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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奇?下次给你也打一个。”萧熠安在他身边翻动,侧躺撑住了脑袋。 空气静,程淡能听见自己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萧熠安,所以选择默不作声,萧熠安没有逼问,缓缓靠近,腿离程淡很近,手搭在他腰间,轻轻拍抚。 比太阳先醒的是萧熠安,他睡不着,天微微亮的时候骑程淡的车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个看海的好视角。 那里是片未开发区域,水泥路开到尽头便没了踪迹,只剩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土径蜿蜒向下。 萧熠安把摩托车支在路边,拨开齐腰的芦苇丛往前走,咸腥的风立刻扑了满身,比在村里闻到的更野更烈。 天是灰蒙蒙的蓝,太阳还没跃出海平面,只在东边天际线抹了道浅金。这片海滩不像村里那样堆着渔网浮漂,黑褐色的礁石丛生,海浪扑上来时撞得粉身碎骨,泛起灰白的泡沫,发出沉闷的轰响。 潮水退得远,露出湿漉漉的沙地,上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和爬行痕迹。 有只搁浅的水母透明地瘫在那里,像一团被遗弃的玻璃。 萧熠安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摸出程淡的烟盒。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在晨风里摇晃了几下才稳住。 他吐出烟雾,看它瞬间被海风吹散,就像昨夜那些理不清的思绪。 身后是家未开业的早餐铺子,萧熠安到的时候它没有开门,孤零零的屹立在那,就支在土路与沙滩的交界处,简陋得像个随时会被海风吹走的木头盒子。 不久,歪斜的烟囱里冒出细弱的白烟,带着煤球燃烧呛人气味,很快就被海风扯散。 店家是位老人,她卷起卷帘,开始做开业前的准备。 她在店门口摆着两张矮桌,油乎乎的桌面在晨光里泛着腻光,老太太正佝偻着背,在吱呀作响的油锅前炸着油条,金黄色的长条在滚油里翻滚膨胀,散发出与周遭海腥味格格不入的,是扎实的焦香。 旁边的蒸笼摞得老高,腾腾地冒着热气,模糊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 一个旧收音机放在凳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地方戏,唱腔苍凉,混在涛声里,听得不太真切。 萧熠安掐灭了烟,朝那边走去。 萧熠安走到摊前,油锅的噼啪声和蒸笼的雾气将他包裹。 “两根油条,两杯甜豆浆。”他看了眼糊在蒸笼侧面、字迹歪斜的价目表,“再要两个茶叶蛋。” 老太太慢悠悠地夹起油条,沥着油。她眼皮耷拉着,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外地来旅游的?哪里人?” 萧熠安“嗯”了一声:“南方的。” “看海,得傍晚来。”老太太把金黄的油条放进塑料袋,递给他,又舀起一勺浓醇的豆浆冲进碗里,酱色的榨菜末和葱花在乳白的浆液里打着旋。“这会儿水汽重,看不清,有没有落脚住宿要不要,咱这有。” “有,在鲭宿村那边,奶奶听说过吗?话说那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萧熠安等待着食物出锅的时候和老奶奶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听见萧熠安住的地方,老太太的手突然一顿,眉头全扭在了一起。 “你咋跑那住宿了呀!赶紧搬走啊。”老奶奶把手往围裙那一擦,见现在没生意,干脆关火和萧熠安咬耳朵。 “鲭宿那死过人。”她道。 萧熠安一听觉得没啥大事,这年头哪里没死过人,走过的路盖的楼,说不定都死过人。 “哎,不是一回事情,那嘎里有人会杀人,死的不止一个,邪性的很,”她指了指老天,“上头有人抓不住,有邪神护着那些恶霸。” 萧熠安有些迷糊,想怎么还扯上玄幻的东西,不过他立刻联想到一个人,随口问了一句:“是张尺吗?村委会里面的。” 第一眼他就觉得张尺那人身上有股浊气,表面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但背地里又是一套,上次威胁他妈妈的话还历历在目,萧熠安只知道他们不应该和这个村子里的人牵扯太深。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张尺:“不知道什么委员会的,反正你可以去周边问问都知道的,那会好像有个外国女人来旅游,在那边生了个孩子就过世了,诶呀别打听那么多了,反正你来旅游不是,保护好自己安全哦。” 萧熠安接早餐的手微微一顿,塑料碗传来的温热恰到好处,他扫码支付,问多少钱。 “八块五。”她报了个数。 真便宜。 萧熠安提上早饭回程,一路上他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只有风不断拍打在他的身上。 一切是巧合吗? 萧熠安把程淡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毕竟婴儿从海上飘过来本身就是件很虚幻的事情。 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昨日酒店门口,萧熠安上楼时发现还是昨天那姑娘在。 她睡眼惺忪的嚼着口香糖,见萧熠安从外面回来,还诧异他为什么起那么早。 “你和他是谈着的吗?真登对啊。”姑娘见萧熠安进门,大老远见萧熠安前脚踏进,没等他反应立刻就问。 萧熠安终于见识了这里人八卦的心,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还行吧。”他敷衍地回答。 “我们这要么小情侣来的,要么就是寻求刺激的,单纯来打游戏过夜的不常见,隔壁小网吧比这更便宜,还有包间呢。”