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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霆打量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语气平淡地说:“奶奶过完生日,我们就去把婚离了吧。” 钟映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抖:“路霆,我们最近不是好好的吗?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我也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我们不离婚,行吗?” 话还没说完,路霆突然猛地一甩手,力道又狠又急,钟映根本站不稳,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路霆已经掐着他下巴,逼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赤裸的厌恶和警告:“你这套戏码还没演够?如果这次还想死,记得死远一点,别让我看见。” 说罢,路霆就松开了手,迅速抽身。他甚至没再多看钟映一眼,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钟映仍跌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未动,只觉得这屋子里弥漫的冷意,竟比深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缓缓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腕间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那是上一次他亲手划下的痕迹,静静趴伏在皮肤上。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扯起的弧度苦涩而自嘲。 他自然不是真的想死。 他算准了时间,拿捏着力度,他要的就是被人发现时那副脆弱狼狈的模样,路霆看见他的时候也的确慌了,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带他去医院,说不离婚。 钟映要的就是路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和心软。 可疼也是真疼。 刀刃划下去的瞬间,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楚是真实的。 而现在,每一次呼吸间心口传来的滞重与酸涩,也是真实的。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就连路霆标记他,也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局。那是路霆因重伤高烧神志不清的夜晚,钟映在水里掺了药,颤抖着靠近。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事后将要面对什么,可他依旧解开了对方的衣扣,任由滚烫的呼吸烙在自己颈间。 第一次标记的过程生涩而粗暴,疼得他蜷缩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在那一片灭顶的痛苦中,钟映却诡异尝到了一丝扭曲的甜,仿佛短暂地拥有了这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路霆醒来后,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神几乎要将他剐碎。他一把掐住钟映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是真的下了死力。那一刻钟映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那时候的钟映,为了能让路霆多看自己一眼,为了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爱,确实无所不用其极。如今尝尽苦果,他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往下咽。 他只是没料到,路霆会恨他到这种地步,不仅厌恶到不愿让他孕育自己的孩子,甚至要摧毁他的身体和仅剩的尊严。 路霆太了解怎么伤他了。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比一次更狠。 而这一次,钟映终于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映有时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被路霆从前线救下的那一刻冲昏头脑,如果他没有因此无可救药地动了心,而是只把他当作一个冷淡的联姻对象。 是不是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只会是身体的痛,而不会痛到心口上。 第2章 路霆向来很忙,第二天钟映醒来时,路霆没在家,也不知道昨晚回来没有。 他坐在床沿发了会儿呆,眼睛又涩又胀。昨晚哭得太久,现在眼皮肿得厉害,指腹按上去还能感到清晰的胀痛。 他走进浴室,看见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双眼通红的人,自己都觉得狼狈。 出门上课前,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副黑色墨镜,仔细架到鼻梁上。 镜片足够大,能勉强遮住他不堪的痕迹。 这门课是路母替他报的,美其名曰“Omega人妻修养课”,内容从信息素调控到膳食搭配,甚至包括体态管理到夫妻生活。 老人家的初衷很简单,无非是希望他能借此让路霆多看他一眼。 可惜纯粹是浪费学费。 钟映不是没有试过。可当他真正把这些用到路霆身上时,只换来对方冷淡的一瞥,漠然抛来一句:“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来这班里上课的Omega,家里无一不是非富即贵,背后的Alpha也个个身份显赫。 名义上是来修习“人妻修养”,实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际。 下课后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最新的拍卖会、私人航班,或是某家难订的米其林三星。 从第一节课起,钟映就显得格格不入。 老师讲话语速很快,带着优雅的尾音,内容从古典艺术讲到金融术语,有些词他根本听不懂,甚至课本上的字,他都认不全。 有天晚上,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拿着笔记去书房找路霆。男人正处理文件,钟映结结巴巴地问出几个问题,声音越来越小。 路霆终于停下笔,扫了一眼他那片潦草的笔记,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比斥责更磨人。 “你果然,”路霆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比传言里的更糟糕。” 钟映瞬间耳根通红。 “先去报个文化班。”路霆收回目光,“字认全了再说。” 后来钟映真的去报了文化班。他从最基础的开始学,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句话一句话地读。 这个班里也有看在路霆的面子上主动和他说过话。 后来没什么共同语言,也没什么交集了。 钟映刚踏进电梯,金属门正要合上,一只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忽然伸进来轻轻一挡。 门重新滑开,孟檀清踩着细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来,站定在他身旁。 她丈夫是圈内颇有名的富商,她自己则常年周旋于各路军官太太的茶会与沙龙之间,人脉广,人缘也好。 可即便同班上课这么久,她却从未主动和钟映说过一句话。 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钟映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低下头,试图避开对方可能投来的任何视线。 然而孟檀清还是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最终落在他肿起的眼睑和苍白的皮肤上。 “你……”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寂静的电梯厢里,“被家暴了?” 钟映猛地一怔,慌忙摇头:“没有的事!” 钟映声音干涩发哑,“只是昨晚没睡好……眼睛有些肿。”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缺乏底气。 沙哑的声音暴露无遗。 孟檀清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一种了然的、几乎是怜悯的味道:“也难为你了。” 她语气放缓了些,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钟映勉力维持的平静:“这里的人,谁不知道你跟你丈夫感情不好。” 孟檀清目光在他纤细的胳膊和单薄的肩膀上扫过,声音压得更低:“可是家暴这种事,你不能一直忍下去。就你这身子骨……能扛得住他几拳?” 钟映无奈且逞强地说:“我真的没有被家暴……我和路霆,也没有感情不好。” “这个圈子才多大?消息都是互通的。” 孟檀清叹了一口气:“我听说,路将军上半年差不多有一半时间都宿在军部。哦对了,上个月陈参谋长家的晚宴,刘总参夫人的生日宴,还有之前市政的招商酒会……他好像一次都没带你去过吧?” 钟映的嘴唇无声地抿紧。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她语气放轻,仿佛带着一丝怜悯,“只是……” 她没再说下去。 ——只是我们懒得拆穿你而已。 钟映的脸颊一瞬间烧得滚烫,血色汹涌而上,连耳根都红得彻底。他恨不得当场就有一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那他以往那些辛苦维持的装模作样,自己偷偷买来、却对朋友说是路霆送他的礼物,那些谎称是丈夫出差带回来的首饰,每一次节日前夕,说路霆要带他去哪家难订的高档餐厅,描述根本不存在的菜单和氛围。 可事实上,他只是一个人绕远路,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消磨时间,再独自回到那间空旷冰冷的公寓。 原来他辛辛苦苦向所有人营造出的恩爱夫妻的假象,从头到尾,这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他生生演了好几年。 钟映整堂课都如坐针毡,总觉得每一道扫过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以前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那些目光里带着羡慕?现在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恐怕是怜悯,甚至嘲讽。 嘲笑他一个人居然也能把这场戏演得那么投入、那么愚蠢。 讲台上,特邀来的高级营养师正侃侃而谈,声音温和专业,讲解着Omega孕期各阶段的微量元素补充方案。 钟映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门课他都听得极其认真,笔记做得一丝不苟。 可这一刻,他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皮。 那股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下课铃刚一响,他没像往常一样凑上前去问问题,而是迅速合上本子,低头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回那个空旷的家,而是第一次绕开了日常的路线,独自拦了辆车,径直去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医院。 钟映在门诊前台签完到,刚转身要走往住院区,迎面就看见一道熟悉却意想不到的身影。 路羿正穿着白大褂,身后跟着几名年轻医生和护士,步履利落地从走廊那端走来,显然正在查房。 钟映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路羿目光扫过来,恰好与他撞个正着。 路羿是路霆的堂弟,也是他名义上的小叔。钟映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家医院碰见他。 躲不过,他只好低声喊了一句:“小叔。” “大嫂。”路羿停下脚步,朝他微微颔首。 他声线清冷,气质疏离出尘,那副眉眼间的淡漠和路霆如出一辙,只是比起他哥哥,路羿至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周前刚调来任职。”路羿答得简洁,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生病了?” 钟映立刻摇头:“没有。只是……来看个朋友。” 他说得有些匆忙,甚至没等路羿再开口,就含糊地点了下头:“我先过去了。” 说罢,几乎像逃离一般,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侧的电梯间。 路羿正准备转身离开,肩膀却被人从后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回头,是他在生殖科的老同学,正笑着朝他刚才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个Omega,你认识?” 路羿语气平淡:“那是我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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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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