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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都在打颤,眼神混乱而狂躁。失去永久标记伴侣后的戒断反应,就像是来自基因深处的一场残忍虐杀。 “司辰,”苏嘉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敢释放出丝毫自己的信息素,以免刺激到对方,“你需要抑制剂,或者去找……”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去,如果真的去了,我就永远都不会再放手了。”裴司辰声音嘶哑低沉,眼神痛苦又阴郁,像只受伤的野兽,蜷在地上舔舐满身的伤口,他紧紧攥着那件灰色羊绒衫,试图找寻那一丝令人安心的味道,可那味道太微弱了,反而更加剧了他骨子里的躁动焦虑。 “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带给他,我送去的,他一定不会收。” 苏嘉琛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在看清楚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气得眼睛瞪得浑圆。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体情况,竟然还抽取自己的信息素给他,你知不知道,哪怕你是高阶alpha,随意地提取信息素,也是会出人命的!” “我说了……我没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虚弱,“把东西……给他送去。” “你管这叫没事?!”苏嘉琛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那个小瓶子砸在裴司辰脸上,“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精神衰弱,心率失常,严重的营养不良,现在还要再加上一条信息素紊乱,严重失衡吗?为了一个江若白,你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裴司辰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苏嘉琛。 “他需要……”裴司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没有我的信息素……他的发热期……会很难熬……信息素紊乱……会要了他的命。” “他的命?!那你的命呢,裴司辰?!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难不成还想用自己的命赔给江若白!你醒醒吧!江若白那么恨你!就算你真把命赔给他,他也不会原谅你!!!” “是我对不起他,他恨……是应该的”裴司辰的脸色异常苍白,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还是强撑着,近乎哀求地抬起眼,看向现在唯一能帮他的人:“……就把这东西,混进他的日常喝的汤里就好,吴女士每天都会帮他炖汤……你让人做的小心些,别让他发现。” “嘉琛,我没求过你什么, 这次……算我求你。” 苏嘉琛看着裴司辰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气血翻涌,再也待不下去。 但最后,他还是抓起了桌子上的那个小瓶子,然后狠狠地摔上门走了。 “裴司辰,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 门被关上的瞬间,裴司辰露出了一丝苦笑,勉强打起的最后一丝精神在信息素暴乱的失衡里,再也坚持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水从嗓子里不断冒出。 “江若白……”他弯下脊背,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低声喃喃,“要好好活着……这一次,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第101章 放手?还是追求 晚上回来,吴女士又给江若白炖了一只肥美的大鹅,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吴女士端着沉甸甸的大锅,小跑着放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炖得酥烂的鹅肉,配上吸饱了汤汁的宽粉和土豆,看上去有食欲极了。 “儿子,快,趁热吃!妈特意给你炖的,补补身子!”吴女士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把碗筷放到江若白桌子上。 江老头也拿着副碗筷和小凳子凑过来,乐呵呵地说:“你妈忙活了一下午呢,这鹅是咱家里最肥的那只,你看这肉多好!” 江若白看着锅里的鹅肉,却没有着急动筷子,扑面而来的香气混杂着浓郁的酒香,是闻起来就很诱人的味道。 “妈,你这是放了多少酒,好浓的酒味。” “……想着黄酒去腥,估摸着太久没做了,酒放多了点。”吴女士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随即笑着掩饰,“没事,妈给你多盛点粉条和豆角,这肉炖久了,估计酒味会有点重,你多吃点其它的,明天妈给你炖鸡汤。” 江若白假装没看到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轻声道:“好。” 他夹起一块土豆放入口中,感受着不属于食物本身的涩意,沉默地咀嚼着。 “好吃。”江若白扯起嘴角笑了笑。 见他没再说什么,吴女士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忙不迭地给他夹菜,顺便把一旁的鹅汤给他盛了一碗:“喝点汤,这汤也有营养。” 江若白端起碗喝了一口,这汤和菜一样,都有不属于他们的味道,尽管吴女士已经用了很重的调味,却依旧遮掩不住那隐隐约约的苦涩的酒味。 江老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儿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把一块最好的鹅腿肉夹到了江若白的碗里。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随着食物的下咽,江若白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暖流从小腹缓缓升起,驱散了身体里散不去的寒意。 