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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颇具影响力的艺术评论网站,突然发布了一篇署名“业内知情人士”的长文,标题极具煽动性:《是艺术创新还是技术堆砌?起底新锐花艺师林浅的“天才”人设》。 文章内容看似客观,实则绵里藏针,通篇暗示林浅的“呼吸”装置概念,与一位已故欧洲艺术大师五年前某个未公开的草稿构想“高度相似”,并质疑林浅在巴黎的获奖经历有幕后推手,其迅速崛起的背后,是资本(暗指顾氏)的强力包装和资源倾斜。文章还刻意模糊时间线,将林浅与顾景深曾经的过往描述成一种“交易”,暗示其作品价值并非源于艺术本身。 这篇文章迅速被多家媒体转载,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热议和质疑。虽然有不少圈内人为林浅发声,称赞其作品的独创性,但更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偏节奏,“抄袭”、“资本傀儡”等标签开始与林浅的名字关联。 负面舆论来势汹汹。 林浅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篇文章。他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逐字逐句地看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污蔑、被践踏心血的巨大愤怒! 那个已故大师的草稿构想,他确实在研究资料时见过,但那只是一个关于“动态植物”的模糊方向,与他的“呼吸”装置在核心理念、技术实现和艺术表达上有着天壤之别!这根本是蓄意的污蔑和构陷! 至于巴黎的经历和与顾景深的关系,更是被恶意扭曲!他所有的成就,都是他一点一滴拼出来的,凭什么要被这样轻易否定? 工作室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大多是媒体要求采访核实,其中不乏尖锐的质问。林浅索性拔掉了电话线,将自己关在玻璃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在乎外界的诋毁,他相信清者自清。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倾注了心血的作品,被这样恶意玷污!更让他心寒的是,这种阴险的手段,明显是冲着他个人来的,是想在他事业刚刚起步时,就将他彻底扼杀! 是谁?苏言?还是顾家的其他对手?或者是单纯的行业恶性竞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祁墨。 “浅浅,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祁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愤怒,“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已经联系了我在欧洲的几位评论家朋友,他们会尽快发文澄清!你别担心,真相不会被掩盖!” “谢谢祁先生。”林浅的声音有些沙哑,祁墨的及时支持让他感到一丝暖意。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祁墨关切地问。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浅婉拒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更多的安慰。 刚挂断祁墨的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铭。 “林先生,”周铭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顾总已经知道了网上的不实信息。他让我转告您,不必理会这些跳梁小丑,顾氏法务部和公关部会立即启动应急预案,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并全面澄清事实。请您放心,一切有我们。” “顾氏公关部?”林浅皱起了眉头。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将顾景深和顾氏更深地牵扯进来,那只会让舆论更加复杂。“周助理,替我谢谢顾总的好意,但这是我的个人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周铭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依旧平稳:“林先生,顾总的意思是,这不仅关乎您个人声誉,也关乎‘呼吸’装置这个项目的声誉,而项目背后有顾氏的投资和技术支持。于公于私,顾氏都不会坐视不理。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 林浅沉默了。周铭的话有道理,项目确实与顾氏关联紧密。但他心里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仿佛自己再次被纳入了顾景深的保护圈,即使这次是以“项目”的名义。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能这样说。 挂了电话,工作室里重新陷入死寂。林浅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渴望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但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意识到,在某些力量面前,个人的声音是多么微弱。 傍晚时分,雨毫无预兆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压抑。 林浅没有开灯,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雨幕发呆。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发来的慰问信息,但他一条也没回。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林浅下意识地望过去,心跳漏了一拍——果然,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顾景深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这次,他没有停在门外,而是径直推开院门,穿过雨幕,走到了玻璃房的门口。他穿着深色的长大衣,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林浅站起身,隔着玻璃门看着他,没有立刻开门。 顾景深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玻璃,看进他疲惫不堪的心里。 最终,林浅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风雨声瞬间变得清晰。 “你怎么来了?”林浅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景深走进来,收起伞,带进一阵湿冷的寒气。他没有回答林浅的问题,而是目光扫过一旁电脑屏幕上还未关闭的负面文章页面,眉头紧锁。 “别看这些垃圾。”