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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严谨城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语气带着些不可思议:“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从港城回来的?” 姜栎茫然了一瞬,他没想到严谨城的重点会在这上面,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就是给他项目使了点绊子而已。” 靠... 完蛋了... 严谨城有些头疼地靠在椅背上摁了摁眉心,看着姜栎迷茫的神情,抬手往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无语道:“我真服了你了。”
第54章 严谨城跟方乐屹有过一些交集,但要说熟络程度,大概就跟之前高中校队一起打过篮球的同学差不多。 知道方同学被姜栎阴险地绊了一跤,严谨城的第一反应是意外,紧接着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感觉是和没有栓绳的大型犬并排走,最后被过路人骂没素质、遛狗居然不栓绳的那种尴尬程度一样。 严谨城低着头把面前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转头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姜栎,他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打完,于是严谨城一边吃着对方剥好的荔枝,一边从和对面的对话中,大概了解了一下某人都做了什么 ——方乐屹原本打算并购港城一家老牌的信托公司,股东资质证明和股权变更方案等材料都已经提交监管部门,小道消息说上个月就可以审批通过,但等到月底还没得到获批,正式交易协议迟迟不得签署,偏偏这会儿又突然有人横插一脚出来竞购,对价比他们的更高。情急之下方乐屹只能火速赶回柏市,找了中间人打算跟这个始作俑者姜某好好洽谈一下。 而电话里的估计就是攒局的中间人,姜栎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简言说这次是个误会,现在他正在去云锦宴庭的路上,准备当面道歉。 当然,这个歉是严谨城让他道的。 尽管姜栎不理解为什么,可对上严谨城骤然冷下来的脸,终究还是没敢多问,只能顺从地点了头。接下来的事情他做得一气呵成,只是语气和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约莫半小时,严谨城从浅眠中被姜栎轻轻推醒,车甫一停稳就有侍应生过来开门,严谨城快速调整好状态,十分顺畅地下了车。 这个云锦宴庭看起来富丽堂皇,目之所及没有一处是昏暗无光的,甚至灯亮得让严谨城都有了一种夜盲好了的错觉。 姜栎跟在严谨城身后下了车,扭头看了一眼严谨城的脸,下意识地要伸手,却被严谨城错身躲了一下,“人多,而且我现在不用扶。” 负责接待的大堂经理在看见姜栎的身影之后快步走来,打断了他的怔愣,“姜总,方总正在包厢等您,嘱咐我带您过去。” 姜栎转过身,被拒绝的手垂在身侧重重地捻了捻,闻言朝着经理笑着点头:“谢谢。” 经理微微躬身,等待姜栎走过后,他在严谨城的身后不急不缓地跟着,语气尊敬:“您怎么称呼?” 严谨城侧头回答:“我姓严。” “好的,严总,这边请。” 严谨城听到这个称呼立刻哎了一声,这里只有小严,可没有严总。 但是哎完了他又没能真把这话说出来,最后只能在对方疑问的目光下转了个音调:“哎,好嘞。” 跟着经理一路走进去,到了方乐屹所在的包厢后停住脚步,听见姜栎让其他人先离开。严谨城站在原地,下一秒看见姜栎转过身看着自己,刚才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在此时又都散了架,声音像飘在半空落不了地,只说:“我听你的。” 严谨城扫了姜栎一眼后转开了视线,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推门。” 姜栎点了点头,随着他将门顿然推开,严谨城朝包厢里望进去,环视一圈发现视线范围里居然没有电话里的那个周总。 只有某两张熟悉的面孔,定睛一看,贺其在推门时正不断给手上的白酒壶里倒酒,一脸的愤然,而方乐屹坐在一边神态自若地看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来。 紧接着一道招呼扔过来:“姜总,幸会啊。” 方乐屹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姜栎淡淡地笑了笑,目光随后越过姜栎,落在站在他身后的严谨城身上。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仅仅只是抬了一下眉毛,接着转身指了指旁边忽然安静下来的贺其,笑着说道:“我带个家属,姜总不介意吧?” 话音刚落,氛围肉眼可见地凝滞了起来,姜栎冷峻的神情被这句话打散了个彻底,怔在那里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贺其最先忍不住了。 他拍案而起,索性摆出破罐子破摔的姿态:“行了都别装了,这儿没别人。” 他清了清嗓子,用酒杯敲了敲桌沿,“反正这事该算账算账,该说清楚说清楚...行了我先提一杯。” 说完,贺其把飞快地喝了一口白酒,旋即立即回头把酒吐在了椅子后面的垃圾桶里,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把白酒壶放在桌面上转到了姜栎面前,看着他语气张扬道:“现在该你了,姜、总。” 把这件事情讲清楚不容易,好在方乐屹在来之前就有了些猜测,毕竟姜栎这个人的名字前几天刚从贺其的嘴里听到过,如今如此凑巧地要截胡自己的项目,他早就想过大概率是贺其又惹了些是非,需要自己出面解决一下。 所以提前把贺其叫到场,之后见到严谨城的抬眉也不是惊讶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惊讶于他居然会和姜栎一起出现在这里。 