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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林浅,与几个月前那个在顾景深面前或隐忍或尖锐的形象判若两人。他自信、从容,目光沉静有光,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专业魅力与艺术家的气场,牢牢吸引着全场观众的视线。 他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他就是他自己——备受国际瞩目的花艺艺术家,林浅。 论坛茶歇时间,林浅立刻被一群媒体和业内人士围住,交换名片,探讨合作可能。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笑容得体,但始终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就在他刚刚结束与一位策展人的交谈,准备走向休息区时,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就在几步开外,正与论坛主办方的负责人交谈着。他似乎清瘦了些,脸部线条更加硬朗凌厉,穿着一身无可挑剔的深蓝色定制西装,气场依旧强大迫人,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景深,是外放的、带有攻击性的冷冽和掌控欲。而此刻的他,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藏着更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力量。他的眼神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林浅身上。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周遭的喧哗如潮水般退去,林浅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击着耳膜。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景深。或者说,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完全属于他林浅的“主场”。 顾景深的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惊艳、痛楚、克制,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三个月来的缺失,一眼补全。 林浅率先移开了视线,端起手边的香槟,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澜。他告诉自己,冷静,林浅。现在的你,和他,只是曾经的合作方,仅此而已。 然而,顾景深却结束了他那边的谈话,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弦上。 他最终在林浅面前站定,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显亲密,也不显疏远。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是林浅记忆中从未有过的低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郑重的意味?“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 他称呼他为“林先生”。 不是带着怨愤的“林浅”,也不是带着暧昧的“浅浅”,而是平等、尊重的“林先生”。 林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顾总过奖。” “不是过奖。”顾景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坦诚得几乎让人无所适从,“你在巴黎的成就,我有关注。‘无序之序’的理念,很有突破性。”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语气里带着专业人士的认可。这反而让林浅更加不适。他宁愿顾景深像以前那样,用愤怒、用强权来对待他,而不是这样……平静的、甚至带着欣赏的态度。 这让他摸不清他的意图,反而更加警惕。 “谢谢。”林浅的回答依旧简短疏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微妙而紧绷。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林浅,原来你在这里。” 一位气质儒雅、年约四十岁左右的法国男子走了过来,他是林浅在巴黎结识的知名画廊主兼策展人,祁墨。祁墨很欣赏林浅的才华,这次是专程飞来中国参加论坛,并洽谈为林浅在亚洲举办巡回展的事宜。 祁墨自然地站到林浅身边,对顾景深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用法语对林浅说:“几位日本的收藏家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他的出现,无形中打破了林浅和顾景深之间那种诡异的二人气场。 林浅几乎是立刻顺势对顾景深说:“顾总,抱歉,失陪一下。” 顾景深的目光在祁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请便。” 林浅随着祁墨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顾景深一眼。 顾景深站在原地,看着林浅和那个法国男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熟稔的互动,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身边的特助周铭低声汇报:“顾总,查过了,那位是法国‘墨方画廊’的老板祁墨,在欧美艺术圈很有影响力,应该是林先生现在的合作方。” 顾景深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涩和……恐慌。 他的鸟儿,真的飞远了。飞到了一个他触手可及,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地方。 而且,他的身边,似乎已经出现了新的、同样出色的……守护者? 顾景深放下酒杯,对周铭吩咐道:“去查一下林浅接下来的行程。另外,帮我约祁墨先生,就说……顾氏集团,对支持亚洲当代艺术发展,很有兴趣。”
第16章 无声的博弈 论坛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一场小型的答谢晚宴。林浅本想借口推脱,但祁墨温和地劝说道:“浅浅,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认识更多亚洲范围内的策展人和收藏家。你的艺术需要被更多人看到,而不仅仅是巴黎。” 祁墨的话有理有据,林浅无法拒绝。他知道,既然选择了回国发展,这些必要的社交无法避免。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与祁墨一同走进了宴会厅。 晚宴采用自助形式,气氛轻松。林浅很快便被几位对他作品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嘉宾围住,其中不乏国内顶尖美术馆的负责人。他专注地与人交谈,介绍自己的理念,暂时将那个扰人心神的身影抛在脑后。 然而,顾景深就像一座无法忽视的冰山,始终存在于他视野的某个角落。他并未主动上前,只是与几位商界大佬站在一起交谈,但林浅能感觉到,那道深沉的目光,时不时便会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专注。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林浅如芒在背。他借故离开人群,走向摆放着甜点的长桌,想透口气。 刚拿起一小块慕斯,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在身侧响起: “这里的杏仁慕斯不错,甜度适中,你应该会喜欢。” 林浅手一颤,差点没拿稳碟子。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顾景深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过来的? 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顾总对甜点也有研究?” 顾景深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纯净水,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甜点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以前不太注意。后来……偶然尝到,觉得味道尚可,就记住了。” 林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以前……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吗?他记得自己确实偏爱不太甜的杏仁口味。顾景深竟然还记得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 他垂下眼眸,用小勺挖了一点慕斯送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中带苦,恰如此刻他的心绪。 “味道确实不错。”他客观地评价,不愿流露出任何情绪。 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仿佛是两个独立的孤岛。 “你的工作室,”顾景深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打算重新开业吗?” 林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顾总消息很灵通。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在筹备阶段。” “需要帮忙吗?”顾景深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施舍或讨好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业务询问,“顾氏旗下有相关的物业和资源,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条件。” 林浅几乎要冷笑了。用商业合作来拉近关系?这确实是现在的顾景深会用的手段,比从前直接强取豪夺的方式“高明”了许多。 “谢谢顾总好意。”他放下甜品碟,语气疏离而坚定,“不过不必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位独立投资人,他们对我的项目很感兴趣。我想,保持独立创作对我更重要。” 他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顾景深看着他戒备而清冷的侧脸,眸色深了深,却没有强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也好。有需要随时开口。” 这时,祁墨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林浅说:“浅浅,日本的几位客人想跟你约个时间详细聊聊合作,你看明天上午方便吗?”他自然地站在了林浅的另一侧,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站位。 “当然方便。”林浅立刻回应,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祁墨的方向靠近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一旁的顾景深眼里,让他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顾总,你们聊,我们先失陪了。”祁墨这才仿佛刚看到顾景深一般,礼貌地点头致意。 顾景深微微颔首,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融入了另一群人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浅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乱。顾景深变了,变得让他更加难以应对。这种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不安。 晚宴结束后,林浅和祁墨一同走出酒店。夜风微凉。 “我送你回去吧。”祁墨拿出车钥匙。 “不用了,祁先生,我住得不远,想自己走走。”林浅婉拒了,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祁墨没有坚持,只是体贴地说:“好,那你自己小心。明天见。” 林浅点点头,目送祁墨离开。他刚转身没走几步,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便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顾景深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林浅停下脚步,看着车内昏暗光线下的男人,心中那股烦乱更甚。他凭什么还觉得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安排他? “顾总,我说了,我想自己走走。”林浅的语气冷了下来。 顾景深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夜色中,他的眼眸格外深邃:“这里不好打车。而且,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林浅反问,带着一丝嘲讽,“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别人?” 这话意有所指,指的就是刚才的祁墨。 顾景深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车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他盯着林浅,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林浅,你可以拒绝我。但别试图用别人来激怒我。” 说完,他升起了车窗。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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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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