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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城没他想得那么多,还有些好奇,朝着他勾了勾手,“我看看。” 姜栎见状,生怕要丢失这点痕迹,于是迅速说道:“洗不掉,洗掉不如让我截肢。” 严谨城冷漠:“那你截肢。” “一只手炒不了菜了。”姜栎说。 严谨城忍无可忍:“滚。” 姜栎抬起头,听见他这语气反而挑了一下眉毛,轻声笑了笑。 “拿过来。”严谨城啧了一声,再次命令道。 姜栎闻言只能把手伸过去。 严谨城扯过他的手腕,拽着他左右扭了扭,眼睛眯起来仔细端详着——其实自己的画工还是非常好的,简单的一朵小红花画出了一种抽象美,感觉是可以放在社媒做纹身模板思路的那种。 严谨城欣赏完自己的画作之后,弯起指尖弹了弹姜栎的纹身,听着对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笑得很狡黠,“不丑。” “何止是不丑。”姜栎应和着,视线却向上移,最后落在严谨城的脸上,语气明显真诚起来:“明明是特别好看。” 严谨城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努努嘴巴,冷不防说了一句:“茄子要焦了。” 姜栎一怔,随即转身,赶紧把手边的料汁倒进了锅里。 还好刚才的火已经关小了,还不至于到焦的地步。 严谨城视线还停在那里没挪开,因为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么费力不讨好,有什么意思?”严谨城看着锅里正在咕嘟咕嘟,他的嘴上嘀嘀咕咕,“我又吃不出区别。” 因为他给姜栎的期限只有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他都没发现其实一直做饭的人是姜栎,那他这个行为的意义完全是零。 到底有什么意思? 言语间姜栎把锅盖盖上,走去水池边洗了个手,再回到严谨城正对面时,他的神情认真了几分,“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在努力追你才做的这事,即使我们没有第二种可能,我也还是会这样,直到你出口喊停。” “因为,”姜栎咳嗽一声,看向严谨城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某种本能,“因为你喜欢吃我做的饭,这个认知,会让我觉得特别幸福。” 严谨城盯着姜栎的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在相顾无言的时间里,厨房里抽油烟机呜呜作响,把沉寂的氛围衬托的多了些烟火气。 窗外的天色骤然阴沉下来,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有一场雨;锅里茄子估计已经收好汁了,应该是一道失败的菜,因为姜栎没有把茄子盛起来熬料汁;胸膛好像哪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可能是心尖搏动,应该是因为昨天没有睡好。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还不错,这是当下可以确定的事情。 心情好的话,也可以发发善心。 所以严谨城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提醒姜栎回过神。 姜栎扬起下巴,还没等想一个为自己留情的理由,就突然看见严谨城动作幅度很小地张开了双臂,看起来像是一个半途而废的懒腰。 姜栎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从严谨城停住的动作里好像看懂了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怎么了?” 严谨城的眼神看不出波动,他双唇轻启,语气平淡地开口: “3。” 姜栎一瞬间瞳孔骤缩,呼吸随之猛地一顿。 严谨城看着他,表情冷淡地继续倒数:“2。” 有一阵风来。 严谨城的睫毛在刹那间剧烈抖动一下。 最后一个数字被拦在了喉咙里,姜栎想也没想地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伸出手紧紧圈住了严谨城的后背,将他用力拥在了怀里。 姜栎的呼吸从胸膛重重地推出,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喟叹。 从像是抱着一种不真实的梦到越来越紧的真切,姜栎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了解到因为一个人战栗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血管里流淌出振奋的声音,每一根神经都被对方的细微动静而紧密牵动着。 这是这么久以来严谨城唯一默许的一次肢体接触,姜栎害怕是拒绝前的施舍。 “这算是什么奖励吗?”姜栎声线略微颤抖起来。 严谨城想了想,回答他:“算你走运。”他安静地感受着姜栎狂跳的心脏,像宣告本期中奖号码没有他选的那组一样,说:“明天就会过期的那种。” 听到这个,姜栎却闭着眼睛笑了起来,身体骤然放松下来,“那也值了。” 他的手轻轻兜着严谨城的后脑勺,指尖似是而非地探进他的发丝,属于对方的气息如此慷慨地萦绕在鼻尖,只要稍微动一下就可以碰到他的耳朵。他的体温、心跳、呼吸都不再是一种虚假,而是无比清晰地被他接纳着,短暂拥有着。 可严谨城听到这话,侧头扫了他一眼,散漫地开口:“这就值了么?” 姜栎似乎是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但又实在不舍得松开这个拥抱,他只能身体微微往后仰着,垂眸看着严谨城,低声问道:“什么?” 严谨城偏开头,躲开了姜栎的呼吸。 但紧接着,某种意料之外再度响起,带着狂喜的余韵: “我决定参与这期杂志的拍摄了。” 说完,他抬手掰了掰姜栎的指尖,拒绝的动作却又伴随着邀请的话语:“你也跟着一起去吧。”
