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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握住妹妹枯瘦的手,额头抵在冰凉的床沿,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妹妹……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对不起你……” 寄玉虽然醒了,但情况远谈不上乐观。 多年卧床导致她身体各个器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慢慢观察。 她出事时还未分化,本质上还是个孩子的心智。 钟映常常趴在病房外的玻璃窗前,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里面。寄玉已经能断断续续地说些简单的词句,但因为抵抗力极度低下,哪怕最轻微的感冒都可能夺走她刚刚回来的生命。 他只能在窗口对她用力挥手,寄玉看见他,便会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回应。 路羿站在他身旁,轻声感叹:“大嫂对一个助养的孩子也这么有耐心,真的很善良。” 钟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话。 后面只要工作室没有订单,钟映就会到医院陪着寄玉。 他戴着口罩,仔细地替妹妹按摩着萎缩的四肢肌肉,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妹妹,要快点好起来。等好了,咱们也去学校,和别的孩子一样去念书,好不好?” 寄玉缓慢地眨着眼,嘴唇动了动,忽然问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哥哥……你……结婚了吗?” 钟映动作一顿,柔声问:“你听谁说的呀?” “……那个……医生哥哥……” 钟映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无比温柔而灿烂的笑容,仿佛被问及了世上最幸福的事:“对呀,哥哥结婚了。和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结婚了。” 他语气依旧轻快,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不过他现在特别忙,恐怕不能来看你。等寄玉好了,健健康康的,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寄玉看着他脸上温暖的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钟映从医院回家后,独自坐在寂静的客厅里,良久,终于拨通了钟浦涛的电话:“你之前说的,我答应了。如果路霆真的能看上钟励仪,你会答应我和我妹妹离开吗?” “对了,我听说了,你妹妹醒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钟映说:“谢谢。” 电话那端的钟浦涛答应得干脆:“如果你能够让路霆接受励仪,这当然是件功劳,我怎么能够不答应你。” 钟映说:“一言为定。” 路霆出差结束后,钟映给他发过信息,提醒他钟浦涛的生日快到了,恳求他届时务必出席。 大约还在为宴会上的闹剧生气,路霆没有回复。 随着日子一天天逼近,钟映只能主动去找路霆。他出丑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言可畏,他比谁都清楚。 他站在路霆面前,保证:“只要你这次跟我回去,我会亲自跟钟家提我们离婚的事。” 路霆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钟映别无他法,只能举起手,发下重誓:“如果我到时候反悔不说,就让我不得好死。” 路霆盯着他,脸色沉得可怕,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你自己说的。” 他倒要看看钟映又要耍什么花招。 钟浦涛生日那天,并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几位近亲。路霆果然准时出现,钟映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宴席间,路霆的身旁却多了一个人。 钟励仪今天穿了一件露肩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整个人年轻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钟浦涛笑着介绍:“路霆,这是励仪,是钟映的妹妹,今年刚上大学。励仪,这就是路将军,你不是常跟我说很崇拜他吗?” 钟励仪脸颊泛红,害羞地叫了一声:“将军。” 路霆冲她微微颔首,神情冷淡。 钟映在席间不发一言。 饭后,钟映去厨房倒果汁,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的露台上,钟励仪正和路霆相谈甚欢。 钟励仪笑得眉眼弯弯,路霆的神情也看不出丝毫不耐。 钟映的脚步顿在原地,神情有瞬间的凝滞,他立刻收回目光,转身默不作声地往楼上走去。 然而,不远处正听着钟励仪说话的路霆,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淡了下去,盯着楼梯的方向,神情骤然变得冷硬,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钟励仪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笑容僵在脸上:“将军?” 路霆:“抱歉,我跟我妻子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钟映被路霆几乎是半拉着带离钟家时,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紧急公务。他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并非回家的方向,也并未多想。 他斟酌着开口:“我刚才已经跟父亲说了我们要离婚的事,他那边是同意的。只是……有一个条件。我看你今天和励仪聊得还不错,她其实……” 也对你很有好感这话还没出口。 路霆突然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性能极佳的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咆哮着冲了出去,钟映吓得一把抱住头,发出一阵惊呼:“路霆?!你干什么?!” 