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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绝了微风的声音,使得江絮的情绪完全平复了下来,毫无形象的哭了一场,他垂着头从裴青柏怀中脱出,窘迫的四下看看。 在覃南小镇,大家吃过晚饭都会四处走走,和邻里聊聊天,万一被谁看到他和裴青柏这么亲密的抱在一起,不出今天晚上就会传遍整个镇子。 看出江絮的忧虑,裴青柏稍微拉了拉嘴角,“放心吧,有人跟着,不会被看到。” 江絮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往家里走。 一路上,裴青柏时不时偏过头看看他的反应,想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江絮却始终垂着头,旁边的目光无数次徒劳而返。 江絮知道裴青柏在想什么,但他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什么答案,刚才那段回忆耗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默默回到自己的屋子,江絮进去顺手关门,一下被横进来的手臂拦住了,裴青柏强势的挤进来,反手将门一锁,黑眸眼巴巴的,“今天就让我陪你吧。” 见江絮抿着唇,裴青柏又补了一句,“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担心你。” 静了一会儿,江絮转身往桌子边走,刚抬起手,裴青柏就像会读心术似的,快速倒了杯水塞到他手里。 江絮去洗漱收拾,裴青柏亦步亦趋。 烬风岛北地冷的快,才刚进入九月不久,夜晚就在房屋的角角落落里堆砌了冰凉,江絮躺下才发现忘记换厚毯子出来,身上只盖了薄薄一层,好在旁边还有个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的人。 江絮索性躺进裴青柏怀里,懒得去找了。 黑暗中,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明明在回来的路上还身心疲惫困意不断,一躺下反而清醒了。 江絮刚动了动胳膊,裴青柏就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也没睡着。 “裴照,你为什么会改名叫裴青柏?” 裴照是林爷爷起的名字,在失而复得的记忆里,江絮记得裴青柏与林爷爷感情很好,青柏别墅后那个刻着‘林’字的墓碑,也给林爷爷立下的。 “因为你说过,我们应该像青柏一样风摧不折,就算冬天再冷也要热爱自己,我爷爷为了裴氏,掩盖住我曾经走丢过的事,想抹除所有关于裴照的痕迹。” 裴青柏的声音很轻,“我的身份发了那么大的变化,还改了名,我怕再次见面时你会不敢认我,所以在改名时才会选择青柏,我想,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一定会知道。” 说完,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也想像青柏那样,能牢牢托住那片随风飘落又轻柔无比的杨絮。 可命运的手向来不饶人,时隔两年半他们重逢,江絮还是没能认出他来。
第58章 爱不是罪过 “你恨我吗?” 江絮背对着他,裴青柏不知道江絮此刻是什么表情。 恨么? 在猎场重逢,认清江絮是真的把他忘记后,裴青柏恨得要命。 他恨不得掐住江絮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不多等他两年,为什么不那么爱他? 他恨不得找根铁链把江絮锁起来,日日夜夜只能待在他身边,每天惩罚江絮一遍,问有没有想起他。 可当他真的在猎场包厢中钳制住江絮,陷在那双蜜糖般温柔的眼中时,他下不去手,心痛与心动同根,最后只得以那样的手段,逼得江絮只能走向他,求着他,离不开他。 裴青柏揽住江絮的薄腰,低头在江絮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恨过的。” 系在两人心头所有的结,竟在这三个字里奇异的都消失了。 两人紧紧相拥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沉在江絮心里的疲惫已然褪去大半,只是周身凉飕飕的,没有了热源。 闭着眼往旁边摸了摸,裴青柏不在,江絮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也罢,免得裴青柏大清早从他屋子里出去,被人看去。 在床上躺了许久,江絮才翻身起来,从柜子里找出厚毛毯放在床上,收拾好走进酒坊后堂。 饭桌上只有林早月在,赵时雨被带去了平城,小蝶和杜婶填饱肚子正蹲在前堂干活,江絮坐在桌前,视线下意识的巡视一圈,不见裴青柏的身影。 林早月推来一碗馄饨和一盘槐花糯米糕,“裴州长去镇医院里了。” “镇医院?”江絮舀起一勺汤,想起县里新盖起的那两栋小楼。 “嗯。”林早月脸上笑意温柔,“镇子上的烟馆被拆了改成医院,裴州长说今天有一批医和护士会从宛城来,就去处理了,让我们先吃。” 江絮点点头,他心知肚明,裴青柏这次到覃南,一来,是要在首个试验点推行便民医疗,二来,是想与他解开误会,重新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裴青柏之前说过,他想热爱自己,也热爱所拥有的。 江絮想,裴青柏做到了。 这一个多月,江絮陆陆续续拼凑出被癔症擦除的回忆,也还原了两年前发的一切。 当初的事他们都无能为力,过往种种不必再耿耿于怀,他们只是做出了在彼时最恰当的决定, 情感上,江絮还爱着裴青柏,裴青柏也一直把他放在心里。 理智上,江絮很清楚,他和裴青柏的世界天差地别,裴青柏更是有他难以推脱的责任,这恰恰是江絮所不能成就的。 裴氏的香火,裴氏的绵延,这太沉重了。 裴青柏可以不管不顾,但他不能不考虑这些。 