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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他一向跟不上梁诏樾的思路,便也没多在意,敷衍地“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回应梁诏樾安心了一点,也跟他保证:“放心吧,我不会跟晏里说的,我跟晏里没你想的那么熟。我可不敢单独找他说话,你不知道阿也那人看起来冷酷淡漠,其实是个大醋缸,我要敢私聊晏里,他得把我放缸里淹死!” 陆鱼挠了挠眉心,正要开口,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叔叔,我能再吃一个冰淇淋吗?” 梁诏樾:“不行,你今天都吃两个了!” 小男孩撒娇:“最后一个,我保证这个吃了我就不吃了,求你了叔叔。” 梁诏樾:“不可以,再吃我揍你!” 小男孩小发雷霆:“哼,你是坏叔叔,我要跟爷爷告状!” 梁诏樾吊儿郎当:“你告呗,你跟你爸告状都没用,他们又打不到我,略略略。” 陆鱼:“……” 两人的互动让陆鱼想起了自己的小甥女小酒,他都一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小姑娘现在长高了多少,有没有因为自己这么久没回去看她而生气。 但近期自己实在状态不好,还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回家一趟吧。 “刚说话的是你侄子吗?”陆鱼问。 之前在酒吧的时候听梁诏樾提起过,他大哥有个四岁的儿子,因为他大哥一家管得严,小男孩经常缠着梁诏樾带他出去“吃喝玩乐”。 “对啊,没良心的小屁孩,带他出来吃麦当劳,竟然还要回去告我状,越长大越欠揍了!” 梁诏樾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轻快,陆鱼似乎都能看见他嬉笑的摸样。 “你才欠揍呢,坏叔叔不许到处说我坏话!” 小男孩在那边气呼呼地回道,陆鱼听到不禁扬了扬嘴角。 “哟哟哟,小河豚,嘴都鼓成气球了,小心待会儿飞到天上回不来了哈哈哈。” “你才变成气球回不来呢,叔叔是小猪——大猪,是坏蛋!” 梁诏樾逗完小男孩,继续跟陆鱼说:“陆鱼,后天去医院换药跟我说啊,我来接你。” 陆鱼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来接我,我自己能去。” “不安全,你看你头上那么大一块伤呢,要是突然阵痛晕过去了怎么办,反正我后天没事,就让我送呗。哎,我得送小神兽回笼了,先挂了啊,后天见!” 梁诏樾迅速说完,挂了电话。 “梁——” 陆鱼看了看结束语音通话的手机界面,无语地抿了抿唇。 - 第二日,陆鱼自行将纱布取了,又给自己上了点药。 他今天还得去跟张守正学“社会规则”,得表现得“诚心诚意”一些。 陆鱼不确定自己学多久能让张守正满意,说不定是要自己磕成傻子之后,他才愿意高抬贵手。 傻子就傻子吧,傻子不用坐牢。 陆鱼宽慰自己。 陆鱼收拾好后便去了医院,刚要走到住院部大楼,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名穿着卡其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T恤配工装裤,黑色靴子显得腿很长,高高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像是要走T台的模特。 他一头细碎头发被精心打理过,一向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事有些不满地眯着,嘴角一拉,双时候环胸颇有些严厉地盯着陆鱼。 “陆鱼,我就知道你不听话。” 梁诏樾有些不大高兴得口吻说。 陆鱼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答应了我要在家好好休息么!” 梁诏樾看向他额头上还新鲜血红的伤口,更来气了:“不听我的话就算了,还不听医生的话,你可是演员,要靠脸吃饭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容貌,你是真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么!” 陆鱼福至心灵,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往楼上看了眼,问:“你都知道了?” 梁诏樾:“嗯哼。” 陆鱼:“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诏樾没有直接回他,而是提了条件:“你先跟我去把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我就告诉你。” 陆鱼看了他一会儿,冷着语气拒绝:“不用,我还有事。” 然后越过他往里面走。 梁诏樾长腿一迈挡他面前,陆鱼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躲。 陆鱼有些不耐烦,停下来,沉着脸问:“你到底想干嘛!” 梁诏樾一脸无辜:“我不说了吗,我想让你跟我去把伤口重新包扎了。” 陆鱼瞪着他:“我也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让开!” 梁诏樾看了会儿他,忽的妥协般无奈叹气一声。 他问,“陆鱼,干嘛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呢。你明知道,我能够帮你,阿也也能帮你,可你去却固执地要自己解决,把自己伤成这样。” 陆鱼捏了捏拳头,垂下眼眸。 他当然知道梁诏樾能帮他,官驰也也能帮他。 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梁诏樾帮了自己,自己就欠他一份情。官驰也帮了自己,晏里就欠官驰也一份情。 他讨厌人情债,尤其是还不起的人情债。 陆鱼不想再梁诏樾面前示弱,故意强势质问:“谁准你调查我的?” “也算不上调查吧。” 梁诏樾正儿八经地说,“你说你额头伤这么大个窟窿,在医院也不去包扎,我这不就好奇你是怎么伤的嘛,就叫人调了监控来看。虽然我不知道你进了张守正病房后发生了什么,但你好端端的进去,坏端端的出来,不用查也能猜到一二咯。” 调监控原来这么容易么。 当初祈灿出事,他想去酒店调取监控留存证据,却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缕缕受阻。 他们拒绝的,并不是不合规要求。 ——而是他的社会身份。
