霖完全不在状态。尽管他已经竭力调整,但还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原来很多事不是提前预知到,就可以坦然面对的。 就像死亡,谁都知道人必有一死,但真当身边亲近的人去世,没有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安霖就是这样。 他告诉自己客观事实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件事情早晚都会发生,他只需要面对就好。但他忽略了人的意志不可控。他高估了自己,就算早有准备,真面对时他还是轻而易举被打倒,根本无法让自己保持平静。 何况事情已经到了造谣的地步,更是让他思绪混乱,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父亲背负污名。 上一次是忘光台词,这一次是忘光动作。 有个群演拿钢管敲安霖脑袋,他本该身子一晃躲过去,却出神地站在原地。还好群演偏移了角度,并及时卸力,这才没在他头上敲个血窟窿,但他的肩膀仍然青了一片。 导演也看了热搜,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把安霖叫了过去,不太高兴地说:“你自己的事能解决好吗?” 安霖不确定。 一想到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在骂他和他爸——只骂他都还好,他心里就非常难受。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接到消息的那个下午,他在排练室里魂不守舍,还不知道那时候就是他犯病的开端。 同样的情景让安霖极度害怕他的老毛病会卷土重来,讷讷地没有接话。 导演皱了皱眉,提前打起了预防针:“这种程度的事,要是处理不好我们可得换人了。” 一旁的蒋子冬和经纪人对看了一眼,很轻地勾了勾嘴角。 “导演放心,肯定处理好!”门钊暗自庆幸还好他留在这里,“都是造谣,子虚乌有的事!我们肯定会给您个交代。” 接下来的戏份肯定没法继续拍了。 安霖妆也没卸,跟着门钊上了保姆车。在离开片场前,他看到蒋子冬轻松地伸了个懒腰,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今天收工可真早,早知道多休息一会儿了。” - 回到酒店,安霖把门钊拒之门外,胡乱洗了把脸,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四周终于清净下来,心里却杂念重生。 其实安霖一直知道他爸在哪个国家,只是不知道他爸在做什么。 点开微信,找到那沉底的对话框,安霖把聊天记录拉回了他爸刚离开的时候。 【爸爸:爸爸去要债了,顺利的话一星期回来,你自己在学校乖一点】 【安霖:好的爸,注意安全】 一星期后。 【安霖:爸,你回来了吗】 【爸爸:还没找到负责人,老爸再蹲几天】 一个月后。 【安霖:爸,你人呢】 【爸爸:还在这边】 【安霖:你还有钱吗?】 【爸爸:没事,爸爸找了份工作】 【安霖:什么工作?】 【爸爸:你安心读书】 【安霖: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月后。 【爸爸:[图片]】 【爸爸:爸爸的午餐,很丰盛吧】 【安霖: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月后。 【爸爸:[图片]】 【爸爸:下雪了,我在这边很好】 【安霖:什么时候回来】 四个月后。 【爸爸:新年快乐,安安】 【安霖:什么时候回来】 五个月后。 【爸爸:[图片]】 【爸爸:花开了】 【安霖:什么时候回来】 六个月后。 【爸爸:[图片]】 【爸爸:拿到正式的签证了,等过阵子爸爸回去看你】 安霖没有再回复。 他其实能想到,他爸不是以工作签出去的,待在那边只能打黑工,刷盘子,做搬运等等。 也知道他爸始终抱着东山再起的希望,不甘心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来。 所以他不再问了,不再问他爸什么时候回来,因为他知道他爸不会给出确切的时间。 说是过阵子回来看安霖,结果两年过去,他爸仍然保持着每个月发两条消息的频率,从来没有回来过。 安霖的微信永远有未读消息,是他不再点开他爸的对话框。 他只通过数字的增加来确认他爸平安就行,至于他爸到底在做什么,又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不再关心。 “安霖。”激烈的敲门声响起,秦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开门。” 安霖用被子蒙住头,没有吭声。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开门,宝宝。”秦遇说,“让我陪着你,行吗?” 安霖仍然没有出声。 秦遇拍门拍得更加激烈:“你好歹让我知道你没事,你再不理我我就去找前台,让他们给我开门!” 哎,秦遇又在发疯。 安霖慢吞吞地爬起床,走到房门边,说:“我没事。你走吧。” 他的嗓音很沙哑,任谁也听得出他有事,非常有事。 “让我陪你。”秦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吗?” 安霖是真的不想见秦遇。 因为他很清楚,此时此刻的他,心里有多渴望秦遇的陪伴。 但他不希望秦遇趁虚而入,他不想给秦遇太多小饼干。 他家的事,是他的私事,他和秦遇的事,又是另一码事。 