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头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前面只剩下一个人,就是走上坡跟在饭后散步一样的向导。 他回头一看, 队员全在后面,一个个弯腰弓背,一脸苦相。他刚刚一直在认真走路看风景,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拍照,不知不觉就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他侧过脑袋看向身旁的林东晴,“你累吗?” 林东晴本来正认真地看着路在走,闻声转头看着詹星,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是如履平地,他说:“还行。” 詹星说:“那就好,我还怕你会累,想着拉你一把。” 林东晴沉思了一秒,又对他说:“你拉我一把,我快累死了。” 詹星看着他,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语。怎么会有人为了占他一点便宜,什么违心话都说得出来。 前面的向导哈哈笑了两声,回头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小年轻体力真不错,还有精力开玩笑呢。” 詹星对着身旁的林东晴招了招手,后者见状凑了上去,听到他的低声耳语:“他竟然叫你小年轻,说不定他年纪还没你大。” 林东晴的表情难得地僵硬住了,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两千多米海拔上的云南人,第一次体验到了在三千米海拔地区产生了高反的眩晕感。 “....你知道我是二十七岁,不是三十七岁的吧?” 詹星扬了下眉,“知道,三十七岁跟我差距还是有点太大了,我接受不了。” “......” 向导没听到他们的耳语,走到他们旁边跟他们闲聊,“你们平时是不是有运动或者爬山的习惯啊?我们这已经上到三千多米海拔了,这段上坡一般人都会有点喘的。” 詹星点了下头,说:“那确实有。” 他挺经常爬山的,平时在画室里待得压抑,就会想出去找一处地方写生。但让人很无奈的是,户外写生不管在哪都很吸引路人,只有在山上才能找到清静之处。 当然,去山上写生的他轻装上阵,不是着拖着那十几斤重的油画箱去的,他又不是傻子。 向导接着说:“常运动的人也不一定不会高反的,我之前接待过一个健身教练,一身的肌肉呢,来到这照样趴下了。不过你们这体质可以啊,下次可以去西藏玩了,都不用怕高反!” 林东晴听到这话笑了出声。 詹星心生不满,压下眉头瞪他一眼。 “你们是工作了吗?还是大学生?” 做向导这个职业的,基本都是话多的。同一条路线走成百上千次,再漂亮的风景也总会有看腻的时候。 可他又不能逮着客人聊天,很容易就怕把客人给聊缺氧了,难得能遇到两个年轻耐造的,那还不得使劲薅。 “你看我们像学生吗?”詹星问。 “像啊,怎么不像,你们应该是同学吧。”向导的语气和眼神皆很真诚,不带任何一丝吹嘘拍马的意味。 詹星眯起一双猫眼去看林东晴,对方摊开了双手,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过了这段爬坡,他们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地势忽然变得平缓下来了,身后的队友们也都大松了口气。 “到羊房牧场了!自由活动!”向导回头冲他们喊。 跟在他后面的詹星和林东晴都被这他大嗓门震得一激灵。 羊房牧场是到兰花坪营地路上的一个中途站。这是一个比较原始的牧场,草甸如同地毯一般地铺开,四周竖着高矮不一的木桩板条围成一个大栏杆,把被牧民赶来这吃草的牛和羊圈在里面。 那些被放养在这的牛羊基本都是安静地吃草,安静地睡觉,安静地发呆,鲜有几只八卦的听到有人来时的动静,会抬头好奇地注视他们。 牧场中还散落着三五间原地取材搭建起来的小木屋。 向导往每个木屋都去溜达了一圈,背着手在门口,亦或是在窗口那探头探脑的。 詹星看着他的行为动作,疑惑道:“他是在偷东西吗?” 林东晴也觉得有些费解,“那屋子里能有什么可偷的,没晒过太阳的羊粪?” 向导晃了一圈,没看到有同乡的牧民在这,他平时走到牧场时,客人会在牧场休息拍照,而他会找牧民们闲聊几句,顺便讨点用火炉加热过的鲜牛奶喝。 他见刚刚聊过几句的詹星和林东晴在那说话,于是也走过去想加入他们的话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看到他走近后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我去拍拍照。”詹星拿着相机走了,剩林东晴在那应付向导,他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吵闹。 向导也很乐意和林东晴聊天,虽然今天找不到哈巴老乡,但是能找到个云南老乡,总是看着比其他客人更亲切些,也有话题能聊。 他给林东晴递过去一根烟,林东晴推辞了,“习惯了抽自己的。” 詹星走在草地上,举着相机一会拍下羊,一会拍下牛,到后面变成了拍人。 一开始是出现了一位同行的队友,扭扭捏捏地走过来问他能不能给自己拍张照,他想着练练人像也挺好,于是就答应了,没想到后面其他队友见状纷纷接踵而至。 林东晴在不远处,看着詹星正在蹲草地上给人拍照,黑色的相机挡住了他的脸,只留下自己早上为他束起的半扎发。一身的深色看着冷峻利落,暗红色的相机带缠绕在冷白的手腕上,十分瞩目。 是他每次看到都会控制不住心动的人。 “诶,那你们对婚嫁方面严格吗?我听我们这边一些的彝族朋友说,他们以前找结婚对象要‘看骨头’。” 