刹车也踩得极其突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钟映被惯性狠狠甩向前又弹回座椅,心脏狂跳,后怕地死死攥紧安全带,惊魂未定地看向后视镜,路面留下两道极深极长的黑色刹车痕。 只听“嘭”的一声,路霆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住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你们钟家可真他妈有意思!今天这一出又是唱的哪一曲?把我当什么?我告诉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我绝不会再娶你们钟家任何一个人!我觉得恶心!” 他喘着粗气,声音冰冷而决绝:“钟映,不离就不离!你以为我怕跟你耗下去吗?我有的是时间!” 第11章 钟映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瑟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合,声音带着颤抖和无助:“那……那我能怎么办?你讨厌我,我如今顺着你的心意放手,你又不乐意……” “我们是因为钟路两家的联姻才结的婚。这么多年,两家利益早已盘根错节地绑在一起,不是简单一句离婚就能拆清楚的。这……这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路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让我娶你的妹妹?这就是你所谓最好的办法?” “她姓钟。”钟映说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你娶了她,就意味着两家的纽带不必断裂,对钟家和路家都是最稳妥的选择。她长得漂亮,又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你们刚才……不是也聊得很投缘吗?” “闭嘴!”路霆猛地打断他,“在你眼里,婚姻就只是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是吗?!总之,我绝不会再娶钟家任何一个人!” “钟映,你可真行。口口声声说爱我,转身就能把自己的丈夫像个物件一样推给别人?话都不吭一句,你/他/妈对钟家还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路霆的手指猛地将方向盘攥紧,骨节泛白,每一个字都砸得极重:“你现在名字前面,还冠着我的姓!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敢动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就给我等着!” 当年路霆执意要奔赴前线,路家万般无奈之下,才提出要他必须先完婚留下子嗣才能放行。 于是,才有了后来他和路霆那场仓促而冰冷的婚礼。 钟映记起路母曾无意中透露,路霆是真的郑重其事地提出过要娶容嘉的,也许过去钟映还不完全明白“容嘉”这个名字对路霆而言意味着什么,直到后来亲眼见到了那个人,他终于懂了。 在路霆眼里,婚姻这件事,本该是神圣的,是带着某种郑重承诺的。 而自己,彻底摧毁了婚姻这个词对他而言可能拥有的全部意义和美好想象。 如今,路霆斩钉截铁地拒绝娶钟励仪,等同于彻底堵死了钟浦涛应允的那条出路。 他和妹妹寄玉渴望的那点微末自由,也随之成了泡影。 钟映怏怏,带着一丝不解:“难道……你不想离了吗?可是,如果你真的想离婚的话,暂时装一装,骗过钟家的人,不是会轻松很多吗?” 路霆:“不需要!我原本就计划等到奶奶生日的时候再当众宣布。我有自己的安排,谁都不能打乱。” 他甚至带着一丝嘲讽反将一军:“你非要这样,我也可以奉陪到底,不离就不离。” 计划? 路奶奶的生日还要等到年底。 钟映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拗于那个特定的日子。也许是因为那天所有钟家的核心人物都会在场?自己吃了那么久的药,无法生育已是既定事实,难道这也在路霆的计划之内? 难道这一切的拖延和忍耐,都是为了最终能给容嘉铺平道路,让他名正言顺地入主路家? 钟映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关窍,目光复杂地看向路霆,那眼神里有被利用的刺痛。 所以他自始至终,才是那个被选定牺牲的棋子。 所有人,路霆、钟浦涛、甚至可能包括容嘉,都有自己清晰的盘算和目的。只有他不该有,也不能有。 他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维持着两方脆弱的平衡,可到头来,谁都想抛弃他,谁都在算计他。 他本来也没对路霆会真的娶钟励仪抱有多大希望,也深知现在的路霆绝非能任人摆布的性格。 但只要等到年底,路霆当众宣布离婚,他就会立刻变成钟家一颗毫无用处的弃子。 而弃子,也有弃子的“用法”。 钟浦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必定会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或许是把他嫁给另一个对钟家有利可图的Alpha,更糟糕的是送给某个有特殊癖好、喜欢玩弄Omega的权贵。 钟映连想都不敢细想。 他必须带着妹妹离开这里。 必须。 钟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还是他先一步妥协,顺从道:“……对不起。我会去跟父亲解释,就说我们只是一时闹别扭……等你到时候想宣布了再宣布也不迟。你想怎么样都行,年底……就年底吧。” 听到他这番话,路霆紧绷的脸色才稍缓,操控着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回开。 寄玉的身体状况一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钟映看着妹妹受罪,却无能为力。 医院走廊里,路羿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坐到钟映对面:“大嫂,别太担心了。寄玉她很坚强,会挺过去的。来,先喝点东西。” 钟映低低地“嗯”了一声,接过碗喝了一口,随即微微蹙眉:“这汤……味道好像有点不太对。” 路羿笑了笑:“食堂的大锅饭都这样,味道是差了点。” 从那之后,钟映每次给寄玉煲汤带去医院时,总会顺手也给路羿带上一份。保温壶放在护士站,路羿的同事们见了,都忍不住打趣,语气里带着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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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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