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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把衣服换了。”路霆的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温度。 钟映不占理:“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洗干净。” “你不是故意的?”路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专挑家里有客人的时候来这一套,钟映,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钟映想,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钟映:“我不知道你今天在家……” 路霆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会不知道我的行程?” 钟映的话确实毫无说服力。过去几年里,他几乎偏执地向路霆的秘书反复确认对方的每一处行程,细致到分钟。秘书虽颇有微词,但碍于他“路将军配偶”的身份,终究还是次次妥协,将信息如实告知。 他一直以为路霆对此毫不知情,却原来对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懒得点破。 说来或许路霆根本不会相信,但钟映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再索要过他的行程表了。 他还清晰地记得上一次,那时路霆结束长达数月的特训,有一个短暂的假期。钟映提前从秘书那里问到了航班信息,特意开了车,早早等在机场出口不远处。 他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正准备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来了。就在那一刻,他抬眼望去,恰好看见路霆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而紧接着,一个穿着浅色大衣、气质温软的Omega快步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路霆手中的行李。 路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低下头,任由那个Omega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甚至笑着拥抱了他一下。 钟映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定定地看着那幅画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仿佛有所感应,路霆忽然抬起眼,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攫住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冰冷的、近乎刻意的漠然。 钟映猛地转回头,手指死死按在冰凉的方向盘上,指节绷得发白。他用力眨着眼睛,拼命忍住下一秒就要决堤的眼泪。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要过路霆的行程。 那种行为,除了自取其辱,别无意义。 解释在此刻显得太过苍白无力,无论说什么,恐怕都只会让路霆更认定他是故意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客人面前,演一出拙劣的戏码。 钟映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这就回房间换掉。” 他和路霆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几乎等同于分房。 主卧更像是路霆独有的领地,只有在极少数的、发生过亲密关系之后,钟映才被默许暂时留在这里过夜。 大多数夜晚,他都睡在走廊另一端的客房里。 谁知他刚推开主卧的门,迎面就撞见刚才那位Alpha正站在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手里拿着玻璃杯喝水。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 那件属于路霆的衬衫根本遮不住什么,下摆只勉强盖住腿根,两条光裸的腿笔直地暴露在空气里,连脚趾都因为尴尬而微微蜷缩起来。 Alpha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极其迅速地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就在这时,路霆也从主卧里跟了出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钟映……” 钟映:“…………” * 钟映几乎是逃也似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了口气。 他迅速脱下身那件惹祸的衬衫,仔仔细细地手洗了一遍,又用烘干机小心地烘暖熨平。 所幸那位Alpha同事并没有要多留的意思,很快便告辞离开,这让钟映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将那件恢复如初的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回路霆的衣帽间原处。 可路霆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第二天,路霆意外地没有出门,而是留在了家里。 钟映没有去问他的行程,只是沉默地做好自己的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路霆坐在沙发上看着军事报纸。钟映拿出那瓶路霆曾送给他的“营养品”,拧开瓶盖,当着他的面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 路霆的视线甚至没有从报纸上移开分毫,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钟映面无表情地将药片送入口中,仰头和水吞下。 那药明明没有任何味道,可他却觉得舌尖蔓延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一路涩到喉咙深处。 他轻轻摇了摇已经见底的药瓶,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说:“老公,这盒快吃完了。” 路霆的目光终于从报纸上抬起,在那药瓶上停顿了片刻,语气平淡无波:“改天我让人送新的来。” “……好。”钟映低声应道。 钟映转过身,假装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牙齿却无意识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直到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才猛地回过神。 