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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化了大半,留在树枝和房檐上的残雪正顺着弧度向下滴落,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站在原地,默默失神良久,旋即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收拾完毕,他将手机充电开机,便见几条未接来电和消息一股脑地弹了出来。 周淮之:【睡醒了吗?】 周淮之:【今晚要出摊吗?】 …… 池以年无意识地向下划着,直至看见他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最后几条,指尖不由一顿。 周淮之:【之前不是约好一起看日落吗?听说滨江海滩的日落最漂亮。】 周淮之:【明天下午四点,我在那儿等你,有些话我想当面对你说。】 池以年盯着这条消息,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将手机关掉搁在一边,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风从眼前刮过,将枝桠上的最后一片雪扫落。 手机在安静的房间中突然震了一下,连带着他的心也随之一紧,偏头瞥向屏幕。 是一个粉丝给他发来的私信,问他这两天怎么都没直播。 风还是没停,打在玻璃上呼呼作响。等到屏幕再度暗下去,他起身支起架子开始直播。 刚开播没多久,粉丝便大批大批地涌了进来,纷纷在弹幕表达对他的想念。 云泊:【主播——终于等到你!昨天怎么消失了一整天啊?想你想得心都碎了……】 冬眠的兔子:【主播主播,你怎么长黑眼圈了,是昨晚没睡好吗?】 池以年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强撑着笑意回道:“昨晚我们这儿下了第一场雪,主播刚好睡不着,在窗边赏雪了。” 忽晚:【哇塞!想不到主播这么文艺的吗?看不出来啊。】 辣子肉:【主播你睡不着怎么没找老顾客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狗头)】 雾眠春:【对哦主播,多好的机会嘞!】 类似的弹幕还在刷着,池以年却耷拉着眼皮,许久都没有出声。 见他这副模样,弹幕才终于发觉有点不对劲。 桃仔想睡觉:【主播主播,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呀?】 冬眠的兔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主播?】 雾眠春:【感觉主播快要碎掉了……呜呜到底发生什么了?主播你不要难过啊,还有我们呢!!】 云泊:【对呀主播,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呀,跟我们讲讲,我们都在呢(爱心)】 “其实也没什么。”池以年看向屏幕,扯出一抹笑容,却放轻了声音,“就是……” 池以年顿了顿,“他要和别人订婚了。” 话音刚落,弹幕静默一瞬,随后顿时炸开了锅。 雾眠春:【什么!?我没听错吧??他要订婚?那他之前干嘛要跟主播搞暧昧?渣男!!!】 忽晚:【抱抱你主播(拥抱),咱不为这种渣男难过,主播你这么好,是他不懂得珍惜!】 云泊:【呜呜呜老顾客你个大渣男!!明明是直的干嘛来招惹我们主播……】 “不怪他。”池以年说,“毕竟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或许一直就是我自作多情吧。” 辣子肉:【主播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平时怎么对你我们这些粉丝都是看在眼里的,分明就是他撩完不负责!!】 冬眠的兔子:【主播,是他亲口告诉你说自己要订婚了吗?】 池以年看到这话倏然怔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是我无意间听到的……” 桃仔想睡觉:【那……主播你要不要直接找他问清楚呢?万一是有误会呢?】 冬眠的兔子:【对呀主播,我觉得吧,听别人说不如直接问他。他要是真要订婚了,就让他彻底再见!咱们主播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看着这些弹幕,池以年稍稍低下眉眼,指尖无意识扣着桌面。 “好。”片刻后他再度出声,手缓缓握紧成拳,“那我,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 第二天,池以年很早就解决了午饭。眼看离约定时间还有些时候,他便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点开和周淮之的对话框看了看。 从昨天到现在,他没有回复,周淮之也没有再给他发新的消息过来,就这么一直停滞在那里。 池以年盯着最后那条消息默默看了许久,思绪尽数交织在一起,却只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 池以年抵达滨江海滩时,刚好三点五十分。 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前天刚下过雪,海滩上此时冷冷清清的,依稀只能看见零星几个人影。 在周围扫视一圈没找见周淮之,池以年便坐在一旁静静等着,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已经到了。 期间,他一遍遍将手机解锁,又一遍遍按灭,可微信却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弹出任何新消息。 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但周淮之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他一向是个很准时的人。 等到时针转过四点,池以年怕他路上出了什么事情,直接给他拨了通电话。 随着几声漫长的“嘟”声响起,他的心也不自觉跟着被揪了起来。 断断续续响了许久,这通电话最终被一阵短促的忙音打断:“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池以年握着手机的手顿时一紧。 这是……给他挂了?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没见到人后又点开微信刷新了一下。 ——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池以年的心顿时沉了一半,像是湿冷的潮水骤然漫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拖入冰窟。 