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意思是?”林浅追问,顾景深的冷静和分析总能在他感到彷徨时,为他注入定力。 “谈判,要去。”顾景深语气果断,“但不能完全按照他们的节奏和地点来。让周铭以集团总裁办的名义正式回复,措辞客气但立场坚定,表示我们近期因品牌发布后续事宜日程已满,但十分重视寰宇的合作意向,提议将首次正式谈判地点改在上海,时间可以协商。这样,主场作战,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更有主动权,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其次,在谈判之前,我们必须做足功课,知己知彼。我会让投资部和战略部立刻成立一个临时小组,动用一切资源,尽快摸清寰宇近期的资本动向、真实的战略意图以及他们与其他竞争对手可能的联动关系。你这边,也需要和李总监一起,准备好完整的、具有说服力的品牌中长期发展规划、核心技术壁垒说明以及我们的合作底线条款,在谈判中清晰展示我们的独立价值和不可替代性,让他们意识到,我们是一个值得平等对话的伙伴,而非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新品牌。” 他的分析冷静而周密,步步为营,瞬间驱散了林浅心中的迷雾和不安。这就是顾景深,他总能在他面临复杂局面时,为他厘清脉络,指明方向,提供最坚实的智力和资源支持。 “好,我听你的。”林浅松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靠向顾景深。顾景深顺势将他揽入怀中,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别担心,浅浅,”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他耳边响起,“这场秀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你的艺术价值和创造力无可挑剔。现在,轮到我来为你护航,应对这些商业上的明枪暗箭。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好怕的。” 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有效地抚慰了林浅紧绷的神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是啊,他们早已不是七年前那对轻易就会被外力拆散或击倒的恋人了。如今,他们并肩而立,一个用才华与灵感开创未来,一个用智慧与实力守护成果,共同构筑着属于他们的王国。 然而,在这温馨静谧的时刻,林浅脑海中那个关于祁墨与寰宇高层的短暂画面再次浮现。这个未经验证的疑虑,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底。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开口:“景深,还有一件事……昨晚庆功宴,我好像看到祁墨和一位外籍男士在交谈,那人看起来有点像寰宇的人。这只是我的猜测,没什么根据……” 顾景深搂着他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稳:“祁墨那边,我会留意。但眼下,聚焦于我们自己的准备。无论对方有什么盘外招,只要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准备充分,就能见招拆招。” 林浅点了点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心安的力量。成功的喜悦、现实的挑战、家族的期望、潜在的危机……各种情绪与责任交织在一起,如同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预示着前路绝非坦途。但感受着身边人坚实的依靠和清晰的思路,林浅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迎接挑战、共同面对的决心所取代。 绽放之后,真正的生长,才刚刚开始。而远方的海平面上,风暴的云层,或许已在悄然积聚。
第48章 暗流与橄榄枝 寰宇艺廊那封措辞优雅却暗藏机锋的邀请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顾景深和林浅的生活中激起了层层需要谨慎应对的涟漪。然而,商业世界的齿轮从不因个人的审慎而停滞,更多的责任与挑战,已循着既定的轨迹,接踵而至。 在顾景深授意下,周铭以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名义,向寰宇艺廊亚洲区总裁David Wang发出了正式回函。回函措辞极尽外交辞令之能事,表达了对于寰宇青睐的诚挚感谢以及对深度合作持开放态度,但以“林浅先生需专注处理品牌发布后重要事务及家族艺术基金会交接,日程已满”为由,婉拒了赴新加坡谈判的提议,转而邀请对方于两周后莅临上海,在顾氏艺术中心进行“更深入且高效的面对面沟通”。这一手“反客为主”,既保持了礼貌与合作的姿态,又牢牢抓住了谈判地点与时间的主导权,将压力与选择的难题巧妙地抛回给了对方。 就在回函发出的同一天下午,顾老爷子的管家亲自来到了林浅的办公室,恭敬地递上了一个古朴厚重、散发着淡淡檀香的紫檀木匣。“林先生,老爷子吩咐,请您得空时过目一下这些旧物。他说,基金会未来的路怎么走,或许能从过去的故事里找到些启发,心里也能更踏实些。” 林浅郑重道谢后,在管家离开后,轻轻打开了木匣的铜扣。里面并非他预想中的财务报表或项目计划书,而是一叠叠用丝带细心捆扎、泛黄脆弱的黑白照片、字迹娟秀的手写信札、页面边缘已磨损卷曲的铅印节目单,以及几本皮革封面因岁月侵蚀而颜色深沉的笔记本。最上面是一张大幅合影,照片上的顾老爷子年轻得令人惊讶,身着挺括的中山装,眉眼间英气逼人,意气风发地站在一群衣着各异、但气质皆不凡的艺术家模样的人中间,背景是一座颇有巴洛克风格的西式建筑,门楣上斑驳的匾额依稀可辨“华艺学社”四个字。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清秀而有力的字迹:“民国三十七年秋,与诸同仁于华艺学社成立留念。