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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下一刻,他感觉到宋容禹站在他身后,用毛巾包裹住他的头发,动作不算特别轻柔地擦拭起来。 这个过于亲密的举动让文承希瞬间僵直了背脊。 在他记忆里,宋容禹虽然关心他,但很少有这样外露的、近乎照顾孩童般的举动。更多的是安排妥当一切,确保他生活在最优渥安全的环境里。 “叔叔,我自己来就好。”文承希想伸手去拿毛巾。 “别动。”宋容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来这里时候,我也这样给你擦过。” 文承希沉默了。那确实是很久远的记忆了,父母刚离世,他被接到宋家,有时候晚上做噩梦,宋容禹会来看他,也会这样帮他擦干洗过的头发。 只是后来他状态渐渐好转,宋容禹也越来越忙碌,这样的时刻便再也没有过。 这种久违的亲昵让他无所适从,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温暖时光的一丝怀念,有对当前处境的警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头发长了不少。”宋容禹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寂。 “……嗯。”文承希含糊地应了一声。 “在外面,连理发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文承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责备,责备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只是没顾上。” 宋容禹没有再追问,抬手拿起那杯温热的杏仁露,递到他手面前。 “喝吧,有助于睡眠。” 文承希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他小口啜饮着,甜腻顺滑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杏仁特有的香气。 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许多个夜晚的记忆,刚来的时候总是睡不好觉,宋容禹知道他不喜欢喝牛奶,就总会让尹婆婆在他睡前准备好杏仁露。 一杯见底,胃里暖烘烘的,文承希把空杯子放在一边。 宋容禹擦拭头发的动作持续着,直到发梢不再滴水。他放下毛巾,手指顺势梳理了一下文承希柔软的黑发,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后颈。 文承希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让宋容禹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文承希的后颈上,那里,之前被权圣真咬破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还残留着一点未消的红肿,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依然有些显眼。 文承希注意到宋容禹的视线,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下意识地想把衣领拉高一些,但这样却更显得他欲盖弥彰。 “这是什么?”宋容禹的声音沉了下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宋容禹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极轻地触上了那处结痂的伤口边缘。 文承希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小心……划伤的。”文承希的声音干涩,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底气不足。 “划伤?”宋容禹的语气平缓得令人心慌。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压在那处红肿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用什么划的?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文承希抿紧了唇,无法回答。 见他不语,宋容禹缓缓收回了手。他没有继续逼问,但那种无声的压力却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窒息。 他走到文承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小希,我不管你在律英遇到了什么,和哪些人产生了交集。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有些界限,不该被逾越。” “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处理好?”宋容禹轻轻挑眉,那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任,“那你这伤口是什么?” “这……只是意外。” 房间里陷入一片令人难堪的沉寂。宋容禹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文承希身上,那处结痂的伤口在冰冷的审视下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当初同意你离开,是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而不是看着你一步步往泥潭里陷。”宋容禹的声音沾染了些许疲惫,“金宇成的事,我很遗憾。但他的悲剧,不应该成为你毁掉自己的理由。” 文承希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想反驳,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倔强的低语:“我没有。” “我以为让你出去碰壁,你就会明白现实的残酷,会自己回来。”宋容禹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我没想到,你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叔叔……”文承希握紧拳头,“我已经调查出东西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听到文承希的话,宋容禹眼底最后一丝温和也褪去了。 他走回文承希面前,抬手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让文承希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小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宋容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给你自由,不是让你用来胡闹,更不是让那些不知轻重的人为你起争执。我养了你,你就是宋家的人,即使你暂时离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你。” “没有人能伤害我。”文承希的声音从被钳制的齿缝间挤出,“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 宋容禹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自嘲的笑了笑。 “你真是长大了。” 最终,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叔叔,我知道你担心我。”文承希靠近他,轻轻扯住他的衣袖,“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欺负宇成的人是谁,还有明俊哥在帮我,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我不想放弃这一切。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回来的,请你相信我。” 宋容禹垂眸,看着文承希拉住自己衣袖的手,那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少年仰着脸,灯光下,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恳求与不易察觉的依赖,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骤然失去双亲、被他带回宋家时惶然无措的孩子。 他心底那处坚冰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撬开了一丝裂缝。 “小希,你总是知道怎么做会让我心软。”
第87章 传言 宋容禹的话像一声叹息,轻轻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文承希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松开,这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接近服软和祈求的姿态。 “叔叔……”文承希的声音更轻,他知道此刻示弱比强硬更有用,“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我查清楚,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 他终究还是无法真正狠下心肠。 他抬起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文承希下颌处被自己刚才捏出的微红痕迹,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怜惜的温柔。 “记住你说的话,小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时间,我可以给你。但我的底线,你应该清楚。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身上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否则,我会立刻终止你的‘调查’,无论你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这已经是宋容禹最大的让步。文承希明白,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会的,叔叔。”他郑重地点头。 “睡吧。”宋容禹最后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文承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脱力般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是南相训发来的,时间就在他离开后台后不久。 “承希哥,你没事吧?和那位宋会长走了吗?庆功宴你没来好可惜,大家都问起你呢……(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的手好像又有点疼了……”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猫咪表情包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南相训坐在看似华贵的房间里,受伤的手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纱布依旧洁白,但他蹙着眉,表情楚楚可怜。 文承希看着这条消息,简单回复了一句:“我没事,手疼记得按时吃药。” 刚回复完,姜银赫的消息框就弹出来了,文承希一点进去就看到了数条轰炸。 “文承希!你跟那个姓宋的到底什么关系?” “那个老男人是你什么人?” “你现在在哪?他带你去哪了?” “他妈的你说话!” 文承希躺在床上,盯着姜银赫那充满暴躁气息的连番追问,他不想解释,也无力解释。 再下面是裴永熙发来的信息。 “承希,到家了吗?好好休息。今天演出非常成功,庆功宴大家都很尽兴,只是遗憾你这位主角不在。” 最后一条,来自权圣真,言简意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答案。”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无端让人升起一股寒意。文承希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能看到权圣真冰冷又势在必得的眼神。 文承希没再回复。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金宇成在黑暗中对他无声地流泪,一会儿是宋容禹冰冷的目光,一会儿又是姜银赫、权圣真、裴永熙、南相训四张面孔交替出现,将他围在中间,拉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碎。 第二天,文承希在熟悉的房间里醒来,有一瞬间的恍惚。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尹婆婆准备的早餐香气。一切都像过去一样,井然有序,舒适安逸。 他洗漱完毕,换上熨烫整齐的律英制服,走下楼梯。 下楼时,宋容禹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叔叔早。”文承希低声问候。 “嗯。”宋容禹从报纸上抬起眼,打量了他一下,“睡得不好?” “还好。”文承希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面前是精致的早餐。 两人沉默地用餐,气氛比昨晚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微妙的隔阂。 用餐完毕,宋容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文承希,“司机在外面,会送你去学校。” “谢谢叔叔。”文承希站起身。 “小希。”在他转身欲走时,宋容禹叫住了他。 文承希回头。 宋容禹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记住你昨晚说的话。凡事,适可而止。” 文承希的心微微一紧,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向律英高校。文承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精心打造的牢笼,重新回到了另一个暗流涌动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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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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