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细听之下,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浅别开脸,声音有些硬:“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顾景深转向他,目光锐利,“发声明反驳?还是指望那些不痛不痒的业内声援?林浅,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你还不明白吗?他们想要毁掉你,就不会给你公平辩论的机会!” 他的语气有些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你以为沉默是金?那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心虚!必须用最强硬的手段,在他们把谣言坐实之前,彻底打垮他们!” 林浅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了,连日来的压力、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像你一样,动用资本和权势,把所有反对声音都压下去吗?顾景深,我不是你!我不想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我更不想让我的作品,永远和你顾景深的名字绑在一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顾景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原本冷峻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楚。他向前一步,靠近林浅,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 “林浅,你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绑在身边,更没想过用我的名字去定义你。”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保护你,保护你的心血不被那些肮脏的手段玷污!” “你的才华,你的作品,值得被所有人看见,但不是以这种被污蔑的方式!”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雨声中清晰地传入林浅耳中,带着一种沉重而真挚的力量。 “我知道你不想依靠我。好,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顾景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不是顾景深帮你,而是‘深科智能’作为技术合作方,维护我们共同项目的声誉。我会让法务部以项目名义,向发布不实信息的媒体和幕后黑手发出律师函,并要求对方在指定媒体上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所有的行动,都会以你和‘浅汐’工作室的名义进行主导,顾氏只是配合方。”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林浅:“这样,可以吗?既维护了你的独立性和作品的纯洁性,也能最有效地反击。” 林浅怔住了。他没想到顾景深会提出这样的方案。这不再是简单的强势庇护,而是一种基于平等合作关系的、尊重他意愿的支持。他将主动权交到了自己手里。 看着顾景深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那抹因为焦急而泛起的红血丝,再想到他刚刚在雨中出现时肩头的湿痕,林浅筑起的心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似乎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 见林浅沉默,顾景深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林浅,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的‘呼吸’。” 雨,还在下。玻璃房内,灯光昏黄,映照着两人对峙的身影。 许久,林浅终于缓缓抬起头,迎上顾景深的目光,声音沙哑而疲惫:“……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没有说谢谢,但这句同意,已经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顾景深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仿佛只是来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他重新撑起伞,转身走进了雨幕中,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次,他没有感到被侵犯或被控制,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仿佛在狂风暴雨中,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避风的港湾,即使这港湾,曾让他伤痕累累。 顾景深的行动极其迅速高效。 第二天一早,态度强硬的律师函便由顾氏顶尖的法务团队发出,直指最初发布不实信息的网站和几个推波助澜的营销号。同时,几家权威媒体上开始出现有理有据的澄清文章,详细对比分析了林浅作品与所谓“抄袭对象”的本质区别,并附上了多位国际知名评论家和策展人的证言,力挺林浅的原创性。 舆论风向开始出现逆转。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支持林浅,质疑那篇爆料文章的真实性和动机。 几天后,在强大的法律压力下,最初发布文章的网站终于顶不住压力,发布了正式的道歉声明,承认文章内容失实,信息来源有误,并向林浅先生及“浅汐”工作室郑重道歉。 幕后黑手虽然尚未完全浮出水面,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在顾景深雷霆万钧的手段下,被迅速平息。 风波过后,林浅的工作室恢复了平静。他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呼吸”装置的最后调试中。 这天深夜,他再次工作到很晚。当他完成最后一个灯光参数的设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时,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远处,顾氏大厦顶层的灯光,依旧亮着。 这一次,林浅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与顾景深的聊天界面(自从上次签约后,他们有了一个仅限于工作沟通的聊天窗口)。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敲下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事情解决了,谢谢。」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最简单的致谢。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聊天界面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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