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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遇:“你状态不好,这场别打了。” 迟昊:“我说了我可以,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秦遇:“你还想不想继续打下去?” 迟昊:“吵死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 秦遇似乎已经入戏,把自己代入了教练的角色,两人对着对着台词,他对迟昊说:“你其实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你不想听。这里你的状态是心烦,和你上一次跟前团队爆发矛盾的时候不同。” 安霖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候场,能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发现秦遇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极其专注,丝毫不夹带个人情绪。仿佛迟昊是什么样的人、和他有无过节都不重要,两人演好黄柏铭和陈晓霜才最重要——尽管不久前他才当着迟昊的面调侃他不行。 安霖突然想到拍淋浴戏前,秦遇说要帮他带一下情绪。 现在秦遇对迟昊也是一视同仁,现实中他作为前辈,影片中他作为教练,都有义务帮迟昊更好地发挥,所以他丝毫不介意倾囊相授,和迟昊谈他对陈晓霜这个角色的理解。 只是迟昊的反应颇有些微妙:“我知道的,秦老师。我这个角色就是有些自负,你越说我越烦。” 安霖心头一跳,用余光扫了眼迟昊,只见他表情如常,一副虚心听取的模样,好像只是在说陈晓霜的反应。但安霖了解迟昊,他在人际交往中绝不会说任何有歧义的可能会造成对方误会的话语,除非他就是故意。 你越说我越烦——以迟昊的为人,应该会补一句“我说戏里”,又或者打从一开始就用“教练”来指代。但他没有,他就这么对秦遇说出这话,安霖很难不怀疑他是在暗讽,他会拍戏,不需要秦遇指导。 然而秦遇似乎没发现,接着说:“你要把对我的烦完全发泄出来,觉得我怎么那么吵,恨不得把我从球场赶出去。” “没问题。”迟昊说,“我待会儿就放开了演,秦老师你别介意就行。” “嗯。”秦遇说,“那样最好。” 这影帝段位不够高啊。安霖在心里说。 怎么被讽刺都听不明白。 “安霖。”闲来无事的姜导难得主动找安霖搭话,“对不住哈,让你白拍了。” 无论裸替的牺牲有多大,只要最后镜头没被用上,都是拿不到钱的。 安霖说:“没事,导演。” “你之前学过表演吗?”姜导和安霖闲聊起来。 姜导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知名大导,他的名字就是质量和票房的双重保障。换作其他在片场等待机会的人们,一定能嗅到命运垂青的味道,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但安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机遇,对此毫无想法,只说:“学过。” “在哪儿学的?”姜导又问。 安霖报出了大学和专业,那是国内最难考的电影学院和竞争最激烈的专业。从这个专业出去的前辈,大多混得都不错。 “你是科班出身?”姜导很是意外,“条件这么好,怎么在做替身。” 红的人总有各种机缘巧合,不红的人都各有各的苦衷。 娱乐圈里不红才是常态,见安霖没有立马回答,姜导大概也猜到背后有什么原因,没再多问,拍了拍安霖的肩说:“以后多的是机会。” 安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说顶峰已经是他拍的最后一部电影。 两个主演对完了戏,随着姜导一声令下,这一场戏正式开拍。 外国籍的对手球员发过来时速超过220km/h的球,陈晓霜接得很吃力,第一球下网。 按照球场礼仪,比赛途中,观众席不得出声影响选手,黄柏铭只得紧绷着嘴角,将双手抄在胸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第二球和第三球,连续吃了两个ace。 第四球,陈晓霜回出大角度斜线球,第一时间上网,却被对手打穿。 一局五分钟不到结束,裁判冷冰冰地对着话筒宣布:“love game.” 陈晓霜回到休息椅上,拿起毛巾擦汗,身后的观众席上响起了黄柏铭的声音:“他知道你手肘有伤,专打你正手,你在跟他硬拼什么?尽量用反手!” 陈晓霜不耐烦地放下毛巾:“我心里有数。” 第二局,陈晓霜仍未在状态,丢掉发球局,大比分来到二比零,他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 黄柏铭也开始着急,身体前倾到极限,巴不得冲到陈晓霜面前去:“少用鞭打!你手肘不想要了?拼正手你拼不过他!” 尽管大部分观众并非国人,听不懂黄柏铭在念叨什么,但陈晓霜仍不喜欢黄柏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打不过,不爽地吼道:“我说了我知道,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第三局,对手球员发球局,陈晓霜毫不意外没能破发,黄柏铭的话越来越密,也越发有攻击性。 “你打成这样不觉得丢人现眼?我是观众我就要求退票!球童都比你打得好。” “你打下去也是输,傻子才明知打不赢还要继续打!” “把你打废了就好了,我看你就是活该,就该吃点苦头!” 休息椅上的陈晓霜回头看向黄柏铭,烦躁的表情就像卡壳一般,憋了半天才憋出毫无威力的一句:“吵死了。” “卡!”姜导不满地喊道,“陈晓霜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熄火了?” 安霖只负责打球,手里没剧本,但他隐隐记得刚才对台词时,秦遇的台词好像不是这样。 果然,只听迟昊对姜导说:“秦老师自我发挥有点多。” 他的语气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带着几分苦恼,好像秦遇这样乱改台词给他造成了困扰。 