一碗馄饨江絮没吃几口,光是嘴里叹出的气就把饭碗吹凉了,林早月坐在旁边,看一眼,又看一眼,吃饱了也没急着离开。 “阿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妈妈聊聊?” 江絮咬着勺子抬起头,见林早月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等着自己开口,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他斟酌着说辞,“我喜欢了一个人,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是……” 林早月等了半晌,没等到可是后的话,只好开口接上,“不被允许?” “是,也不是……”其实被不被允许对江絮来说,并不重要。 他还在组织语言,林早月语调平静的道破,“是裴州长吧?” 江絮双手捧着碗,咕隆咽下一口热汤险些呛到,偷偷摸摸瞟过去一道眼神,震惊于林早月的平静。 林早月是个传统又朴实的人,江絮原以为妈妈会很难理解他和裴青柏之间的事情,没想到接受的这么丝滑。 见儿子脸上不断变换的神情,林早月笑笑,“妈妈又不瞎,你们看彼此时的眼神不一般,我猜也猜到了。” 江絮放下碗,心内柔软又温暖,面上仍是小心的问,“那你不反对吗?” “其实,我也失眠了几天,”林早月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可想来想去,又没想出要反对你们的缘由,爱不是罪过。” “爱发自内心,在你能够抓住时却没有抓住,后来与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处,悔恨又麻木,这才是罪过。” 林早月读的书少,懂得道理不多,她所说的全都是她自己的感受。 在与江絮爸爸搭伙过日子那些年,她无一不在为当初的决定悔恨,又不敢忤逆世俗的规则,只好麻木的过着日子。 直到江絮的诞,给她枯朽的活重新带来机,有了情感寄托,也有了熬下去的动力。 她不希望江絮也像她那样麻木的过了半,才想明白这些道理。 江絮思索着林早月的话,反复咀嚼,片刻,他的内心给出了赞同票,可他和裴青柏之间的症结不在此。 他苦笑着看向林早月,“妈,裴青柏家这两代都是一脉单传。” 林早月一下就明白了江絮的意思,似是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刻着传宗接代这件事,越是大家族,就越在意子嗣的绵延,否则谁来继承家业? 她想了想,绕开了这个人人都遵守的世俗规则,问,“你远离他,他就会回家结婚子么?” 江絮被问的愣住了,一直以来,他都下意识的把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认为只要他远离了裴青柏,裴青柏的活就会回归到正轨,他怎么样无所谓,但裴青柏不同。 可他从没有好好的想过,裴青柏会怎么做。 “阿絮,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到底发过什么,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他会因为你的离开,就做出昧着真心,对不起其他女孩的事么?”林早月追问。 “不,他不会。”江絮想也不想的摇头。 把裴青柏逼急了,他只会用尽一切手段达到目的,就像在覃南军校时每次演习,只要他们不在同一个阵营,他都会想方设法找到自己,从不在意输赢。 林早月拍拍江絮的毛茸茸脑袋,起身去前堂准备酒坊重新营业的事。 这段时间,覃南县城的便民医疗点基本建设完毕,试验点开放在即,很多事情都等着裴青柏去处理,每天早出晚归。 改善和推行医疗这件事看似很简单,人们病了就要治啊,怎么会困难呢? 实际上并不简单,在覃南这样安居一隅,资源文化和经济水平都相对落后的地方,民众们经常小病拖成大病,最后大病不治。 甚至有很多人,重病了不去医院,更相信不知道从哪里流传下来,甚至无法追根溯源的偏方、土方。 也有部分民众会信任医院,可真正遇到什么大病时又没钱治疗,交通、食宿都是巨大的负担,或者干脆在医院里挂不上号,林早月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没钱看,没处看。 现在裴青柏一力推行便民医疗,通过调节医疗资源和官方政策解决了没钱看、没处看这个问题,可要怎么建立民众信任和认知才是眼下的关键。 如果不能取得民众们内心的认同,便民医疗就难以真正的落地根。 裴青柏为了这件事,几乎每天带着医护士们走访镇子中的民众,不遗余力的为便民医疗做宣讲。 即便是他的身份摆在那,也还是会有民众出抵触之心,尤其是老一辈。 便民医疗这个项目,在覃南小镇推行的难度,是宛城的十多倍。 许是压力太大,裴青柏每天都会独自开车去镇外兜一圈,江絮看在眼里,有些担忧,每天也跟着四处奔走,力所能及的帮忙劝说,全心专注在医疗项目上,没发觉县城周围藏了几支覃州军。 两人每天带着不同的人早早出发,结束回家时已是明月高悬,裴青柏走在路上都会琢磨复盘,白天还遗留了哪些问题。 江絮见裴青柏想的太专注,伸手拽着裴青柏的袖子给人领路。 某个抬眸的瞬间,见裴青柏眼中的专注神色和万家灯火遥相呼应,权力的刚硬与烟火的温柔,在裴青柏身上融成一种奇异的气质,让他心动不已。 江絮想,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和裴青柏好好聊聊吧。 刚回到家,江絮就跑去和林早月商量,让她在与左右邻里闲聊时,也多跟县里的人说说便民医疗是个怎样的项目,帮忙劝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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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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