他不想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让秦遇如此深入他的内心。 万一,秦遇信不过,回头又发生之前那样的事,他会彻底崩溃的。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想靠自己熬过去,他觉得他可以的。 反正上一次都这样过来了,再来一次又如何呢? “嗡”的一声,捏在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安霖扫了一眼,心脏倏地被揪紧。 【爸爸:安安,你还好吗?】 眼泪骤然决堤。压抑的情绪急剧翻涌,冲破了安霖的防线。 他再也坚持不住,不想再管把最脆弱的自己暴露给秦遇有多危险,打开房门扑进了秦遇怀里。 “秦遇。”安霖抽噎着说,“我需要你。”
第50章 撑腰 “宝宝,不哭。”秦遇手忙脚乱地搂住安霖,带着他往房间里走。 还记得当初他那么混蛋地伤了安霖的心,安霖都只是若无其事地自己消化。现在却靠在他怀里崩溃大哭,头一回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搞得他心都快碎了。 他不停地揉着安霖的后脑勺,说着“我在这里”“交给我”,安抚的语气柔情似水,双眼却阴鸷狠厉,用眼神示意跟在旁边的门钊去干正事。 门钊早就认可了安霖这个“老板娘”,也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神情严肃地朝秦遇点了点头,离开房间打起了电话,把全工作室的人都叫来干活,给老板娘撑腰。 门钊离开后,两人靠在床头,安霖哭了一阵缓了过来,接过秦遇手里的纸巾擦掉眼泪鼻涕,带着鼻音说:“他们在造谣。” “是。”秦遇皱眉看着鼻子哭红的小猫,心疼得要命,“我已经让门钊去查了。” “他们骂我都没事。”安霖的双眼没有聚焦,看着虚空的某处,一想到网上那些骂声,眼眶又开始泛红,“但是他们骂我爸,我好难受。” “热搜马上就会撤掉。”秦遇用拇指擦掉安霖眼角新渗出来的泪水,“没事的,有我在。” 安霖不想秦遇看着他哭,觉得这么大人了哭鼻子很丢脸。 但他实在难受得紧,没法控制泪腺的运作,索性微微下滑身子,脑袋靠在秦遇的颈窝,这样秦遇看不见他的眼泪,他肩膀抵着秦遇的胸膛又很安心。 “我爸很辛苦的。”安霖的倾诉欲从未如此强烈,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一股脑地倾倒了出来,“当时是国外资本做了局,诱骗他们矿产业的老板去国外投资,结果我爸公司几千万美元就这样打了水漂。” “我好像听说过这事。”秦遇回想着说,“我们股市都受到了影响。” “是的,新闻报过。”倾诉似乎有治愈的效果,安霖逐渐平复了下来,“当时好多矿业破产,政府不得不出面解决。他们说我爸官商勾结,根本不是这样。我爸是交税大户,本来就经常和政府打交道。这事出来后,他一直在奔波,隔三差五就跟省领导开会,这叫什么勾结?” 说着说着,安霖又开始生气,枕着秦遇的脑袋都竖了起来。 秦遇又把他按了回去,揉着他的后颈,哄道:“不叫。他们瞎说。” “就是瞎说。”安霖愤愤不平地吐出一口气,继续说,“但做局的那个人找不到,政府也没有办法,后面我爸就只身去国外找人了。” “他现在在哪儿?”秦遇问。 “还在国外。”安霖报出了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一座城市名,神情黯淡下来,“他很早就说了要回来看我,但一直食言。” “他可能也有苦衷吧。”秦遇安慰道,“比如……买不起机票。” 秦遇说的大概率是事实。 安霖客观地想,如果他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执着地去完成一件事,在手头拮据的情况下,他也不会花那么多钱买机票,不为别的,只为回去和家人见一面。 他爸不是这么情绪化的人。 但安霖不是旁观者,他是儿子本人。站在他的立场,他只会觉得他爸没有信守承诺,说了要回来看他却做不到。 并且,曾经那么光鲜的大企业家,如今沦落到一张机票都买不起,这人还是自己父亲,想到这里,安霖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 秦遇也不知自己哪里没说对,安慰了一番反倒把人弄哭了。 虽然看不到安霖的脸,但听他呼气加重,一口气要分两次抽上来,明显是在偷偷掉小珍珠。 “别哭了,宝宝。”秦遇扯过纸巾,低下头给安霖擦眼泪,问,“你跟你爸爸一直都有联系吗?” “不算。”安霖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看着他爸新发来的消息,喃喃道,“但他应该一直在关注我。” 秦遇看着安霖往上划拉页面,清一色全是左边的气泡,问:“你不回消息吗?” “不回。”安霖说,“我问了他无数遍,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回答我,我凭什么要回他?” 秦遇能看出安霖在赌气,气他爸不回来看他。 他不由反思自己,以后不能惹安霖生气,否则小猫会很决绝。 “还是回一下吧。”秦遇说,“他在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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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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