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青柏淡淡的削了乔希沅一眼,依旧懒得搭话,手指却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想起江絮的腰在自己手中的触感,薄薄的一道没多少肉,是太瘦了。 乔希沅看着裴青柏明显柔和下来的眉眼,摇着头啧了几声,“小柏,你这么费心思推动便民医疗,到底是为了覃州,还是为了那个小保安?” 林早月的病例在几天前就送到乔希沅手中了,无缘无故的多了份差事,乔希沅自是要了解一番缘由。 裴青柏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就在乔希沅以为他仍旧不会回答时,低沉缱绻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 “为了他,我愿意尝试去做……” 做什么? 后半句话乔希沅没有听清,忍不住转过头,见裴青柏正看着车窗外,路灯明明灭灭,落在那双黑漆漆的眼中动明亮,隐约还带着几分偏执。 问话在乔希沅嘴里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他不禁想起裴青柏小时候,那个死气沉沉毫无机的小孩。 裴乔两家是世交,又因利益捆绑,裴家把很多事都捂的很好,外人不知道的事他却门清。 裴青柏的母亲在裴青柏时难产,耗尽所有命把裴青柏带到这个世间,连个遗言都没机会交代,就死在和仁医院了。 裴青柏的爸爸裴舒当时就疯了,抱着那团软绵绵的婴儿,在尸体前守了一天一夜,等人下葬后,抱着裴青柏去宛城外的多宝寺剃头当了和尚。 多宝寺本是裴青柏的爸爸妈妈初识的地方,在那之后却成了困住裴青柏父子的活人冢。 裴舒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前去劝说的人全都被绑了扔出来,就连裴老爷子也无法接孙子回家。 想来,那时的裴老爷子也是心疼儿子,寻思着只要给裴舒时间,儿子总会从悲痛中走出来,带孙子回家。 没想到裴舒不仅没有好起来,还对儿子极差,直到裴青柏六岁,裴舒都没给儿子起过名字。 乔希沅那时刚到八岁,正是好奇心疯狂萌芽的时候,听自家老头子天天在饭桌上长吁短叹的说起裴舒和那个可怜孩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乔希沅每天听,在好奇心膨胀到极点的时候,忍不住悄悄去了多宝寺,想看看裴氏那位秃头世叔和可怜弟弟怎么样了。 乔希沅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见到裴青柏时,裴青柏小小的,皱巴巴的一个,眼窝和脸颊深陷下去,嘴唇干的裂开,穿着宽大的小沙弥袍子,就像套了个麻袋。 乔希沅从没见过消瘦到脱相的小孩,一时有些呆了,对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掏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巧克力,小心翼翼的塞进裴青柏兜里。 裴青柏当时木然的看了他一眼,把衣兜一翻,巧克力花花绿绿的洒在地上,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就像一滩死水,没有半点机。 乔希沅从小养尊处优,哪遇到过这种情况,当即被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孩吓到了,瘪着个嘴就跑了。 之后他总会想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却没有勇气再去一趟多宝寺,等乔希沅长大些,准备去多宝寺看看时,听到的却是裴青柏走丢的消息。 裴氏掌握着覃州军政,情况特殊,偏偏这几代又都是一脉单传,裴舒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家,若是裴青柏走丢的消息再传出去,恐怕整个裴氏都会出状况。 裴老爷子迫于无奈把消息捂得死死的,十几年来不敢病不敢倒下,维持着偌大的家业,只能在暗中寻找孙子的下落。 这无疑是一场没有后路的豪赌,所幸裴老爷子赌赢了。 直到两年半之前,乔氏分支下的当铺收到了裴氏的传家玉佩,才协助裴家将人悄悄寻回。 乔希沅没听清裴青柏那后半句话是什么,但看着裴青柏那双动明亮的眼睛,不难想象,肯定是句美好的话,而这一切,都和猎场里那个小保安有关。 星星藏进乌云里,车子很快就走远了。 江絮依旧独自站在门前目送裴青柏离开,随着那辆小坦克一样的越野开走,暗中护在周围的警卫们也上了几辆黑色轿车,一起离去。 江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任凉风拍打在脸上,那股清新的洗衣粉味似乎还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与裴青柏亲近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艰难,相反的,他的身体完全不排斥裴青柏,趴在对方怀中时,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这场感情骗局,分明是江絮之前最排斥的手段,他的身体却甘之如饴。 江絮迎着风凉凉的笑起来,还以为自己是什么有原则有底线的好东西呢,原来骨子里也这么恶劣不堪。 空气中升起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江絮伸出手,不一会儿,掌心蒙了一层水光。 又下雨了。 车辆进出猎场大门时,车灯晃过,照出万千丝线,斜斜的从夜幕中垂下。 这不像是一场雨,更像是一场凉雾,湿气在空气中聚成细小的水珠,顺着人的皮肤往下溜,江絮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感觉肩头沾了潮,衣领贴在脖子上又凉又黏。 他不喜欢下雨。 转身推门,江絮刚走进猎场一楼大厅,张招就眼尖的凑过来,手中抓着一把瓜子,用肩膀把他挤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唉,江絮,兄弟没骗你吧?以后飞黄腾达了记得带兄弟一程啊!” 江絮看着张招眼中猥琐又笃定的颜色,唇角一翘,“你怎么确定我会飞黄腾达?万一那位白月光突然回头了呢?”