第19章 陆鱼没什么表情地说:“既然你猜到了,就别再拦我,” “不是,你干嘛非得要去受欺负,陆鱼你有被虐倾向么?” 梁诏樾边拦人边叨叨,见他固执得跟头拉不回来的牛似的,只好说:“好了好了,你不用去了,张守正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陆鱼停下来,迟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啊。”梁诏樾说,“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惹怒了他,但他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可以不用去受他的气了。” 虽然猜到了部分,陆鱼还是惯性问:“你,你做了什么?” 梁诏樾眨两下眼,“你猜。” 陆鱼表情一沉,错开他就走,梁诏樾立马把人拽住,投降。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怎么这么较真呢。” 梁诏樾还是第一次见到陆鱼这么犟的人,想放松一下氛围都使不出力。 他解释道:“其实也没做什么,就去了趟他病房,跟他说你是我的朋友,问你进他房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出来时人搞得头破血流。他笑呵呵地说,既然你是我的朋友,那当然也是他的朋友,一切都是误会,以后你有困难,尽管找他,他一定不遗余力帮你解决之类的。” 一顿,梁诏樾又有些嫌弃地说:“不过这话听听就行了,他这人人品不行,咱们跟他可不是朋友啊。你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找我就行了,我才是会不遗余力帮你。” 陆鱼听完他的解释,却不能立刻松懈下来,反而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疲惫感像雾一样入侵了他。 ——原来他们需要四处找关系求人,自己甚至把头都磕破了都无解的难题,不过是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解决的“误会”。 梁诏樾没察觉出他的异常,温声细语地哄人般:“好了,现在都跟你说清楚了,可以跟我去包扎伤口了吧?” 陆鱼还是不为所动,直直看着他问:“为什么帮我?” 梁诏樾理所当然回:“因为我们是朋友呗,帮自己的朋友需要什么理由。” 像是被陆鱼拒绝出阴影似的,他很快示警:“可别再说我们不是朋友的话了,老这么泼我凉水我也是会很受挫的。” 陆鱼没准备说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说什么。 是指责梁诏樾自作主张,还是感谢他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梁诏樾见他松懈了下来,趁机抓着他手腕就往医生办公室走。 边走边说:“陆鱼,其实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不想我帮你是怕欠我人情吗?” 他扭头看向陆鱼,眼里含了些亮晶晶的笑意:“其实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不至于小气到因为帮你说了一句话就要你付出什么吧?” 陆鱼抿了抿唇,声音有点闷:“没有。” 梁诏樾的风评只差在私人感情方面,其他方面倒是口碑不错。 梁诏樾眉眼一弯:“嘻嘻,那就好。” - 陆鱼重新包扎好伤口后,还是梁诏樾送他回去。 一起吃午饭是躲不掉的,陆鱼也没力气躲,陪着梁诏樾吃了一顿依然是铺张浪费的午餐。 陆鱼依然顺嘴提了句“医药费”,梁诏樾摆摆手,说:“真不用,我也没掏钱。” 陆鱼:? “咦,我没跟你说吗?”梁诏樾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嬉皮笑脸道:“那个医院是我舅舅开的。” 陆鱼:“……” 梁诏樾开车将陆鱼送到指定地点,陆鱼跟他道了谢,刚解了安全带,梁诏樾又喊了他一声。 “陆鱼。” 陆鱼停下来侧身看他。 “其实我没说完。”梁诏樾说,“我不仅查了医院监控,还把你为什么让张守正不快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查清了。” 陆鱼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倒也没显出什么怒气。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涉及隐私的秘事,被他知道也没什么的。 梁诏樾双手叠放在方向盘上,脑袋侧靠上去,露出一个特别善意亲近的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忍不下这口气,还是想让他付出代价,我可以帮你。” 陆鱼说不出是心动他这个建议,还是纯粹好奇,问:“怎么帮?” “看你咯,是要把他绑起来套头打一顿,还是把他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儿都曝光,我都可以马上找人去办。”想了下,补充:“如果要完全搞垮他也可以,就是得稍微费点时间。” 梁诏樾说完,就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陆鱼,好似很期待陆鱼说出肯定的答案,让他也大展身手痛快痛快。 可陆鱼只是怪异地和他视线交接。 陆鱼清楚,即便是上流社会,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而像梁诏樾这样的家庭,显然是金字塔尖的那一类,要对付张守正,不难。 但也不简单。 中层和底层喜欢争斗得你死我活,而上层人员比起竞争更倾向合作,维护利益的长久性才是让地位经久不衰的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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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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