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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说完,他就手忙脚乱地掐断了通话,捞起被子蒙住脑袋,许久才将那股燥热感尽数驱散。 池老头说的没错。 好像还真是他勾引的自己。 正想着,扔在旁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池以年心下一慌,猛地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结果抓起手机才发现是秦岩风打过来的。 他很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按下接听键:“我说你这大半夜给人打电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 “池以年——你他大爷的!”话还没说完,秦岩风的大嗓门就从听筒传了过来,“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瞒着我!?” 池以年把手机拿远了点,只觉得莫名其妙:“……瞎嚷嚷什么?我瞒你什么了?” “你是不是和周律师搞一起去了!” “哦,你说这事儿啊。”池以年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是在一起了,不过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什么我就猜到了!?”秦岩风不满道,“我之前那么说是开玩笑的,结果你小子跟我玩儿真的啊?”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有这么难以接受么?” “我靠,换我哪天突然告诉你我跟个大老爷们谈了,你不需要时间缓冲一下啊?”秦岩风说,“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我看见那个视频,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吧!?” “这重要么?你现在知道就行了呗。”池以年漫不经心地应着。 “……”秦岩风狠狠翻了个白眼,顿了一秒又说,“哎,我说你那视频真不打算处理一下?要是被你爸看见了,不得以雷霆之势直接杀过来制裁你啊?” “呵,”池以年不屑地笑笑,“你有点太小瞧他了,他已经制裁过了。” …… 午后的天空像水洗一样澄澈,太阳不烈,晒得人直犯懒,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 银光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池霆风盯着手里的文件,视线却始终停滞在某一行上,迟迟没有动作。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的走着,一声接一声沉在心底。就这么过了许久,池霆风重重叹了口气,合上文件搁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本相册。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几张合照,其余大多都是池以年小时候的相片。有咧嘴开怀大笑的、有红着眼委屈巴巴掉眼泪的、还有在草地上撒欢跑着跳着的。 池霆风指尖轻缓地抚上相片边缘,原本明亮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轻薄的雾气,思绪像是被拉回到很久之前。 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池霆风翻相册的手蓦然顿住,宛如从梦中惊醒。 “进来。” 许助理应声推门而入,在他面前不远处站定:“池总,周律师来了。” 池霆风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不动声色地将相册合上,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他进来吧。”
第36章 失而复得的珍宝 阳光穿过窗棂,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办公室笼罩在一片淡金色光晕之中。 会客区的沙发处,两人相对而坐,池霆风慢条斯理地煮着手边的茶,接着将其倒入杯中,朝周淮之轻轻推了过去。 “周律师。”池霆风缓声开口,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将这层安静沉闷的氛围打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也和现在一样,我给你泡了一杯我最喜欢的茶。” “当年公司走了弯路,请你们过来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他适时停顿半刻,“但你的表现,可真是一场令人惊艳的亮相。你身上那股既沉稳又锋芒毕露的劲儿,跟我年轻时特别的像,所以我格外欣赏你,甚至把你当我半个亲儿子一样。” “可你现在做的事,未免太令我失望了。”池霆风语气沉了下来,“池以年是小你六岁的弟弟,你怎么能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更何况你们还是两个男人!” “池总,我知道我愧对您多年以来的栽培,也不奢望您能原谅。但我对小年是真心的。”周淮之声音轻缓,“我和小年的初见并不是在公司,而是在一个夏天……” …… 今年的夏天燥热无比。暴雨刚歇,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味扑在脸上,压得人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知道了,妈。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回去,后面还有应酬,先挂了……” 应付完江秀荷的电话,周淮之从律所出来,拉开车门上车。 扔在一旁的手机叮铃当啷响个不停,锁屏上不断弹出江秀荷的轰炸信息。 【你不要总是拿工作当借口,都已经多久没有回来过了?我就不信你能每天都那么忙,连跟家里通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实在不行就把你律所的工作辞了,反正你也没做出什么起色,安心来公司帮衬你爸吧,省得到时候白白浪费时间。】 …… 周淮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眼睑落下一层灰蒙蒙的阴翳,翻涌的情绪好似一尺深潭,晦涩不明。 他将手机调成勿扰,驾着车子扬长而去。 时间虽然还早,但青柠酒吧里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台上的乐队正激情演绎着一首高昂的摇滚乐,瞬间将气氛点燃。 周淮之挑了个相对人少的地方坐下,点了一杯最烈的酒。 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向下缓慢地滑着,滴落在他的手背,浮在上层的冰块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消融。 周淮之捏着酒杯的手倏然攥紧,随即猛地仰头灌下一口。甘甜的青提混着龙舌兰的烈意顿时弥漫开来。 