向导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回应着对方的话:“我们那边不讲究这些。” “看骨头”,其实就是看家支等级,换成通俗的话讲,就是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旧时代的彝族社会分为几个等级,有黑彝白彝等。但很多陈旧的习俗放在现代社会显然是不适用的,很多地区已经去其糟粕,这些观念基本都是只在老一辈的口中出现。 向导好奇地问:“那你家里人对你找对象有什么要求吗?” 两个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的陌生人聊天,无非就是那传统的三件套:各自的家乡、职业、对象,再多的也聊不起来了。 林东晴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没有,我自己决定。” 詹星给每个队友都拍了照片,他感觉自己的摄影技术又精进了。他现在正站在一颗高大的杉木下面,拍一只趴在树干上的松鼠。 那只松鼠跟平时看到的不一样,身上的皮毛是橘红色的,长着一对羽耳,而且也不怕人,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他的方向窜过来,动作神速。 他试着向它伸出了手,那只松鼠竟真的沿着他的手臂攀了上来,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控制着音量喊了一声,“林东晴!” 听到自己名字的人闻声望去,看到詹星站在树下不动的背影,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 “快看快看。”詹星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动物。 那只松鼠好奇地看着他们,圆溜溜的眼睛在转悠,大尾巴左右摇摆晃动着。 “你害怕它?”林东晴问。 “不是,谁会怕松鼠啊?给我拍个照。”他慢慢地将相机递过去给对方,林东晴接过相机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好了。” “你伸手,看看它会不会跑过去找你。”詹星说。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这不好玩吗?它跟别的松鼠长得不一样。”詹星向着他移了一下手臂。 林东晴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我不要。” 詹星微怔,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害怕它?!” “这是鼠。”林东晴皱起了眉。 “这是松鼠,又不是老鼠。”詹星无语地说。 “大家都是鼠,怎么还搞品种歧视。” “行吧行吧。”詹星把这只漂亮的鼠放回了树上,“那你帮我拍点羊的合照。” “羊好,羊可以。”林东晴举起了相机。 “……” 一行人在牧场逗留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要继续出发了,他们两人又默契地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穿过一片名为原始森林的针叶树林,感受遮天蔽日的树海,他们终于抵达了今日的落脚点,兰花坪营地。 兰花坪也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和牧场的区别在于这里没有牛羊。 营地的位置正对着哈巴雪山,巨大的山体矗立在眼前,抬头望去,触目可及。雪线之上的山峰是一片白皑皑。仰视着哈巴雪山时,会让人感觉仿佛落入雪山怀抱,压迫感十足。 这是他们此次在能到达的最接近雪山的地方。 现在是在下午时分,营地上散布着一个个白色的尼龙布帐篷,就像是一场雨后从泥土地里拔地而起的尖顶蘑菇似的。 向导给队员们分配着今晚的住宿安排,他们两人也如期拿到了那个狭窄的双人床帐篷。 帐篷的门比较矮,詹星半蹲着掀起了门帘,看到里面空间不大,简单但干净。 说是床不如说是个床垫,就放置在帐篷的中央,上面有张电热毯和厚棉被。今晚他们要在雪山脚下过夜,寒冷程度可想而知。 他看着那张床垫子,上面放了两个小枕头,而床垫的宽度正好就等于这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时的宽度。他和林东晴一起睡的话估计得抱着对方……不然一翻身就滚到外面去了。 他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好笑。 “乐什么呢。”林东晴站在外面,手搭在他的头顶上。 詹星走进了帐篷,对他说:“你先进来。” 林东晴听他的话也钻了进去,还顺手把门帘给拉上了。他看着那张小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床垫,“这是双人床吗,最多就一点五人床吧?” 詹星刚喝完水,水杯还拿在手里。林东晴伸手过去抽走了他手上的水杯,盖紧了放到地上。 紧接着,林东晴把他按倒在床垫上。愣怔间,詹星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了一片花白的帐篷顶。 他跨坐在詹星的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悬在上方,视线垂着落在他脸上,“先试试看这么小的床能不能一起睡。” “要睡也不是这么睡啊。”詹星抬眼看着他,“而且为什么是你在上面?” “我比较轻,压不坏你。” 林东晴撑着自己,盯着近在眼前的脸看了好一阵,随后低头吻住了位于自己下方的唇。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詹星心跳加速,但他总觉得这样还差点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