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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祁墨的声音更加温和，“我知道你和顾总之间有过往，按理说我不该多言。但作为一个朋友，我想提醒你，无论你最终如何选择与他的关系，在这种时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旧识，一句简单的问候，或许……也是一种风度。” 祁墨的话，像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林浅心头的迷雾。是啊，抛开那些复杂的爱恨情仇，那是一位生命垂危的老人，而顾景深，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悲痛。自己若因为私人恩怨而完全置身事外，是否也太过冷漠决绝？ 挂了电话，林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那间工作室，但至少，他可以去医院看一眼，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 他换上一身素净的黑色衣服，打车前往祁墨告知的那家顶级私立医院。 VIP住院部楼层，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走廊里站了不少人，大多是顾家的亲属和集团的高层，个个面色沉重，低声交谈着。林浅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道探究、诧异，甚至是不善的目光。 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里固有的秩序。很多人都认得他，知道他是那个曾经与顾景深关系匪浅、后又消失多年的“林浅”。他的突然现身，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突兀。 林浅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抢救室方向。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顾景深。他独自一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低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巨大的疲惫和脆弱之中。平日里那个叱咤风云、冷硬强势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孤单和无助。 林浅的脚步顿住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寂：“林浅？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浅转头，看到顾景深的姑姑顾佩蓉正一脸嫌恶地瞪着他，旁边还站着几位面色不虞的顾家长辈。 “这里不欢迎你！”顾佩蓉语气刻薄，“我们顾家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不清不楚的外人来掺和！景深现在没空应付你，请你立刻离开！” 这番毫不客气的驱逐，让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鄙夷和看戏的意味。林浅的脸瞬间白了，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早就料到会遭遇冷眼，但亲身体会时，那种羞辱感还是如此强烈。 “姑姑！”顾景深低沉而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何时抬起了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林浅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有疲惫，有惊讶，但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像是干涸土地上突然注入的一缕清泉。 他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家族成员，大步走到林浅面前，隔绝了那些不友善的视线。他的身影依旧高大，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浅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心头百感交集，原本准备好的疏离说辞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听说顾爷爷病了……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顾景深深深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眼中读出些什么。半晌，他才低声道：“刚脱离危险，但还没醒，需要在ICU观察。” “那就好……”林浅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回应。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周围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顾佩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顾景深明显维护林浅的态度，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冷嘲热讽：“景深，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老爷子还在里面躺着，公司里一堆事情等着你决断，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不相干的人拉扯？”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短暂的平静。林浅瞬间清醒过来。是啊，他在这里算什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与顾景深的距离，语气恢复了平静和疏离：“顾总，既然顾爷爷已经脱离危险，我就不打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看顾景深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他来这里，本就不该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浅！”顾景深却急切地喊住了他。 林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顾景深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喉咙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恳求的低语：“那间工作室……钥匙，你留着。算我……求你。” 林浅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住。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医院里的消毒水气味，顾家长辈鄙夷的目光，顾景深疲惫而恳求的眼神……这一切都让他窒息。 而顾景深，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眼神一点点变得深沉而坚定。家族的压力，爷爷的病危，还有林浅去而复返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都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了。 无论是顾氏，还是……林浅。
第19章 爷爷的箴言 三天后，顾老爷子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VIP病房。虽然身体依旧虚弱，需要静养，但意识已经清醒，这让所有悬着的心都稍稍落下。 这三天，对顾景深而言是煎熬的。他守在病房外，一边处理着集团内部因老爷子病倒而暗流涌动的各种事务，一边还要应对家族长辈们或关切或试探的盘问。而林浅那日离去时单薄的背影，和他手心里那把尚未得到回音的钥匙，更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扎在他的心头。 傍晚，病房内只剩下顾景深陪着刚醒不久、精神稍好的爷爷。 顾老爷子靠在病床上，虽面色苍白，但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依旧锐利有神。他静静地看着坐在床边、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孙子，没有先问公司的事，而是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景深，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外面有些吵闹。是不是……有人来看过我？” 顾景深握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他没想到爷爷会问起这个。他沉默片刻，没有隐瞒：“是林浅。他听说您病了，过来探望。” 听到这个名字，顾老爷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回忆，有叹息，却没有顾佩蓉等人那种毫不掩饰的排斥。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有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慈祥却又洞悉一切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我听说，佩蓉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把人家气走了？” 顾景深喉结滚动，默认了。在爷爷面前，他无需伪装。 “景深啊，”顾老爷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手背，语气温和却语重心长，“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能真正走进心里，让你牵肠挂肚、甚至方寸大乱的，没几个。爷爷老了，活了一辈子，看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名利权势都是过眼云烟，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真心待你的人，比什么都强。” 顾景深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爷爷。他以为爷爷会像其他长辈一样，告诫他以家族利益为重，审视林浅的“背景”和“意图”。 顾老爷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笑了笑，带着看透世事的豁达：“顾家不缺钱，也不缺势。到了你这个位置，婚姻更不应该是一场交易。爷爷不糊涂，当年你和苏家那孩子走得近，有多少是家里的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林浅这孩子……” 他目光悠远，仿佛想起了什么：“几年前，我偶然见过他一次，在你那个小公寓楼下，抱着一大捧刚买的百合，笑得干干净净。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眼神清亮，是个心思纯粹的。后来听说你们分开了，我还觉得可惜。” 他重新看向顾景深，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景深，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他，就别被那些外在的声音干扰，也别用你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去强求。真心，是要用真心去换的。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明白爷爷的意思吗？” 爷爷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顾景深内心最深处。这些日子以来的悔恨、焦虑、以及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将林浅重新抓回来的霸道念头，在爷爷平和却充满智慧的话语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苍白。 他一直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弥补”和“争取”，却从未真正站在林浅的角度，去体会他受过的伤，去尊重他想要的独立。 “爷爷，我……”顾景深声音沙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和理解。 “好了，”顾老爷子疲惫地闭上眼，“我累了，要睡会儿。公司的事，你多费心。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别留遗憾。” 顾景深为爷爷掖好被角，静静地在床边坐了很久。爷爷的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林浅正面临着一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之前看中的几个备选工作室地点，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敲定，而国内已经排上日程的几个合作项目却迫在眉睫，他急需一个稳定的创作空间。 祁墨得知他的困境后，再次伸出了援手：“我在外滩附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套空置的 loft，之前也是给艺术家做工作室用的，环境和大小都合适。他愿意以很优惠的价格租给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浅几乎要点头答应。接受祁墨的帮助，简单，直接，且不会有任何情感上的负担。 可是，当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包，看到静静躺在夹层里的那把冰冷的钥匙时，他的手顿住了。 顾景深那晚痛苦而卑微的眼神，和他离开医院时那句“算我求你”，再次浮现在眼前。还有顾爷爷病危时，顾景深独自靠在墙边那脆弱的身影…… 拒绝顾景深，似乎变成了一件比接受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他想起那间完美的工作室，那个充满阳光和灵感的玻璃房。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无法否认那个空间对他的巨大吸引力。那不仅仅是顾景深的“礼物”，那更像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能够承载他梦想的舞台。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祁墨提供的方案，彻底斩断与顾景深的牵连。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如果接受这间工作室，不代表原谅，不代表回到过去，仅仅只是把它看作一个纯粹的工作场所，一次公平的交易（哪怕顾景深声称没有条件），给自己一个最好的创作环境，难道不可以吗？ 这会不会是一种……变相的屈服？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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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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