愿以艺术滋养民族魂——顾翰文、沈清漪伉俪敬题。” 沈清漪……这是顾景深祖母的闺名。林浅的心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他记得顾景深曾偶然提过,祖母出身江南,是位真正的才女,酷爱艺术,尤擅工笔花鸟,气质如兰。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看起来年代最久远的笔记本,皮质封面已有些软化,翻开扉页,同样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艺术笔记。甲申年始。” 里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观摩画展的心得、与友人的艺术探讨,甚至还有一些用毛笔勾勒的花卉写生草图,线条流畅,极具神韵。在其中一页,他的目光被一幅草图牢牢吸引——那是一株姿态清奇、花瓣层叠如羽的玫瑰,构图疏密有致,旁边用小字备注着:“夜观昙花,得其神韵,试绘‘月下玫瑰’,惜未成器,然心向往之。” 月下玫瑰……这与“月光玫瑰”的名称,竟有如此跨越时空的微妙呼应?是冥冥中的血脉传承,还是艺术审美在不同时代的共鸣?林浅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宿命感。他意识到,顾老爷子给他的,不仅仅是一堆需要整理的故纸堆,更是一把可能打开理解顾家底蕴、乃至理解自己肩上这份责任背后深意的钥匙。这个古典艺术基金会,远不止是一个需要现代化改造的机构,它承载着顾家上一代,甚至更早一代人的艺术理想、文化情怀与未竟之志。 他将木匣郑重地收在书柜最稳妥的位置,决定晚上再静心细细研读。眼下,他必须立刻投入对基金会现状的务实摸底工作。在顾老爷子的授意和李总监的协助下,基金会的核心人事档案、近五年的运营数据、项目报告以及资产清单,被一箱箱地调集到了他的办公室。 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埋首于厚厚的卷宗和复杂的报表中,林浅的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和……令人沮丧。顾氏古典艺术基金会,主要资产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但建筑本身已有近百年历史、内部设施陈旧、维护成本高昂的三层小楼“颐和艺苑”,以及一个专注于收藏近现代中国传统书画和少量西洋油画、但藏品多年未曾系统性更新与学术梳理、其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在当今语境下均不显赫的收藏库。基金会的运营模式极其传统且低效:每年依靠顾氏集团的定额拨款,勉强维持着艺苑的基本开放,举办几场程式化、缺乏新意、观众寥寥的常规展览,以及资助少数几位关系密切的老艺术家出版画册或举办个展,影响力日渐式微。财务上长期仅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毫无自我造血能力,更谈不上对社会产生积极的文化影响力。内部管理更是盘根错节,几位由顾家旁系远亲或老一辈故交担任的理事,观念普遍保守,安于现状,对任何可能触动现有格局的“激进”改革都抱有天然的抵触情绪。 显然,顾老爷子将这个看似光鲜、实则棘手的“烫手山芋”交给他,绝非简单的信任与放权,更像是一场严峻而深远的考验。考验他能否在尊重厚重传统与推动锐意创新之间找到精妙的平衡点,考验他能否驾驭复杂微妙的人际关系网络,更考验他能否为这个沉寂已久、几乎被时代遗忘的机构,真正注入新的生命力与活力。 当晚,回到顶层公寓,林浅将那个沉重的紫檀木匣和几大本基金会资料都带了回去。晚餐后,他和顾景深并肩坐在书房里铺着柔软地毯的阅读区,靠在一起,面前摊开着那些泛黄的照片、手稿和令人头疼的财务报表。 “爷爷这是给了你一个考古发掘加旧城改造再加人心梳理的综合项目啊。”顾景深拿起那张“华艺学社”的合影,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祖父祖母年轻而充满理想光辉的面容,眼神中流露出罕见的柔和与深切怀念,“我小时候,夏天在奶奶的画室里,听她偶尔提起过‘华艺学社’,那是战乱时期,一群有理想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和艺术家为了保存文化血脉、促进中西艺术真诚交流而组建的,奶奶曾是其中最年轻的成员之一,可惜后来时局动荡,社址被占,人员流散,没几年就无奈解散了。这件事,一直是奶奶心底的遗憾。这个古典艺术基金会,某种程度上,或许是爷爷想用另一种方式,默默延续奶奶当年的那份心愿与理想。” 林浅将祖母笔记中关于“月下玫瑰”的那一页指给顾景深看,并将自己的发现与猜测说了出来。顾景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理解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难怪……难怪爷爷从一开始就对你和‘月光玫瑰’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注与支持……或许在他眼中,你正在无意中,以一种崭新的方式,延续着某种深植于顾家血脉中的艺术基因与浪漫情怀。” 这个跨越时空的发现,让林浅肩上的担子仿佛又沉重了几分,但同时也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使命感与归属感。这不再仅仅是一份职业经理人的工作,更是一份与过往对话、向未来探索的传承责任。 接着,林浅将基金会面临的具体困境一一详细说明:僵化的运营机制、匮乏的资金来源、保守的理事构成、以及毫无活力的社会影响力。“改革势在必行,而且需要尽快见到成效,否则基金会可能真的会慢慢被时代淘汰。但阻力肯定不小,尤其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理事,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叔伯辈,动他们的观念和既得利益,需要格外讲究策略和耐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