第15章 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怎么确定我会飞黄腾达?万一那位白月光突然回头了呢?” 张招嗑瓜子的手骤然停住了,瓜子皮卡在门牙缝里,足足过了五六秒才呸呸呸的吐掉。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想想裴州长那天的模样,肯定是搞不定那位白月光,又舍不得用什么强硬的手段,才不得已找个赝品替代。 尤其是裴州长说出‘不熟’那俩字时,分明是怨恨的语气,保不齐那位白月光都不在覃州,不在烬风岛了。 但凡能搞得到真品,谁还去买赝品啊? 想到这,张招又自信起来,别的不说,在看人和感情这方面,猎场里绝对没有人比他的眼光更毒辣。 张招抓起瓜子重新嘎嘣嘎嘣的嗑起来,“害,远的我不敢跟你保证,起码在半年之内,那位白月光是不会出现的,你好好把握机会,半年能得到多少,全看你手段。” 江絮问这句话原本是带了点试探的意思,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张招还真能给他说个数来。 半年,应该够了,只要在妈妈痊愈之前,那位白月光不露面就可以,等妈妈病好了,他就离裴青柏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江絮笑着冲张招歪了歪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会忘记你的。” “好兄弟,在心中!”张招乐了,握住拳头在胸前锤了锤。 等江絮结束猎场的工作回到家里,已是夜半,看了一眼鞋架,粉色拖鞋摆在最上层,陈启又没回来,为了挖点料可真辛苦啊。 江絮睡前又看了会儿小说,在小本子上写下‘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那个人的胃’后,才沉沉的睡了。 也许是这两天脑子用太多了,江絮的睡眠也很多,第二天,他被客厅中的动静吵醒时,已经快中午了。 抓了一把乱飞的卷发,江絮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就伸脚勾住拖鞋推门走了出去。 “诶?阿絮,你没出门啊。”似是被突然晃荡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陈启连忙抓紧手中的相机,在他印象里,江絮每天都会早早去看青帮有没有什么任务。 江絮洗了脸刷了牙,魂儿才终于清醒过来,“你又去蹲了一晚上啊?” 陈启吊儿郎当的呲牙一笑,完全没有一晚上没睡觉的疲惫,“嗯,昨晚本来是蹲裴州长的,没想到又拍到了乔大少的新闻,乔希沅你知道吧,乔家那位大少爷。” “知道。” 昨天还见过,江絮应了一声走进厨房,两秒后又探出头问,“蛋炒饭吃不吃?” “吃!” 厨房中传出呲啦的响声,几分钟后,江絮就端出两盘蛋炒饭。 米粒分明,包裹在金黄软嫩的鸡蛋里,一把葱花洒在最上面,热腾腾的冒着香气,陈启的馋虫一下就被勾出来了。 “你做蛋炒饭这手艺真是没话说。”陈启一屁股坐下开吃,狼吞虎咽的同时还不忘记夸夸劳动者。 江絮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饭,突然想起昨晚记在小本子上那句话,抬头问,“陈启,你跟了裴青柏这么久,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 这就触及到陈启的专业领域了,他眉毛一扬,“我们这位裴州长,模样看上去冷酷,居然喜欢吃甜的,他的副官隔两天就会去旧城区买两盒槐花糯米糕。” 槐花糯米糕?勺子在江絮唇边停了停,这不是他以前喜欢吃的么?这么巧? 一大盘蛋炒饭几下就被陈启扒拉进肚,满足的往后一靠,陈启又补了一句,“你不也喜欢吃甜?你们口味应该不差多少。” 江絮若有所思,人的口味这么复杂,会差不多么? 他正想着,陈启突然探究的盯住他,上下左右端详了好几圈,“阿絮,你最近问起裴青柏的频率有点高啊,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江絮喜欢男人,陈启是知道的,他也清楚自己不是江絮喜欢的那款,所以从来没有心里负担。 江絮嚼着一口饭正准备咽下,被陈启问的差点呛到,面色顿时微微发红,脑中遏制不住的浮现出裴青柏的模样。 冷峻的脸,漆黑的眼,额角的伤疤,还有身上那股让他莫名熟悉的洗衣粉味。 单从几次碰面来说,他确实欣赏于裴青柏的相貌,身体与裴青柏亲密接触时也没有出任何排斥。 更何况裴青柏还是个优秀的人,年纪轻轻就建下卓越军功,是覃州历史上最年轻的州长,也在踏踏实实的做事。 如果他没有债务,不是青帮的红差手,妈妈没有患病,如果裴青柏心中那位白月光和他长得并不像,或许,或许会有些许这种可能? 这些问题无法抛开,世界上也没有如果,他和裴青柏之间永远无法存在纯粹的感情,他们之间只有利用、欺骗,各取所需。 江絮很快就把思绪捋清楚了,可陈启的问题却像一块难以挪走的巨石,沉沉压在心口。 他脸上缓缓展开一个笑,语气飘忽,“怎么会,他什么身份,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红差手,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陈启只是想开个玩笑,突然意识到好像触及到了江絮的伤心事,如果江絮他爸没有欠下滔天的债务,以江絮的天赋和能力,早就在军中大有作为了。 感慨的叹了口气,陈启拍拍江絮的肩膀,“什么什么人,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的,他不也和你一样都爱吃甜的吗?怎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