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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鱼对他莫名的执拗感到头疼,颇为严肃地说:“这个真的很辣,你一个平时都不怎么吃辣的人肯定吃不下的,别拿自己的胃开玩笑。” “你平时跟我一起也不怎么吃啊,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能吃了?”梁诏樾眯着眼,一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语气:“还是说你故意这么做,用虐待自己胃的方式埋下理由,以后好借机甩了我!” 陆鱼:“……” 行吧,爱吃吃,不管他了。 点好两份香辣鱿鱼炒面后,陆鱼先于梁诏樾付了款,转头却看到梁诏樾泪眼汪汪一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神情。 陆鱼:? 梁诏樾抱着陆鱼的腰,用一种被恋爱诈骗无数次终于遇到有情人的语气说:“小鱼,你是第一个给我买单的伴侣,我感觉好幸福。” 陆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老板掩嘴笑了笑,称赞两人好般配好甜蜜。 陆鱼赶紧把人扒开,让他停止自己的表演型人格。陆鱼走到一处刚好走了人空出来的方桌处,待老板将桌子简单收拾一番后,扯了几张纸巾将凳子桌子再擦拭了一遍,安然坐下。 抬头见梁诏樾犹犹豫豫的,神色复杂。嫌弃、为难、委屈、迟疑,全都杂糅在他那张优越的脸上。 陆鱼在心里叹气一声,又扯了几张纸用力去擦梁诏樾旁边的凳子。梁诏樾见状,连忙自己扯了几张纸,笑嘻嘻地说“我来我来”。 凳子和小方桌几乎擦褪色了,梁二少才纡尊降贵地勉强落座。 精致的外表和昂贵的着装让梁诏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局促地左右打量了会儿,好奇问:“小鱼,你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不算很经常。”陆鱼捧着手机在操作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抬头,分心回答他:“不过偶尔会突然很馋这里的一些吃食,但我家离这里太远,外卖不送达,就会半夜骑电动车过来吃。” “哦哦。这里离御景府也挺远的,不知道外卖到不到,要是不到的话,你以后想吃,我开车载你来吃!” 梁诏樾的视线从陆鱼身上掠到桌上的一个小黑点上,扯过一张纸巾用力擦了几下,没擦掉,就把纸巾盖在了那个小黑点上。 陆鱼注意到他的动静,没说什么。那个小黑点应该是某个客人烟头烫的,木质桌子被碳化,自然不容易擦掉。 他收好手机,像是随意般浏览周边的光景。 上次来这里是四个月前,和沈榆柯绫,告诉他们自己被包养的事情。四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这期间他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和泛艺解约,和纯色系签约,霸凌的污名被澄清,见到自己敬仰多年的偶像,进组拍了人生第一部长剧,张守正被绳之以法…… 繁复的画面填满瞳孔,嘈杂的声响充斥耳朵,各色美食的香气萦绕鼻息。恍恍惚惚的,陆鱼竟然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这场梦从他在张守正病房磕破脑袋开始,一直生动鲜活地延续到现在。 可能是梦境太美好了,他才一直没有醒来。 没有人愿意活在受尽委屈、困苦、疲累、屈辱的现实,所以他一直耽溺于这样轻松愉悦的梦里,醒不过来。 可是—— “小鱼,你发什么呆呢。” 陆鱼视线落在晃着自己胳膊的手上,缓慢往上移动,框入那张疑惑也略有忧心的面容。 可是,梁诏樾告诉他,这不是梦,这就是他现在的人生。 陆鱼扬了笑,说:“没什么。” 梁诏樾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笑道:“还以为你魂儿被对面的那个煎饼勾去了,你想吃吗,我去给你买。” 陆鱼摇了下头:“不用了,这里的炒面分量很足,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完就不吃完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梁诏樾十分溺爱地说:“只要是我们小鱼想吃的,都得买一份,喜欢什么就多吃两口,不喜欢什么就少吃两口。别担心什么浪不浪费钱的,你男人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知道你梁二少不差钱。”陆鱼用轻松地口吻调侃:“但浪费粮食可耻!” “也是。好吧,听我家小鱼宝贝的。”梁诏樾高兴地掐了下他的脸。 - 老板将炒好的两份炒面给两人端上桌,分量确实很足,香气也很诱人,但—— 梁诏樾看着几乎占三分之一的辣椒花椒,害怕了。 陆鱼从旁边的饮品店将自己刚才下单的两杯柠檬汁拿回来,瞅了眼晴转多云的梁诏樾,边把筷子递给他边说:“吃不了就别勉强,可以让老板再给你做一份清淡的,或者你想吃别的什么也行。” 梁诏樾接过筷子,看到陆鱼夹了一大筷子炒面就着辣椒粒就吃了一大口,瞳孔地震了下。他咽了咽口水,慷慨赴义般的气势说:“吃的了,怎么吃不了!” 小鱼一个热衷甜食平时和自己口味差不多的人都能吃得这么泰然自若,自己有什么吃不了的呢。说不定这只是看起来重麻重辣,吃起来也就那样呢。 梁诏樾学着陆鱼那样夹了一大筷子就往嘴里塞,塞了两下还没嚼就吐了出来,抓过一旁的柠檬水就猛吸了两大口,但并没有缓解味蕾被严重刺激的剧烈敢,他张着嘴边大口呼吸边用嘴扇风,吐槽道:“辣死了辣死了,小鱼,怎么这么辣!” 那惊诧的神色,像是陆鱼并没有提前给他预防,在整蛊他一样。 “都跟你说了很辣,你自己不信。”陆鱼无语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熊孩子,带了点无奈说:“我让老板给你重新做一份不辣的吧。” “老板——” “不要!”