镜面电视屏幕的反光里,映出他下唇已被咬破,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唇瓣。 而他眼中,只剩一片沉寂的死灰。 晚上吃饭时,路霆的目光在他唇上多停留了几秒,眉头微蹙:“你嘴怎么了?” 钟映垂下眼,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声音平静:“刚才吃东西……不小心咬到了。” 周末,钟浦涛让他回了一趟钟家。 车刚驶入铁门,远远地就看见钟浦涛养的那条纯黑色猎犬“屠阳”正趴在草坪上晒太阳。 它察觉到动静,立刻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盯过来,鲜红的舌头耷拉着,呼出阵阵白气。 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钟映脸色倏地白了。 钟浦涛保养得极好,年过半百依旧身形挺拔,穿着考究的羊绒衫,坐在花园的白色藤椅上喝茶。他瞥了一眼钟映明显僵硬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怎么?还这么怕屠阳?拴着链子呢,跑不过来。” 钟映没接话,只是沉默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钟浦涛打量着他,直接切入正题:“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映垂下眼:“我已经尽力了。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也罢。”钟浦涛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早已料到的嘲讽,“早就知道他对你没兴趣。当初偏要说什么再试试,结果呢?连生个孩子套住他都办不到,真是废物。” 钟映指尖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路霆的堂弟……调到我妹妹那家医院工作了。我上次无意间碰到他了。” “能不能给寄玉换一家医院?我怕被路家的人发现。” 钟浦涛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行。” 他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钟映闻言却愣了一下:“可是那家医院……条件和护理水平都不是很好……” 钟浦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钟家白养了你妹妹这么些年,当初那场手术的天价费用也是钟家掏的。你真当钟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来:“要是嫌差,或许你可以去找路霆要钱。看他给不给你。” 钟浦涛慢条斯理地抚摸着屠阳的头。 猎犬舒适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他抬眼看向钟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别想着威胁我。我们如今都在一条船上。你要是不顾后果想鱼死网破……可你妹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呢。” 钟映妥协说:“……好。” 这些年来,路霆在金钱物质上的确从未苛待过他。副卡额度高昂,从未有过限制。 曾经钟映为了换来对方哪怕一丝的注意,也疯狂地刷下一笔笔惊人的数字,等到冷静下来,钟映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去挥霍路霆在战场上用命搏回来的钱。 最后,他又会默默地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整理好,退回店里。 现在,他更不可能去向路霆开口要钱。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钟家的监视之下。他们以“体面”为由,禁止他外出工作,美其名曰维护路将军夫人的身份,实则只是为了更方便地控制他的一举一动。 而路家那边,则用另一种方式束缚他,期望他安分守己,做一个温顺沉默、只会相夫教子的Omega。 钟浦涛显然没什么耐心,再度开口:“你之前总跟我说,需要一点时间。可这都快四年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他语气渐冷:“你要是自己不行,就往你丈夫身边送个有用的人。早知道路霆能有今日的权势……当初就不该让你去。” 钟映扯了扯嘴角,一股自暴自弃的无力感涌上来:“我努力过了。可他就是不喜欢我,怎么样都不行。” 钟浦涛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旁边拿起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我这儿有个人选,是三房那边的女儿,是个Omega,刚满十八。” “你找个时间见见。再怎么着,只要有个孩子生下来,身上总归流着一半钟家的血。” 钟映喉咙发紧。 他不能说自己身体毁了。一旦说了,钟浦涛会立刻把他当作一颗废棋扔掉,连带着寄玉也会失去最后的依靠。 他只能低声反驳:“路霆不会给我机会在他身边塞人的。他防我防得很紧。” 钟浦涛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第4章 换医院的事并非一蹴而就。 钟映和一直负责寄玉的主治医生反复商量了很久,仔细评估着每一个潜在的风险。 医生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眉头微蹙,语气谨慎:“寄玉小姐近期的生命体征有些波动,不算特别平稳。我的建议是,再观察一段时间,等情况更稳定一些再考虑转院。现在移动,风险比较高。” 钟映立刻点头:“好,那就再等等。” 没有什么比寄玉的安全更重要,他不敢拿她的身体冒任何风险。 谈完具体事宜,他心事重重地走出疗养部大楼。 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大嫂。” 钟映脚步一顿,回过头。路羿穿着白大褂,正从后面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来看朋友?” 钟映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路羿走到他面前,语气很平常地问:“吃过饭了吗?” 钟映刚想下意识地说“吃过了”,路羿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却不容回避:“想跟你聊聊你那位朋友。大嫂,你还有……年纪那么小的朋友?” 钟映心里猛地一沉。 果然,路家的人,没有一个不多疑,没有一个不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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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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