她托腮,把两人的小心思全部看穿。 萧熠安扯动嘴角笑了笑,无语到不知如何作答。 打开房门,发现程淡已经清醒,顶着一头鸡窝头,头发乱到全都翘边。 他睡眼朦胧微卷曲双膝,头靠在膝盖上温柔看向萧熠安。 “你会骑摩托车?”他语调软绵绵的。 这下两人谁也不欠谁了,谎言尽数被揭穿。 萧熠安把早点搁在桌上,他道:“趁热。” 程淡依旧撑着脑袋,眼底闪过不悦,还有些小傲娇:“哥哥怎么变的那么冷漠。” 萧熠安不做声,转身去了厕所,他边洗漱心里边在盘算,他知道那些谣言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估计大差不差,如果真像那个阿婆所说的那样,程淡的母亲是出意外死在了村子里,或许还和领养他的村长有关系,那他本人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他刷着牙举起手机,打开上次那个论坛,上一条关于恋爱的咨询在三天前就没了热度,萧熠安却没管,在隔壁灵异论坛询问关于“鲭宿村”的事情,他把从老奶奶那听来的故事添油加醋发布。 刷好牙洗好脸,程淡穿了条裤衩,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前几日这位少年的胃口不佳,跟着萧熠安混了两天开始一日三餐变得规律,几口下肚,他把豆浆一股脑地闷了下去。 吃的嘴角都是,程淡扯了张纸巾擦嘴,眼巴巴地看向萧熠安那份,他没说话而是眼神的渴望,那样子像极了朝主人索要食物的小狗。 “吃吧,待会退房了再去买。”萧熠安准许。 程淡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他们也没什么行李,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在等待程淡吃饭的时候,萧熠安的手机不断震动,他还以为是自己发布的帖子有人回复,结果是杨月瑛来电,一看通话记录其实从昨天起就陆陆续续来电。 他接通电话,把电话离开耳朵一段距离。 “你这个小兔崽子寻死啊,在外面过夜不知道来个电话?他妈的急死老娘了,还好今天去诊所他们说看到和村长小孩出去了,怎么不和妈妈说一声?”杨月瑛的声音特别响,叽里咕噜地一顿骂,在一旁的程淡也听得清楚。 他顿时没了食欲,可怜兮兮地看着萧熠安。 “你赶紧回来,回来我和你讲那个黄毛小子的事情,我最近听说—” 杨月瑛不管萧熠安的回答,一个劲地开始准备说,越说这个话题的风向逐渐偏离,为了不想让程淡多想,直接挂断电话。 “没事,你吃你的。”他道。 最后一口吃完,两人去退房,萧熠安不想再看见前台,不想再被她问那些冒犯的话题,选择和程淡兵分两路,先去摩托车旁等他。 程淡的头发梳整齐,褪去清晨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少年。发胶让他的金发看起来更有质感,几缕碎发却不太听话地垂在额前。 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清亮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仔细看去,那清澈底下似乎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他抿嘴唇,唇色很淡,当他抬眼看向萧熠安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子,程淡把自己头盔塞到萧熠安手上。 “我能不能坐哥你开的车?”程淡问道。 萧熠安接过,却愣住。 他摩托车骑的次数不多,一般是电瓶车,摩托车的事情好像还是高中,那时候不爱学习,总是出没网吧,跟着一帮子社会人士学的。 萧熠安内向,也不主动问,就偷偷躲在一旁看,居然看几眼就学会了,后来上大学搞了辆二手的,再后来就报废不起了。 他骑的时间不长,从未在后座带过人。 “还是算了吧,回头又摔了。”萧熠安还心有余悸。 这里山路蜿蜒崎岖,就连程淡这样的老司机都会出事故。 萧熠安把头盔还给程淡,阳光落在程淡身上,那头金发像是自己会发光,可这份耀眼,此刻在萧熠安眼里,却莫名地让人心头发沉。 “那我还有机会能坐到哥哥骑的车吗?”程淡被拒绝兴致不高。 “摔了怎么办,额头上的疤还没好呢,我体型比你小,不能像上次你护住我一样护着你。”萧熠安还是回绝,这不是面子功夫的事情,而是生死攸关。 程淡不依不饶,强行把头盔给萧熠安安上扣好。 “没事啊,就算死了,我们死一起就好了。”
第14章 萧熠安握着车把,不敢开的太快,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每逢路口都得停下来左顾右盼,乡间的小路很窄坑洼不平,只能容纳的下一辆车。 他时常双脚点地保持平稳,车身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和身后人的车技比起来像个新手。 脑海里闪过程淡那句关于生死的话,他抿紧了唇,又不能真像程淡说的那样,死在农村的路口。 后座的程淡把脸尽可能的贴近萧熠安后背,双手圈的很紧,仿佛抓的不是萧熠安是救命稻草,他一言不发,任凭他用龟速返程,一句怨言都没有。早晨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射在路旁废弃的红砖建筑物熵。 离开关家巷,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刚才的话题,路边随便找了家移动摊贩,打算解决早餐,萧熠安要了碗豆腐脑,两个肉包热乎乎地捧在手里。 他们把车子停放在一处桥边,依靠斑驳的栏杆,放眼望去是碧波的湖水,湖面上漂着几朵浮萍,两只夜鹭在河边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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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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