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东晴回忆了一下,说:“那天被我爸骂了一顿,在古城坐上了顺风车到山脚下,沿着小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庙里。那时候天也快黑了,有位庙祝正好看到我,就收留了我一夜,第二天天亮我就自己下山了。” “骂得这么严重吗?都把你骂到山上来了。”詹星诧异道。 可能是他比较惜命,小时候经常挨打也没敢跑那么远,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一个人都不肯放他出去的。 林东晴笑了笑,“现在想起来确实是很危险,我当时因为转学来云南心情很差,闹了好长一段时间。” “云南不是也挺好的吗?” “以前不一样,这里以前还是个贫困县,不下雨停水,一下雨就停电,门口的路也是土路。我那年来的时候是秋天,那么干燥的天气,鼻子疼得像里面被人放了刀子,动不动就流鼻血。” 詹星沉吟良久,能想象到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林东晴,来到陌生小镇上的无助感。 现在的云关小镇太美好,闲适宁静,像一片净土,吸引了不少外地人过来旅居。他都差点忘了,这边以前也是一个偏远的山区。 多数游客都会倾向于关注当下的体验,或许也会了解历史,但更多的都是聚焦于那些辉煌灿烂的篇章,而不是平凡的生活印记。在走过古城里平滑的青石街时,很少人会去想,脚下的路在二十年前是遍地的泥泞马粪。 “进去转转吧。”林东晴站起来,往庙门走去。 詹星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刚刚不是说累到走不动吗?那么快就精神了,说这么多话也不带喘的。 土主是西南地区一些民族崇拜的守护神,庙的大门上挂着一副巨大牌匾,黑底鎏金,上面写着汉字和彝族文字,庄严之中带着异域的神秘。 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参观,林东晴说:“火把节快到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居民上来这里举行祭祀仪式。” “火把节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是云关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主街会摆上插满旗子的主火把,整个古城都会被照亮。” 詹星点点头,“听着挺有意思的。” “那你要来吗?”林东晴看着他问。 下个月,他应该回江市了吧,还得去一趟学校....算了不管了。 “来。”他对林东晴说。 祖先殿供奉着当地居民的祖先,门口有彝文和汉文写的祭祖经文,摆了很多灵牌。 从祖先殿绕过去,殿后还别有洞天。 他们穿过一个门,走上台阶,那里是彝王殿,里面供奉的是南诏国王,也是彝族民间信仰中的巡山土主神。 在参观完土主庙后就准备下山了,出于尊重,詹星没有在殿内拍照。 “你那次在庙里留宿是住在哪呢?”詹星看了一圈,庙里好像没有供住宿的地方。 “那里以前还有个小木屋供守庙人住,庙里修葺翻新的时候就拆了。”林东晴看着前方那片已经长出了杂草的空地说。 现在下山的话时间正好,中午前能回到山脚,还能去古城吃个午饭。 他们沿着石阶走回去,下山的路自然比上山时要轻松得多。 不知不觉詹星又走在了前面,林东晴又一次在身后叫他。 他内心打起鼓,狐疑地转过头去问,“又干嘛?” “我累了呀。”林东晴气定神闲地对他说。 詹星咬了咬牙,“这是下山,你累个屁!” 他说完径直走下石阶,无视掉后面传来的低笑声。 作者有话说: ------ 詹同学:你再装 林老板:[可怜]
第18章 烟雨云关 他们从山上下来,开车回古城,林东晴的院子不方便停车,只能停在离古城有点距离的停车场处。 云层翻涌,古城上空开始出现变幻,天色阴暗下来。上午他们在山上时还是天朗气清,阳光明媚,现在骤然变得阴沉沉的,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光景。 云南的天气以多变著称,现在六月份也是这里的雨季,突然变天了也不稀奇。 “感觉快下雨了。”詹星下了车,看着笼罩着古城的乌云密布。 “而且应该会下挺久的。”林东晴说,“你下午是要去画画吗?” “嗯,我一会去文庙看看能不能借到画材。本来想在户外画的,但这个天气是不行了。”詹星说。 林东晴说:“要不你来咖啡店吧?” 詹星:“也行。” 他们一起从北门步行进古城,在路口处短暂的分道扬镳,林东晴去了咖啡店,詹星则往文庙的方向走。 走到文庙的时候,詹星看到江美的几个同学正在收拾架子,想必也是因为天气原因要转移位置了。 詹星跟他们表明了来意,昨天那位请教过他的女同学表示可以把自己的丙烯颜料借给他用,她今天画建筑素描,暂时都用不上。 詹星谢过后问了他们的住宿地址,晚上再把这些画材给她送回去。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打算回江市后买一套新的寄过去给她,一方面是表以感谢,另一方面是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詹星走到肉肉咖啡店的门口,看到两扇木门还是关着的,门口把手处锁着一把大铁锁。 他上前去敲了敲门,果不其然,没有人应门。 也是,这么大一个锁摆在眼前,敲门干嘛呢,林东晴总不能让人把自己锁里面吧? 