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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琛眼睛也有些发酸，他背对着顾少卿脱下外套，沉重的走进厨房，关上门那一刻，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心脏仿佛像是被人用刀豁开一个口子，他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剥离他的身体。 但只能这样了，顾少卿伤了他父亲，他也伤害了顾少卿。 他们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现在分开，总好过以后成为仇人。 等裴云琛撸起衣袖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顾少卿从杂物间拿出清洁用品，收拾杂乱的客厅。 他们一个人在厨房煮粥。 一个人在客厅拖地。 明明仅相隔数米，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有道无形的墙，正在将他们十几年的感情分离。 半个小时后，裴云琛煮好粥，还顺便炒了几道顾少卿爱吃的菜。 顾少卿也整理好客厅，把打扫卫生的东西放回杂物间，看着坐在餐桌前等他吃饭的裴云琛。 时光好似真的回到七年前，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时裴云琛事业刚刚起步，可无论他多忙，晚上是否要出去应酬，每天都会抽出一个小时回家给他做饭。 他每次放学回来，就会看到现在这一幕。 十几年美好的记忆，如今也将成为他们的离别。 裴云琛朝他招招手，“傻站着干嘛，过来吃饭。” 顾少卿强撑心尖刀割的痛，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端起裴云琛给他盛好粥，小口小口的吃着。 熟悉的味道，在他口腔蔓延，很鲜很甜，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餐桌上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小碰撞声。 直到一顿饭结束，顾少卿拎着外套离开，裴云琛都没再提过礼物和钱的事，顾少卿知道他赌赢了。 但什么都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顾少卿浑浑噩噩迈出那道家门，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启动的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踩下油门。 大脑昏昏沉沉的，体温似乎也在升高。 可他没空管这些，他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到一个没有裴云琛地方。 汽车缓慢的汇入主车道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鸣笛声，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辆大货车从侧面砰的撞上他的车头。 银灰的幻影骤然失控，轮胎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幻影原地打滑后撞上街道的松树，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巨大的冲击力让顾少卿的脑袋重重撞在上面，玻璃碎片划破他的咽喉。 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领。 顾少卿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要死了吗？ 好在临死前，跟裴云琛分开了。 他把自由彻底还给裴云琛了。 如果可以，这条命也赔给裴云琛吧。 请不要救他了...... 突然一辆黑色幻影疾驰而来，裴云琛兵慌马乱的朝他奔跑而来。
第42章 对不起 “顾少卿。” 顾少卿发生车祸时，裴云琛的车就跟在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他完整清晰的目睹了整个车祸过程。 裴云琛看到两车相撞的瞬间，全身血液都凝固住。 他疯狂朝顾少卿的车跑去，在看到顾少卿浑身是血躺在驾驶座的那一刻，恐惧瞬间蔓延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他双手颤抖的去拉车门，想要把顾少卿救出来。 但车身被撞击的严重变形，驾驶座的门深凹进去，锁芯如同悍住般，无论他怎么拽，都无法从外面打开。 他只能握紧拳头，朝车窗上剩余的破碎玻璃砸去，不顾玻璃碎片划伤皮肤的疼痛，探身进去，弯腰打开安全带，将昏迷不醒的顾少卿从窗口抱出去。 “少卿，顾少卿，你给我醒醒。”他颤抖的手，轻轻拍打着顾少卿惨白如纸的脸。 对方毫无反应。 七年前的回忆，再次朝他袭来，那次也是这样，顾少卿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躺在他怀里。 货车司机惊魂未定的跑过来，看到顾少卿毫无生气，宛如死人的模样，吓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是他闯红灯，跟我没关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裴云琛怒声嘶吼道：“叫救护车，快点，他要是有事，我让你偿命。” 货车司机爬似的从地上起来，一步三跌的跑回车里，拨打急救电话。 裴云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有过送顾少卿急救的经验。 他脱下外套，摁压住顾少卿还在流血的脖颈，命令货车司机去开他的车过来。 他们家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位置，距离医院并不远。 他们的车很快就和救护车相遇。 他抱着顾少卿跑上救护车，医护人员立刻围上去，给顾少卿检查伤口，当护士转身拿医用纱布时，看到裴云琛也受伤了。 他手臂被玻璃划开一道十多厘米的伤口，皮肉外翻，她赶忙过来要给裴云琛处理。 裴云琛却躲开，“别管我，救他。” 护士被他吓冷硬的声音吓一跳，瑟缩着收回手。 裴云琛的视终落在顾少卿身上，看着他被鲜血浸湿的白衬衫，他的心仿佛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勒的他生疼。 