贺其原本也以为只是三个人的局,他单方面跟方乐屹密谋好了今天要怎么坑一把姜栎,气势都已经摆出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严谨城的身影,准备好的各种桥段也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刚才周总的电话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原本咬得死死的,突然间又松了口,还以为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方乐屹安抚地拍了拍贺其的后背,目光看向姜栎,顿了顿说:“原来是严哥开口了。” 严谨城毕竟一月份生日,同龄人都得叫一声哥,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总觉得耳热。 他扯了扯嘴角,径直走进包厢,对其他人的视线熟视无睹,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先吃吧。”严谨城摆了摆手,“边吃边说。” 姜栎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眼前的局面,对面两人的话语还在耳边飘着,他却全然没顾上,只猛地转头看向严谨城,声音里裹着些劫后余生的后怕:“所以...不是男朋友?” 真正摊开了聊起来的时候,因为方乐屹在场,所以贺其讲话也比较含糊,省略了一些他张牙舞爪的事迹,只闪烁其词把这事归结于为兄弟出头。 但严谨城不说话,姜栎的心还一直半落不落的,眼睛紧紧盯着严谨城,对方一点动静都跟着移动。 严谨城刚才在车上已经吃饱了,不过面前的菜看着也不赖,所以在气氛寡淡之际挑了些顺眼的菜入口,此时听到姜栎的问话,只分神看了一眼,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嗯。” 从来没想到一个音节会有这样大的震撼,姜栎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困顿了好几秒,直到一阵窒息感冲上来,他才感觉这不是一个怪诞的梦。 回柏市以后的每一天姜栎都过得像走钢丝,怕离得太近惹人厌烦,又怕离得太远断了联系。 高三那年他什么事情都想了,那个烂尾的楼盘,和爸妈置换的条件,堂哥的安顿,甚至把唐铮宇手机里有关于严谨城的一切都删得一干二净,可想了这么多,他偏偏没想过严谨城因此觉得难过之后,他该怎么办。 在严谨城被所有人隐瞒的那几个月,姜栎以为自己只要还和以前一样陪在他身边就可以。 但决定太囫囵,导致结果接踵而来,当时很多事情同时压得他喘不过气——家里不断地逼迫,堂哥几度自杀未果,杨礼明的火上浇油,让他越来越不知道到底怎样做才是对的。 直到最后,烂尾楼得以复工,爸妈的要求被满足,堂哥被安顿到国外进行心理治疗,而留在崎岖里的唯独只剩下他,和或许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的,他最喜欢的严谨城。 在十几分钟以前,他都仍想强求一个可能,想把严谨城身上所有的暗沉涂抹掉,想把属于另一个人所带来的不堪覆盖,想说这世界上会有无数的人爱他,自己可以只是其中某一个,可以是没有姓名的追求者。 但手里握着的想丢进别人眼眶里的沙砾突然生了花,从严谨城的方向吹过来一阵风,一瞬间阳光明媚,自己被拉到了阳光之下。 严谨城没想到姜栎会流眼泪。 即便他扭头时清楚地看见有什么划过,但望向姜栎的眼睛时,除了通红的眼眶以外,平静地像是自己的错觉。 “你...”严谨城本想伸手确认一下,但刚刚抬起手又觉得不妥,动作卡顿一秒还没来得及放下,却陡然被眼前的人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直到他感觉到一丝颤动,他听见姜栎突然说:“对不起。” 包厢里的背景音是一首高雅的钢琴曲,周遭安静又嘈杂,贺其和方乐屹在一边旁若无人地交流着到底要让姜栎怎么赔偿这一次的损失,音量时高时低,而严谨城垂眼看着姜栎仍然发抖的手,良久,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用总是和我说。” 以前严谨城想起高中的那段日子会偶尔觉得可惜,也怀疑过姜栎跟自己说好的什么狗屁未来当时是不是只有自己当真,但后来知道他做的事情,听见他说的话,看着他的眼睛又仿佛跟六年前一样。 他在阳光下举起三根手指,盯着严谨城低声保证着:“我不会让你摔倒的,好不好?” 所以之后的每一晚姜栎都没有松开过他的手,陪他吃饭等他下课的,生病时细致入微照顾他的,为他解决被骚扰的后顾之忧的,能够想也不想用自己的未来换一个本与他无关的结果的,除了姜栎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人和人的相处从无到有,再模糊也总不会是空白一片,越靠近越记得起,越推远越扯得紧。 严谨城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姜栎的虎口,从桌子拿了张纸巾放在了姜栎的膝盖上,“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先把方乐屹的事情解决完。” 姜栎这个名字曾经在严谨城心里的分量重到挪都挪不开,就像被洗去的纹身,经年累月总归还会留下浅淡的痕迹。 从回来到今天为止,很多的事情都如同缠绵的厚纱,隔着纱看不清,但弯弯绕绕总得有个出口。严谨城没把话说死,最后还是如姜栎所愿,给他开了一道口子。 姜栎低声嗯了一声,嗓子哑得听起来含混,于是他又点点头,微弯下腰去用纸巾摁了摁眼尾。 之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对着方乐屹提了一杯酒,语气歉然:“港城并购的项目我参股,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资金支持的地方,直接联系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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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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