观众席上的秦遇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感觉你状态不够,想push你一把,你不能接吗?” 所有人都知道秦遇是沉浸派,经常演着演着会自我发挥。 但不同于那些为了给自己加戏,乱改台词的演员,他的发挥绝不会超出人物本身的范畴,相反,他会放大人物的性格特征,甚至以往好些经典台词都是他现挂,所以他的发挥就意味着权威,没有人会觉得他戏多,只会关注迟昊有没有这个能力接下。 迟昊被噎了一下,露出客气的笑容:“好歹跟我商量下吧。” 秦遇把脸朝向给他补妆的化妆师,不咸不淡地说:“我开拍前就说了会让你心烦,你要是接不住即兴,我也可以按照剧本上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收起下巴,和两旁的人使眼色,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模样。 这时安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敢情秦遇听出了迟昊之前在讽刺他? “这个不是即不即兴的问题。”迟昊很轻地皱起眉头,做出讲道理的样子,“黄柏铭是陈晓霜的教练,他本意是为了陈晓霜好,就算要骂,怎么会说‘丢人现眼’、‘傻子’、‘活该’这种话?” 说完,他看向姜导,寻求认同似的:“是吧,姜导?” “你是这样理解的吗?”不等姜导接话,秦遇偏过脸让化妆师停下,站起身走到围栏边喊道,“安霖。” 所有人的视线一齐投了过来,刚拿出手机准备看分享群的安霖默默把手机放了回去:“啊?” 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打鼓,已经预感到这时候被cue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骂他?”秦遇问。 不是骂陈晓霜,是骂“他”。 和你越说我越烦的“你”,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安霖突然意识到他是了解迟昊,但他不了解秦遇啊。 他怎么会觉得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影帝是个善茬? 秦遇不是没听出迟昊的小心思,他只是演得没听出来,骗过了迟昊。 然后到真正开拍的时候,他故意给迟昊施压,迟昊到底也没拍过几年戏,怎么应付得了影帝演技全开? 偏偏秦遇又表现得极其专业,没有人会觉得他在针对迟昊,只会觉得是迟昊能力不行。 以上这些还不算完,现在他还叫了安霖。 虽然安霖压根不想在两人中选边站,但非要他选,他还是选择秦遇。 于是他只好回答:“因为黄柏铭知道陈晓霜不会听他的,他这么骂是为了扰乱陈晓霜心绪,让他尽快输掉比赛,不要再打下去。” 现场有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姜导也说:“是,秦遇这么处理没什么问题。” 秦遇看着安霖,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还是有陈晓霜能理解我的用心。” 好吧,安霖决定收回他刚才对秦遇的评价。 这人哪里段位不高,分明是千年的狐狸,城府不知道有多深。 迟昊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客气,尤其在安霖帮秦遇说话,秦遇把安霖也认作陈晓霜后,他的脸完全黑了下来,说道:“行,我知道怎么演了。” 第四局比赛,安霖上场接发了几个球,换迟昊上场。 他明显憋着一肚子火,当秦遇再次开启疯狂输出——还和上次骂的还不一样时,他猛地把球拍一摔,站起身走到围栏边,朝秦遇吼道:“老子知道怎么打,你算哪根葱在那儿指手画脚?” “卡卡卡!”姜导立马喊停,“陈晓霜和黄柏铭又不是仇人,这是什么反应?” 现场工作人员的表情更好品了,助理赶忙上前缓和气氛,迟昊也意识到演得不妥,对姜导说需要调整一下,姜导索性让所有人原地休息。 嗡的一声,安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秦遇:他骂我】 安霖心里的小人翻了个白眼,怎么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霖:……我还给你作主不成?】 秦遇看着消息笑了一声,突然感到有人靠近,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秦老师。”迟昊在秦遇身旁坐下,递了一根烟过去,“不好意思啊,刚才演得有些过了。” 秦遇不由有些佩服,这人还真是能屈能伸。 他扫了眼迟昊手里的烟,接了过来,用自己的火机点燃,让化妆师等人离开,说:“卡了就别演了哥们儿,没意思。” 他的状态和走戏时完全不同,迟昊也不傻,收起他恭维那套,压低了声音,还是尽量好好说话:“你因为安霖这么针对我,是不是有点不专业了老师。” 秦遇平心而论,他一开始压根没想怎样,还好好地和迟昊对戏,谁让迟昊要跟他耍小花招? 这都算了。 现在竟然给他扣不专业的帽子——要说秦遇最介意别人说他什么,就是不专业——那好,他也不惯着。 “所以你们没有和好。”秦遇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你有车怎么忍心让他挤公交?我倒是不介意天天接送你老婆上下班。” 迟昊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眼底聚集起浓浓的阴霾。他微微侧脸偏向秦遇,像忍耐到极限触底反弹似的,再也顾不得体面,沉声说:“我跟他的事你少掺和,我敬你是个前辈,别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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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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