梁诏樾制止他,跟正欲过来的老板比划了个没事的手势,目光炯炯地看着陆鱼,信誓旦旦说:“我能吃,我就是刚不设防才被辣到了。虽然我平时很少吃辣,但不代表我吃不了辣,这是你喜欢的食物,我怎么可能吃不了,再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 陆鱼不懂他在执拗什么,又不是什么比赛,放弃就代表输了,输了就一败涂地。 “干嘛要逞强,不能吃辣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要非勉强自己吃,伤的也是你自己的健康。” “哎呀,我知道的,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呗。这点辣算什么,我以前玩大冒险输了还吃过变态辣的东西呢,不也没什么事嘛。”梁诏樾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保证道:“放心,小鱼,我有分寸。我会先尝试,实在吃不下去时我会放弃的。” 陆鱼迟疑地探究了他会儿,暂时放弃劝告说:“行,你自己看着办,别逞强。” “放心呢。” 陆鱼不是一个对口味有极度偏好的人,虽然他最喜欢吃甜食,但麻辣重口的食物他也喜欢。不过自从和梁诏樾一起后,他很少吃重口的东西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口味偏淡,陆鱼便配合他的喜好吃,反正对自己来说,只要是好吃的,重口淡口都可以。但是偶尔还是会馋一口这种味蕾刺激的上头享受。 陆鱼边吃边观察梁诏樾,这人吃一小口炒面就要喝一大口柠檬汁,吃两小口就要扯纸巾擦一下鼻子,没多久就泪眼汪汪的,脸面都红了不少。他忍不住出声劝解梁诏樾别逞强,梁诏樾却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可以,还能再吃,陆鱼拦不住他的犟脾气,只好任他自己作。 陆鱼吃完一整盘炒面,梁诏樾才吃了四分之一不到,自己那杯柠檬汁都被他喝了一半。陆鱼看他满头大汗涕泗横流的艰难样,担心他再吃下去会出事,把他那盘挪到自己面前,让老板再给他做一份清淡的海鲜炒面。 梁诏樾看看空了的盘子,再看着吃自己那份的陆鱼,声音低低地:“小鱼,我是不是很弱?” “什么很弱?”陆鱼平淡无波地回他:“如果你单纯指不能吃辣的话,没有答案,能不能吃辣并不是评判强弱的规则。” “可你就很能吃啊,我却吃这么一点就感觉要死过去了。” 即便已经吃完了一整盘重麻重辣的炒面,陆鱼除了嘴巴红一点,几乎没什么异色。 “那是因为遗传,我家里人都偏重口,我从小就吃,自然练出了耐力。而你一向不怎么吃辣的食物,这个又不是初级者的辣度,你吃不了不是情理之中。” 陆鱼对他突如其来的执拗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这位大少爷做事一向心血来潮随性所然,意外却又合理。 陆鱼把桌上由梁诏樾制造的一堆纸团收到垃圾桶里,平淡又严正地说:“食物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区别,没有口味的先后排名。不能吃辣就不能吃,这没什么可较真的。” 梁诏樾看着他把自己面前的桌子又擦了一遍,眨巴着眼看他,一张因为麻辣刺激得多愁善感的脸更显情真意切:“小鱼,你真好。” 陆鱼简单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被辣椒伤到了胃口,最后给梁诏樾做的海鲜炒面他也没吃几口,两杯柠檬汁几乎都被他喝光了。回去的路上,梁诏樾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陆鱼还是隐隐有些担心,以防万一他在路上下单了胃药送到御景府。 果不其然,回到御景府没多久,梁诏樾就泛起了胃痛。陆鱼倒了杯温水,把胃药拿给他吃下。 药效没那么快起作用,梁诏樾捂着胃像虾一样蜷着身子躺在沙发上,脑袋枕陆鱼腿上,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陆鱼看着他这样子也是无奈,给他按摩着头皮,轻声呵道:“都跟你说了吃不了别逞强,这下知道难受了?” 梁诏樾不开心地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撒着娇:“小鱼,我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训我,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你就是自作自受,不听劝当然要吃亏。”陆鱼不惯着他,但嘴硬心软地给他揉着不舒服的地方。 “那我还不是想习惯你的口味,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可以陪你吃。”梁诏樾在他腿腹上蹭了蹭,大概是因为难受,声音闷闷的:“不然总是你在迁就我的口味,这哪儿像正常恋爱的情侣。” 陆鱼顿了顿,胸腔里滑过一股奇妙的气流。 相处这么久了,陆鱼反驳不了梁诏樾真的有在好好跟他“恋爱”,即便自己清晰在心里定义着两人的关系,却一直都在享受身为梁诏樾伴侣的优待。对梁诏樾来说,自己就是他喜欢着的、尊重着的伴侣。 可与生俱来的差距、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喜欢就能填平的鸿沟,他们之间没有未来。陆鱼可以坦然面由未来的事件而导致的分开,却无法强求自己在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感情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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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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