抢救室门口，裴云琛穿着染血的灰色衬衫，狼狈的望着那扇门。 这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看着顾少卿被推进抢救室？ 顾少卿这次也是故意的吗？ 故意折磨他，让他难受？ 裴云琛痛苦的垂下脑袋，用手揉着头发，他什么都无法确定，大脑混乱不堪，灵魂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刚刚是红灯，顾少卿没有减速... 两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变成绿色，一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男人走出来。 “放心，没事，玻璃割的不深，血已经止住。” 裴云琛焦躁难安的心，终于落地，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朝后靠在沙发的椅背上。 “谢谢。”他声音沙哑的说着。 叶辰摘下口罩，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的问：“我听说你俩分手了？” 裴云琛沉默。 “那他身上.....”叶辰停顿半秒，思考着这话该不该问。 裴云琛疑惑蹙眉。 “他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看着有点吓人，而且还因为发炎，发了高烧。” 叶辰和裴云琛是发小，也算是看着顾少卿长大的。 裴云琛对顾少卿有多宠他是知道的，连他们第一次....裴云琛都专门咨询过医生，不可能让人受伤。 但顾少卿身上的印记，明明是遭受过暴力的摧残。 裴云琛想起昨晚的失控，懊悔的揉了揉眉心，“是我。” 叶辰难以置信的瞪圆眼睛，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裴云琛。 顾少卿很快被推进普通病房，裴云琛帮他换好衣服，用热毛巾擦拭好身体后，跟着叶辰去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 叶辰看他心事重重的，旁敲侧击的问：“你俩今天闹这一出，不会是因为你要跟沈小姐订婚的事吧？” 裴云琛摇头，“他还不知道。” 叶辰闻言，腾地从椅子上起来，手里的纱布还缠绕在裴云琛伤口上，勒的裴云琛皱起眉心，“你犯病了？” 叶辰看到他渗出的血迹，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一时激动。” 他重新在医药箱里拿出一卷纱布，“裴云琛，你可要想清楚，你上次要订婚，顾少卿就抢救了十个小时。” “这次他还不知道你要订婚，就闹进医院，等他知道....”叶辰都不敢想，如果顾少卿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裴云琛紧皱的眉心又深了几分，他也没想过。 是不敢想。 “我听说你们订婚的消息，明天就要公布，你.....”叶辰本想说让裴云琛做好心理准备，转念一想，“我还是做好明天加班的准备吧。” 此时他们话题的中心，顾少卿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缓缓睁开眼睛，他眼神失焦的望着天花板。 好熟悉的纯白色。 房间内难闻的消毒水，仿佛在告诉他，他还活着，并且要一直痛苦的活下去，活在没有裴云琛的世界里。 顾少卿苦涩的勾起唇角，再次闭上眼睛，他想睡觉，最好能陷入一场长眠，可惜脖颈处钻心的疼，让他不得如愿。 裴云琛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眉心紧蹙的躺在病床上上，如蝶翼般的眼睫轻轻颤抖着。 “醒了？” 他轻声问。 顾少卿不语。 “渴不渴？想不想吃点东西？”裴云琛走过去，触摸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颊。 “不想跟我说话？” 裴云琛语气很温柔，是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温柔，与他凌厉霸道的气场判若两人。 “饭团，睁开眼睛看看我。” 顾少卿听到饭团两个字时，心脏巨颤，那是裴云琛给他起的小名。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视上裴云琛温柔似水的眼眸，裴云琛离他那么近，近到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舍得睁开眼睛了？” 裴云琛的手指剐蹭着他的鼻尖，像是玩手办一样，时不时戳着他的脸。 顾少卿垂眸，羽睫在灯光下映照在眼窝处，“我又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刚说分开，他就车祸住院。 裴云琛会怎么想？觉得他用苦肉计挽留他？ 还是认为他死缠烂打，再次用自己性命威胁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难过。 顾少卿没有说出来。 裴云琛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仿佛在亲吻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 “我们不分开了。” 顾少卿失落的眼眸瞬间瞪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裴云琛。 裴云琛握着他的手，贴在唇瓣。 两次。 两次他都差点失去眼前的人，他无法在承受一次。 “昨晚的事，是我的错，云琛哥给你道歉好不好？” “这些年，我也不该冷落你，我只是.....”裴云琛轻轻叹出一口气。 热气喷洒在顾少卿的手背上，顾少卿懵懂的看着他，这还是裴云琛第一次跟他道歉。 以前的裴云琛面对他，总是一副长辈教育孩子的态度，专横霸道，甚至一言堂，均不允许反驳。 “我知道。”顾少卿没让他往下说。 他知道，什么都知道，裴云琛是怨他自杀。 裴云琛也没有继续说。 他轻轻抚摸着顾少卿的脸，“上次我在医院，动手打你，也是我的错，对不起，顾少卿。”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那天一定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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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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