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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絮偏了偏头,就像一只引颈就戮的白天鹅,把脖子完全露出来让裴青柏咬,双手轻轻拍在裴青柏背上,哄裴青柏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裴青柏没有继续用力,咬了一会儿就放开了,舌尖扫过脖子上那片细嫩的皮肤,江絮皮肤一紧,手指没忍住在裴青柏后背抓了下。 裴青柏抱着江絮一动不动的坐了好一会,身上的热度快把他烤熟了才放开手,漆黑的眼眸看过来,对他说,“饿了。” 江絮哭笑不得的站起来,往玻璃上瞟了一眼,模糊的光影中,脖子上一道殷红的牙印无比清晰,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涌上头颅,脸和耳朵瞬间一片彤红。 饭桌上,刘婶几次向江絮的脖子看过来,欲言又止,江絮快速扒拉着米饭,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吃饱了有点犯困,我先去睡会。” 江絮火速填饱肚子放下碗筷,逃离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 倒在床上,整个人完全陷进柔软中,江絮搓了搓脖子,就当是被狗咬了。 妈妈已经顺利住进和仁医院,接下来就是全身检查,准备手术,在这之前,他必须应付好裴青柏的情绪。 江絮闭着眼放空了一会儿,困意潮水般席卷而来。 这两年来,他每天麻木的徘徊在猎场和青帮之间,身心从没这么放松过,不用去执行任务,不用为还债发愁,也不用担心妈妈求医无门。 一觉醒来已是半下午,太阳不遗余力的散发着热量,整个房间亮堂堂的,走廊里有谈话声模模糊糊的传进来。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江絮发现他躺下前并没有把门关上,还留了条缝,心里警惕了一下,他在裴青柏这里未免也太放松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江絮洗了把脸,走向长廊的另一边。 裴青柏的书房门开着,燕睿站在桌前汇报着今天的事情。 “裴帅,乔大少准备把上午您出现在医院的事,写成一篇宣传便民医疗的文稿发到覃州晚报上,可惜没有把您当时的样子拍下来,乔大少的意思是,让您有空去照相馆拍几张,这种事发布的越快越好。” 乔希沅倒是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宣传裴青柏积极推动便民医疗的机会,给这件事造势。 江絮细细看了裴青柏一眼,发现对方心情已经平复,便不打算在这影响他处理公事,准备去别墅后的靶场玩玩。 裴青柏提笔在手中的文件上勾勾画画,余光瞟了一眼门口转身离去的人,淡淡道,“这两天没空。” 燕睿挠了挠头,需要裴帅这两天处理的事是不少,但也不至于挤不出去照相馆的时间,这纯粹是不想去吧? 燕睿想了一会儿还是劝道,“乔大少说这篇稿子很重要,让您务必配合一下,照相馆六点半才关门,今天还来得及……” 燕睿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青柏打断,“港口再次开放的文件我还没看完,如果实在着急,就去叫江絮,让他随便画个画像拿给乔希沅。” 燕睿恍然大悟,好家伙,您弯弯绕绕大半天在这等着呢,他扯扯嘴角,二话不说转身追了出去。 江絮刚走出别墅,站在暖洋洋的太阳下伸了个懒腰,听到门内追出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江先。” 他转过身,“燕副官有什么事吗?” 燕睿几步跨过来,“裴帅说您画技了得,需要您帮忙画一幅人像,您看……” 画画?江絮愣了一下没有否认,可他会画画这件事除了陈启就只有…… 思绪就像离弦的箭,猛地蹿出去又戛然而止,江絮愣住了,就只有谁知道? 潜意识明明告诉他还有个人知道的,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先?”燕睿伸手在江絮面前晃了晃。 江絮默默压下脑中的疑问,“当然可以。” 小时候,每次他爸爸发过脾气后,江絮不想让妈妈担心,又不知道怎么办时,就会躲在角落里画点什么。 时间久了,画画成了他一种发泄情绪的寄托,也练就了一把好手艺。 他会画画这件事,连林早月都不知道,裴青柏又是从哪里查到的?难道是因为他上午翻了一会儿《美学十二讲》,被裴青柏看到了,就认定他会画画?这联想跨度也太大了吧?