第59章 严谨城请了个长假,加上端午大约有九天,直属领导是个好说话的,没问什么就给自己批了假。 和阮主编以及她的团队约了时间一起吃了个饭,聊了聊此行的目的和意义,让严谨城认识了一下这次他们这一支线的摄影团队,付哥和小耿——他们负责电子刊纪录片的拍摄,与严谨城同路。 去西南地区的喀斯特地貌拍瀑布、拍峡谷、拍森林,拍乱七八糟却很美的东西,这是为期五天的全部拍摄内容。阮主编说没有限定的框架,反正万物有途,总会殊途同归的。 这一句话也给了严谨城一颗定心丸,让他绷着的弦松弛下来,一下子没那么紧张了。 严谨城那天晚上和他们聊得很尽兴,尽兴到完全不像是刚刚熟悉的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并且讨论了一下要不要同行去绥白县,不过后来没商量出一起的结果,他们需要比自己早一天出发。 于是他们三个人拉了个小群方便及时沟通,严谨城在群昵称那一栏里犹豫了很久一直想不出个适合的名字。 付哥凑过来笑了笑,跟他说这一趟山水最重,围成了一座城,想个跟这个相关的群名得了。 严谨城抬起头跟他对视一眼,也笑笑,最后借着清醒劲打下几个字:出走的山水。 严谨城那天喝得有点微醺,被姜栎接回家之后力气只能支撑他洗漱完之后倒在床上,除此以外多一句话都说不动了,最后的一个动作大概是指了指姜栎,让他闭嘴别说话的意思。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醒来以后身心舒畅,感觉身体里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抽出去了,有一种新生活要开始的感觉,尽管严谨城并不能给它们一个准确的定义,什么是重的,什么是轻的,他懒得想。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严谨城还坐在床上缓神,突然房门被轻轻叩响,姜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悠悠倒回到床上,对着天花板说话,“装什么礼貌?昨天也没见你有这么客气。”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姜栎手上端了碗面条,闻着还挺香。他靠在门上,腿伸进来一半,“那我端进来了?” 严谨城矜持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再帮我拿瓶烧椒酱。” 姜栎轻声笑了笑,应着:“好。” 自从上次那个拥抱过后,他跟姜栎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严谨城有想过要不要再和他隔住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刻意,不如顺其自然继续往前,到哪算哪。 洗漱完严谨城坐在卧室的电脑桌前,看着姜栎走来走去地忙活,等到他也端来一碗面在自己旁边坐下,这顿饭才消停能吃。 “牛腩软乎吗?面条咸度正好吗?要不要...” 严谨城皱着眉头,食指抵在唇边:“嘘。” 姜栎随即噤声,把烧椒酱的罐头盖子开好规规矩矩移到严谨城面前。 严谨城耸下肩膀,从善如流地戳了一筷子酱放在了一块牛腩上。 他们开始暂时地食不言。 姜栎做饭很好吃,并且他会完全记得自己的忌口和喜好,不像有的菜看起来闻起来都不错,吃到嘴巴里却又是自己不喜欢的味道。最近每次在吃完饭的时候他都想给老妈打个视频,让她看看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挑食,一顿饭吃得都可干净。 想到这不自觉瞥了一眼姜栎,看着他正低头,严谨城的视线也跟着不经意地往下挪了点,于是发现对方碗里的面条像是自己碗里的草稿版,没有摆盘,配菜也少,看起来似乎比自己的随意很多。 严谨城眨了一下眼睛,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忽然挑了一个话题开口:“你跟我出去这几天,会影响工作吗?” 得到可以说话的准予,姜栎立刻抬起头,很快地回答:“没什么影响的。” “我公司在A国,之后重心打算慢慢往国内转,再就是帮我爸打理公司,不过都没什么紧急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 严谨城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状似随口提起:“你现在跟你家里关系怎么样?” 这是这么久以来,严谨城第一次提及与姜栎有关的事情。 姜栎心脏猛地一跳,抬眸时神色正了正,语气也更认真起来,“最恶劣的那几年已经过去了,让我接手公司就已经是我爸低头的信号了。”他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直接地给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答案:“可能是知道没办法改变了吧,总好比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的好,回来之后我们见过两面,都还算平和。” 严谨城听到这个陈述,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是不太希望姜栎跟家里闹得非常僵的,毕竟在姜栎父母眼里姜栎算得上是彻底的离经叛道,自己即使不是道路上的指向标,也或许是一道强有力的风,任何和自己扯上关系的选择和变化都会让严谨城觉得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姜栎似乎也看出了严谨城在想什么,于是及时出声叫停了他的思考,“你不要想着往自己身上扯,这是我的课题,是我自己要去平衡和解决的东西。” “况且你从来都没有引导过我什么,是我自己喜欢上的你,跟你是不是喜欢同性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你是直男我也会喜欢,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谁来也改变不了。” 严谨城握着筷子的手一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吃面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姜栎不想把话题扯得这么深,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氛围被这些事情扫兴很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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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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