他的指节隐隐发白,反复摩挲着手机侧面,最后怀揣着那点不死心的执着,重新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到这阵冰冷的机械音,池以年的手顿时脱了力,带着手机顺势从耳边滑下。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通话也自动被掐断。他垂下眼帘,盯着黑漆漆的屏幕暗自发怔。 或许这就是他的答案吧。 此时,海边突然起了风,潮水涨了又退,不再像之前那般汹涌地朝着岸边扑来,而是一点点趋于平静,坦露出原本被淹没的灰黑色礁石。 池以年方才还忐忑不安的心,连带着出门前那点可笑的期待,就仿若这退潮的浪花,渐渐湮没海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就笑了起来,眼眶却变得越发湿润,随即仰头望向天空。 火红的夕阳正缓慢向海面下沉,旁边伴着层层叠叠的云,将半边天渲染成橘红色。海水被照得透亮,隐约还能瞧见翻滚的浪中浮动的光斑,明明灭灭,像是被点缀了一层细碎的闪钻。 可风势却越来越大,寒意深入骨髓,裹挟着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令池以年再也招架不住,眼泪瞬间像是决堤的潮水,一汪一汪涌了出来。 他将自己紧紧抱住,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却还是止不住地颤动着,低低的呜咽声逐渐和海浪拍击岸边的声音融为一体。 最后一点夕阳即将没入海面时,天空随之暗淡下来,东边的云里却忽然透出些许清辉,直直洒落在他身上,伴随着渐歇的海风,轻轻拂过他的衣角。 良久,池以年抬起头,注视着那轮淡淡的弯月,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忽觉遥不可及。 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些许颤意,被揉进那晚的海风中: “周淮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第28章 小剧场:藏品 事情发生在两人在一起后的某天晚上。 池以年提前关了店,开车去接刚应酬结束的周淮之回家。 刚到饭店门口没多久,周淮之就出来了。池以年下车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程南也在。 “师兄今晚被灌得有点狠,可能……稍微有点不清醒。”程南说。 池以年应声看了周淮之一眼,把他接过来后刚想再跟程南多聊两句,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拽住了胳膊。 “不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怎么还不走?”周淮之拉着他的胳膊晃了两下,一双迷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池以年眨眨眼,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不聊了,回家。”他反握住他的手,转头匆匆和程南道了别。 上车之后,周淮之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把头歪向一边。池以年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着他,垂下来的碎发将他眉眼遮住半分,衬得莫名乖巧。 没想到喝醉了还怪可爱的。 不久,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缓缓停了下来。 池以年替他把安全带解开,动作很轻地拍了拍他:“到家了。” 周淮之颤了颤睫毛,却没睁开眼,也没动弹,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他这副模样,池以年忍不住用指腹蹭蹭他的眼角,放轻声音哄道:“起来了,回家再睡。” 周淮之抓住他作乱的手,迷迷糊糊睁开眼:“那你抱我回去。”随即把脸埋进池以年的掌心,嗓音低哑,“好不好,老婆?” “……瞎喊什么呢?”池以年别开眼,有些慌乱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我之前都抱过你那么多次。”周淮之眼神迷离,眉心微微蹙起,语气却带着几分执着,“你抱我一次怎么了……” 池以年瞧着他心头一软,刚想松口,又忽而曲起手指勾勾他的下巴:“那,你喊我一声老公,我就抱你回去。” 周淮之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喊道:“老婆。” “我让你喊老公。”池以年挑眉又重复一遍。 “老婆。” “老公。” “老婆。” “老公!” …… 池以年:“?”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池以年最终还是把周淮之抱回家了。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醒醒酒。”他将人稳当放在床上,顺手盖好被子。 等他带着牛奶回来的时候,周淮之似乎已经睡熟了。 池以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牛奶放下,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 几缕碎发略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细长浓密的睫毛随着清浅的呼吸轻轻颤着,透出几分温顺与乖巧。 因为喝了酒,周淮之白皙的皮肤此时透着淡淡的粉,勾得池以年心痒,禁不住伸手悄悄触上他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他微抿的唇瓣上,轻轻蹭了蹭。 “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乖呢……”他小声嘟囔一句,视线顺着他修长的脖颈继续向下。 只见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领口,领带也端端正正配在中间,几乎看不见一丝褶皱。 池以年不由轻啧一声,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将他的领带扯松了些,随后解开几粒扣子,直至露出那对清晰漂亮的锁骨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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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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