他垂下眼睫,低着头喝汤,掩去眸中的暗色。 饭后,吴女士抢着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更急切些。江若白看着吴女士和江老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那棵在夜色中沉默的老槐树,轻轻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 晚风吹过,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却没有了那种让人难受的冷意和无力。 仅仅是一碗汤,就让他的身体好了很多,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出脑海,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猜测,而是确定的一件事。 裴司辰你又想做什么呢? 是补偿?还是……换了一个游戏来折磨我? 江若白仰头看着天上挂着零碎的几颗星星,莫名地觉得今天的夜空有些清冷。 仲夏的夜晚,或许是因为那缕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他突然想起了巴黎街头的那场喧嚣华丽的烟花。 他在对裴司辰诉说离别,裴司辰又在想什么呢? 他原本以为和裴司辰所有的回忆都是苦的,其实,或许他们也有好的时候。只不过那些糖夹在了中药里,被囫囵吞了下去,只记得了苦。 江若白在院里站了一会儿,起风了,他觉得有些冷,便转身回了房间。 农村的小路上,很少会有路灯,家家户户也都早早熄了灯。 大城市的喧嚣热闹并不适用于农村的静谧安然,就像裴司辰同样不适合江若白。 江若白第二天一早起来,看着吴妈炖的一锅鸡汤,突然开口道:“妈,我想吃鱼了。” 吴妈愣了一下,依旧盛了一碗鸡汤给他,并且承诺道:“好,我下午去大集上买鱼,你先把鱼汤喝了。” 江若白垂下眼眸,看着那碗鸡汤,平静地说道,“我昨天晚上用手机在医院挂了号,是腺体摘除手术。” 吴妈的手一颤,勺子从手心脱落,装在瓷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已经……决定好了吗?”吴女士眼圈发红,此刻根本不敢去看儿子的眼睛。 “嗯,我现在只想和你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好……既然想好了”吴女士抬起头,鼓励儿子道,“那就去做,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你想做的事。” “谢谢妈。” 江若白用自己的手握住吴女士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然后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和吴女士撒娇时一样。 腺体切除手术的风险因人而异,但这种手术的的风险往往极高,一旦手术失败,只有一个结果。 可吴女士明白,她的儿子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如果那样会让他解脱和开心,她不会拦着他。 当然,这件事吴女士可以看开,可对于裴司辰来说,这种手术对江若白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他的腺体原本就是经历了两次手术,才勉强和身体融合,哪怕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无可避免的造成了他身体的伤害,更别说摘除手术,这无异于自杀!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要去找他!”裴司辰慌乱地说道,甚至顾不上穿上一件外套,就要冲出家门,去找江若白。 “你去吧,你上一秒出现在他面前,你信不信,下一秒他就能当着你的面,把自己的腺体划开,到时候都不用做手术,你们两个直接阎王爷那报道。”苏嘉琛算是看出来了,一遇到江若白的事,裴司辰简直可以说是自动降智,和“傻子”对话,他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清楚点,顺便把话说得能多严重就多严重。 果然,被苏嘉琛这么一说,裴司辰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灰败的眼里充斥着绝望,“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我怎么能亲眼看着他送死?!” “所以啊,凡事都要讲究方法不是吗?”苏嘉琛意味深长地说道。 裴司辰猛地看向苏嘉琛,目光堪称热切,“你有办法?” “有办法的不应该是你吗?毕竟,你才是最了解江若白的人,裴司辰,你可别告诉我,你连重新追求江若白的勇气和能力都没了。” “我……”他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击中了要害,所有汹涌的情绪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掠夺,习惯了用强硬的手段将江若白禁锢在身边。 所以,当苏嘉琛开口的时候,他只觉得一阵恍惚和茫然。 苏嘉琛看着他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语气却放缓了些:“你还不明白吗?你用强的,只会把他推得更远,直到彻底失去他。他现在连死都不怕了,你还指望用以前的法子能留住他?” “可我现在只担心他不想看到我。” 裴枫烨把江若白送走,设计他假死,真正让裴司辰明白,比起把他留在身边,他更愿意让江若白活着,哪怕用他的命换江若白的命也好。 他要江若白完完整整的活着。 “司辰,我们这些人,最忌讳的就是付出真心,那东西在我们这样的家族里根本不值一提,你要去爱江若白,首先要放下的就是你高高在上的身份,低下头去看江若白想要什么。”苏嘉琛缓了缓,继续说道,“我们这些人从小就被教导什么是利益至上,真心是我们这类人的奢侈品,所以你究竟是选择重新追求江若白还是选择放手,这都看你自己的选择。” 是权衡利弊及时收手,还是孤注一掷,都在于裴司辰自己的选择。 …… …… 无声的沉默后,裴司辰眼底的狂躁和不安逐渐散去,转而化作一种深沉的坚定和决心。 “帮我准备些东西,低调一些,我要去青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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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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