不等那股烈意褪去,他便接着又灌下一口,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将憋在心口的烦闷尽数压下。 周围的喧闹声和酒杯相撞的轻响始终萦绕在身侧,但落入耳内却又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秒,舞台那边的歌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泛起一阵躁动,引得人们纷纷朝那边望过去。 动静闹腾得如此之大,周淮之也不禁有些好奇,偏头循声看去一眼。 只一眼,他的视线再没挪动半分,直直地停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身上。 许是喝得醉意朦胧,他的步子迈得不太稳当,几乎是直挺挺地撞到了台上去,而后一把夺过主唱的麦克风,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唱了起来,那头黑灰相间的头发也在绚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漂亮的眉眼向上弯起,嘴角绽开恣意的笑容。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歌词唱得含糊不清,调子也跑得没了踪影,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引得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可他却丝毫不觉羞赧,浑身窜着股鲜活的蛮劲儿,宛如生生不息的野草,风一吹便肆意扬起,自由自在地向上生长,明艳又热烈。 大抵是方才的酒太烈,周淮之只觉大脑陷入一片空白,耳畔的声响悉数虚化,唯有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清晰地砸下。 他本是一座寸草不生的孤岛,不知何时,竟悄悄被人埋下一颗种子,只待某场春雨降临便要破土抽芽。 自那晚匆匆一面,周淮之时常会来青柠酒吧,却再也没有遇见过这个恣意张扬的少年。 ——直到六年后的又一个夏天。 少年迎着骄阳推门而入,他青涩尽褪,头发也染回了原本的颜色,但眼底却依旧盛着那年的野性,炽热又鲜活。 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庞,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四目相对,他沉寂已久的心,再度澎湃起来。困惑他许多年的问题,也终于在此刻有了答案—— 那些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惦念不忘的悸动,其实早已能印证一切。 少年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自此,那座荒芜的小岛,遍地生花。 …… 桌上的茶水尚有余温,几缕热气慢悠悠地向上飘着,在空气里散出淡淡的茶香。 静默良久,池霆风看着他缓声开口:“原来你竟是这么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难怪……”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难怪你一贯冷静,现在却如此的不理智!” “是,你们现在两情相悦,觉得彼此情比金坚,可你们终究不被世俗所接受。等这份激情和冲动慢慢褪去,你们的感情又能坚持多久?”池霆风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希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而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过一辈子!” 周淮之没有回答,只自顾自拿出一个文件,朝着池霆风轻轻推过去:“池总,这份协议上列明了我名下所有的私人财产。我已经找人公证过,并且签了字。” “这些对您和小年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是我对小年的一份保障和承诺。” 周淮之顿了顿,眼帘稍稍垂下些许,忽而放轻语气:“当然,如果小年哪天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想要过回普通人的生活,跟她结婚生子,我会祝福他的。” 池霆风垂眸盯着手边那份协议,脸上看不出情绪,过了许久才出声:“你就这么喜欢他?不惜押上自己的一切?” “是,因为他值得。”周淮之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遇见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一天如此迫切地渴望和一个人携手度过这漫长又乏味的一生。” 他生于春日,是破土而出的希望,也是万物复苏的伊始。从我们相遇的那刻起,他就是融化我心底那场漫天风雪的,第一缕春光。 …… 从银光大厦里出来,暮色漫过天际,将半边天空染成橘红。周边的小吃店已经挤满了刚下班的打工人,偶有几对情侣牵着手在街上漫步,温声分享着日常琐事,将幸福揉进晚风中。 周淮之迈着轻快的步子穿梭在人群里,路过花店时,刚好瞥见门口摆着的香槟玫瑰开得正盛,便忍不住停下来挑了一束。 到达甜品店时,橱柜里的甜品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一个贴着“已预订”的芒果千层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周淮之站在店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什么,倏然弯唇笑了起来,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风铃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池以年此时正坐在前台开着直播跟粉丝闲聊,时不时被弹幕逗得扬起嘴角,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朝他靠近。 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哎?怎么这么早就下班啦?”见到周淮之,他眼睛瞬间亮了,笑意沿着眼尾蔓延开来,随即看向他怀里的花,“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怎么还给我带花了?” “来的路上刚好经过家花店,觉得这花你应该会喜欢。” “没想到我们周律师还挺浪漫的。”池以年偷偷瞅他一眼,顺势就将花接了过去,凑到鼻尖闻了闻,“嗯,挺香的!”他把花递到周淮之跟前,细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你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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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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