除了咖啡店他也想不到还有哪里更合适,猜想林东晴也应该快过来开门了,索性就坐到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给他发了条信息:老板还不来营业吗? 今天天气很阴凉,街上往来的游客比前几天多。咖啡店的对面是一家榨果汁店,一个胖胖男店员正在忙碌,店里坐了几个学生,他在对面看不清样子,但他们座位旁放着画材箱和三脚架,正在分享讨论着画作。 詹星坐在门口翻看着昨天拍的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上老旧的彝族服饰,耳环银饰。他将这些照片传到手机上,一会方便参照。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了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在抬起头之前他就知道肯定是老板来开门了。 “下雨了吗?”詹星看着他问。 林东晴的胸口有明显起伏,轻微地喘息着说:“没下。” “没下你走那么急干嘛?”詹星疑惑道。 “你在等我。”林东晴理所当然地说。 “....我又不着急。” “我怕下雨就先回家把猫关进房子了,顺便收一下院子的东西,我以为你没那么快过来,应该把钥匙给你的。” 林东晴边说着去开了门,詹星放好相机准备站起来,林东晴又走了过来,站在面前,并且向他伸出一只手。 “我...” 我自己能起来。 他当然能自己起来,他一个正值青年身强体壮的男大学生,从地上站起来而已至于需要别人拉吗? 他又不是林东晴。 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真把手放上去了。 林东晴握着他的手,毫不费力地把他拉起来,然后带着他进门去。 詹星一脸懵,跟着他走进去。 那小门只能一人通过,而且门框很矮,凭他们的两个人的身高,在通过的时候都得小心弓着腰。但詹星脑袋空空的,差点撞到门框上,还好他反应及时地低下了头。 两人前后走进咖啡店,林东晴在前面,往柜台处走。 “你牵够了没....”詹星幽幽开口。 “哦,我忘了。”林东晴放开他的手,一脸云淡风轻。 ……你最好是真的忘了。 他把柜台上的东西都拿走了,清空位置腾出空间给詹星用。 詹星坐上柜台的高凳子,把画板拿了出来,上面夹着几张加厚的珍珠布纹卡纸,仿布效果做得挺好,用丙烯颜料画出来的效果应该还可以。 “你记得普爷爷昨天是怎么说的吗?”詹星转着手中的铅笔问他。 正在咖啡操作台上不紧不慢地做着开店准备的林东晴,说:“记得,我打成文字发给你,顺便再给你发几张照片。” 詹星收到了他发的照片,看着那张偏瘦的中年男人单人照,问:“这是谁?” 林东晴说:“普爷爷儿子的照片,他说他儿子这个时期和他的妻子长得最像。” 詹星有些惊讶,这是很大的参考方向,他当时竟然没有想到拍下来。这张脸和普爷爷看不出来相似之处,那可能就是像母亲吧。 忽然想起在林东晴家看到他和父母的那张合照,詹星抬头看着他的侧颜,林东晴也长得很像母亲,但是五官更立体一些。 詹星就和他爸妈长得不像,他以前还问过章姐,他是不是亲生的。章姐开口就是,你要不是亲生的我早把你赶出去了。从此以后他很确定自己就是亲生的。 虽然有普爷爷的口述,和他儿子的照片作参考,但要凭这些信息画出一幅肖像图是件不容易的事。 詹星在网上翻看云南彝族服饰图片,女性服饰上通常会有各式各样的刺绣,精致的首饰,头巾的佩戴也有一定讲究。 彝族是一个庞大的民族,分支众多,四川凉山州是彝族最大的聚居地,而云关这边的人口是彝族和汉族几乎持平。每个分支的彝族在语言习惯上会差异,传统服饰上也有不同,甚至每个村落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詹星手机照片上展示的,是普爷爷保留的,妻子过去的旧衣物。 黑底棉布的侧襟上衣,红色大袖袖口,领口处绣着几圈月白色花纹,他拿近手机仔细辨别,这原本应该是浅蓝色的绣片,时间太长掉色了。一件红蓝黑三色拼接的长裙,颜色有些陈旧暗淡,裙面上的风琴褶也不再平整。 詹星画画的时候很专心,他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放下了一杯饮料,他随手拿起来从饮管喝了一口,是他最熟悉和喜欢的橙子。 站在身旁好奇地看他画画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他无暇顾及,他今天一定要把这幅画给赶出来,而且他必须要画得很好。 他埋头苦干,偶尔又坐起来手伸直把画拿远了看,这是他画油画养成的习惯。 林东晴看着詹星将画板拿远了,然后眯起眼睛看画的样子,忍不住带上了笑。 小猫,眯着眼睛的小猫。 几乎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丙烯画的效果不如油画细腻,虽然加了亮光媒介,但层次感还是做不到那么通透,但它的优势在于干燥快,便利,适合他仅有短短一个下午时间的创作。 “学长,你画完啦?” 旁边一个声音把詹星吓得一怔,他转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江美的一个同学,他身后还有两张同样眼熟的脸。 “你们怎么在这?”詹星问。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5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