第27章 你也是很好的小孩 两人走进裴青柏的书房,桌角放着画画用的纸和笔,铅笔甚至是削好的,裴青柏稳稳的坐在书桌前,就像没动过一样。 燕睿见裴青柏把工具都准备好了,心中啧了一声。 总觉得裴青柏是在无理取闹,但他没证据,江絮来到书桌前拉开距离,找了几个角度,转头问燕睿,“就画裴州长工作的样子可以么?” 燕睿笑起来,“当然可以,那就麻烦江先了,我明天早上来拿。” 门砰的一声关上,锁住满屋子明媚的阳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江絮走到书桌前猫下腰,从一排文件夹中抽出一个摸着比较硬的,垫在纸下试了试,勉强还可以。 拿好纸笔,提起墙边的椅子找好角度坐下,开始构图。 江絮的目光在画纸和裴青柏之间来回游移,光斑落在裴青柏肩头,空气中的微尘围绕着他旋转飞舞。 裴青柏纹丝不动的坐在书桌前,眉心若有若无蹙起一点,全神贯注看着桌上的文件,少了几分冷峻,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吸引人的沉静。 衣领扣的一丝不苟,喉结在领子下顶出一道淡淡的弧度,欲说还休,江絮脑中冒出一个想法,裴青柏真的很适合打领带。 从自学画画到现在,江絮没见过比裴青柏更完美的人像模特,认真打量着那张脸很难不心动,江絮想,也只是这片刻的心动。 如果是在读书时,情窦初开,江絮遇到裴青柏这样的人,偶然瞥上一眼,只怕会在心里悄悄惦记好久。 现在嘛,江絮被活扼住后勃颈,早已挣扎的疲惫不堪,连脸和身体都可以当做交易的工具,哪里还能拿得出那样纯粹的感情。 他扯扯嘴角,铅笔在纸上发出哗哗的响动。 温柔的目光反复在身上流连,假装忙碌的裴青柏,心思完全无法聚焦在眼前的文件上。 裴青柏不动声色的抬眼,江絮坐在不远处,歪着头,微卷的头发毛茸茸的,偶尔有几搓头发晃上几下,让人想咬一口。 脸上神情近乎虔诚的认真,杏眸在春天下午慷慨的光线里格外明亮,甚至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着点点碎金。 那模样一如在覃南军校中时,江絮给他画下一张小像时。 覃南军校的新魔鬼训练最后一天,学校给同学们办的学证件也都好了,只差照片。为了方便,学校统一安排了拍照,只是费用需要自己承担。 裴青柏能进覃南军校,全是因为成绩优异,在那年考核测验中取得前五名,减免了部分费用入学。 现在拍照又要收费,看上去好像不多,但也够爷俩两天的饭菜钱了,裴青柏不想再和林爷爷开口。 林爷爷年纪大了,攒点钱愈发不容易,他闲暇时打点零工赚点钱也全都补贴了家用,实在不想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交钱拍照时,裴青柏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中没有动,覃南改革开设有照片的学证时间不长,照片暂时不是什么硬性要求。 只是以后要用到学证时,没有带着钢印的照片,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裴青柏想了想,最后选择没有交,他来读书全是林爷爷希望的,他自己怎么活都无所谓,不管是烂在潭里还是砌在墙缝里,他这辈子都是一滩发臭的烂泥。 兴许等不到毕业,他又会因为之前那样的事,不得已跟着林爷爷离开覃南,奔波到新的城市活,学证贴不贴照片意义不大。 一天结束,裴青柏坐在最后的角落,等到所有同学陆续离去,他才拎起书包准备回家,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了返回教室的江絮。 江絮的脸颊有些发红,红唇半张微微喘息着,看样子是匆匆跑来的。 “裴照,等一会儿。” 江絮扬了扬手中的纸和笔,“看你没去拍照,学证上就准备空着么?我最近学会一些西洋那边的素描画法,给你画一张?放心,不会把你画丑的。” 裴青柏本来想说不麻烦了,可对着那双温柔明媚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两人静了一会儿,裴青柏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老老实实搭在桌面上,腰杆挺的笔直,就像刚入学堂的小朋友。 江絮笑的眼睛弯起,在不远处坐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江絮看的那样仔细,仿佛全世界都收束在他笔下的方寸之间。 脸被那道温柔的眼神描摹着,裴青柏的神经越绷越紧,指甲不知不觉在桌面上抠出几道月牙形的浅痕。 在江絮某个抬眼的瞬间,撞上了裴青柏偷偷看过去的目光。 裴青柏莫名心虚,急忙把视线移开,几秒钟后又小心的挪过去,“你,你为什么……” 自从那天江絮给他送过吃的,之后的训练里,江絮都会注意着他,吃饭休息都会特别招呼他一声。 这种没有缘由的关照让裴青柏忐忑不安,除了林爷爷之外,他还没学会怎么接受来自其他人的好意。 江絮认真的画下一笔,不太满意,拿起橡皮擦掉又重新画上,抬起眼补完了裴青柏没说完的话。 “想问我为什么帮你?裴同学,如果有一天我有困难,你会帮我吗?” 裴青柏思考了一下,认真点头,“会,你是个很好的人。” “你也是个很好的小孩啊。”江絮说的毫不犹豫,用裴青柏的话,回答了他的问题。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互相帮助再正常不过。 裴青柏愣住了,当时的他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这样简单,他就是个捡垃圾的老头捡回家的,在他爸爸和其他人眼里,他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江絮那句话在裴青柏的世界里打开了一条细缝,他站在细缝前小心翼翼看向外面,窥探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大概不到一小时,裴青柏的二寸小像就落在了纸上,他凑过去看,那张小像画的很简单,却能让人一眼看出画的是谁。 江絮把那页撕下来递给裴青柏,“你这张脸真的很难画丑,喏,剪下来贴在学证上,就不用去拍照了。” 裴青柏接过那页纸,动作很轻的把它夹进书页里。 他觉得这幅小像远比照相馆拍的那种黑白照片好看多了,舍不得把它贴在学证上,盖上丑丑的钢印,太浪费了。 似是看穿了裴青柏的心思,江絮收起纸笔。 “作为回报,有空的时候你给我当一次人像模特,陪我练练笔,可以么?到时候画好送给你。” 裴青柏从没这么听话过,无论江絮说什么,他都想答应,也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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