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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因为文承希想起前些天跟姜银赫说过的话,是他主动要断绝一切联系的,现在要是再找他又算什么,更何况这是他自己的事,姜银赫本身就没有义务帮他什么。 他也不想再欠姜银赫人情,也不想再卷入他那暴风骤雨般的纠缠里。而且,以姜银赫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又独自涉险,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最后他将这块小小的碎片用纸巾小心包好,放进口袋。 这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又恰好与老婆婆的描述存在一丝微弱的关联,它便成了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若有似无的线头。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条肮脏、寂静的后巷。 风吹过,卷起地上一张沾满油污的旧报纸,发出沙沙的声响。线索依旧破碎得像地上的瓦砾,但他似乎触摸到了那隐藏阴影的一角,冰冷而粗糙。 文承希没有再停留,沿着后街快步离开,重新汇入远处主干道的人流。他拉低了帽檐,将口袋里的那个塑料碎片握紧了些。 走出水产市场后巷,混杂的气味依然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文承希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戴着帽子。 他取下帽子,深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胸腔里那股被压抑的滞闷感却并未消散。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周末的街头比平时更加喧嚣,情侣依偎,家庭出游,欢声笑语不断,这些都与他格格不入。他像一抹游离在彩色画卷边缘的灰色,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最终,他拐进了一家位于街角的书店。 店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风铃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莫名让人心安。 他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光线充足,又能将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文承希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摊开在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见四下无人,文承希将那个用纸巾包裹的塑料碎片放在桌上,他小心地清理掉上面的污渍,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那个模糊的飞鸟翅膀logo依然难以辨认,但塑料片的质地和做工看起来并不廉价。 他拿出手机,对着碎片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试图在网上搜索类似的logo或产品,但仅凭这一个磨损严重的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疲惫感袭来,他揉了揉眉心,将碎片小心地收回口袋中。 那个黑色碎片究竟会是什么?对讲机?便携式工具?还是某种他不了解的设备? 还有南相训,他手上的伤,那条被毁坏的裙子,以及刀片上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字迹。这一切真的只是针对南相训吗?还是说,因为他和自己走得近,所以也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盯上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下一个会是谁? 裴永熙?还是……已经与他“两清”的姜银赫? “叮铃——” 书店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起,文承希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高挑身影推门而入。那人身形挺拔,步伐沉稳,进门后并未四处张望,而是径直走向靠里的历史区,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 是裴永熙。 他怎么会来这里? 裴永熙显然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文承希。他径直走到历史区的书架前,修长的手指划过书脊,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欧洲中世纪史》上。他抽出书,随意地翻看了几页,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周末的喧嚣与他无关。 文承希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脸隐在书页的阴影里。 他并不想在此刻与裴永熙碰面,尤其是在他思绪纷乱的时候。裴永熙的观察力太过敏锐,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引起他的追问。 于是他压了压帽檐,让额前碎发的阴影遮挡住部分侧脸,只希望裴永熙找到需要的书后便会离开。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愿。 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桌旁,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混合着淡淡的沉木香气。 “承希?” 裴永熙的声音带着惊讶,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承希不得不抬起头,对上裴永熙镜片后那双含笑的眼眸,“永熙哥,好巧。”他低声回应,合上了面前的书。 “是啊,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裴永熙的目光在他合上的书封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手中的《欧洲中世纪史》轻轻放在桌上。 “《仲夏夜之梦》?”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看来我们承希最近对莎士比亚很感兴趣,话剧排练的影响不小。” “只是随便看看。”文承希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周末出来逛逛书店是很好的习惯,这里很安静,适合独处和思考。” “那永熙哥过来是想得到安静吗?” “很遗憾我不是二者之一。”裴永熙温柔的笑笑,“我只是对世界史比较感兴趣而已。” 他的指尖在厚重的书皮上轻轻点了点,视线却并未离开文承希的脸,“倒是你,承希,你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的得体,文承希垂下眼睫,避开那道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还好,只是有点累。” “因为昨天礼堂的事?”裴永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关切,“相训的手怎么样了?昨天你们离开后还好吗?” “医生帮他看过了,他的手应该没有大碍,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文承希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永熙哥,昨天的事,调查有进展吗?” 裴永熙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表情有些凝重,“保卫科那边调取了监控,但化妆间内部和附近走廊的几个关键摄像头,在事发前一段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信号干扰,什么也没拍到。” 文承希一愣,居然是信号干扰?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熟悉礼堂的监控布局,还懂得如何规避。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恶作剧,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 裴永熙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着文承希的反应,“目前只能从刀片上的字迹和破坏手法入手,与之前类似的事件进行比对。学生会和保卫科会并案处理,加大排查力度。” “并案处理?”文承希抬起眼,看向裴永熙,“永熙哥指的是……之前发生过的类似事件?” 裴永熙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斟酌的意味,“更准确地说,是类似性质的恶意行为。比如,之前有同学反映收到过匿名的恐吓信,内容不堪,字迹也是这种扭曲的风格。只是当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调查也不了了之。” 他的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文承希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恐吓信……”文承希低声重复,指尖微微收紧,“之前收到恐吓信的同学,有怀疑对象吗?” 裴永熙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精装书的硬壳封面,“没有明确指向。律英的学生背景复杂,有时候一些无端的恶意,很难追溯到具体源头。” “真没想到,这种恶劣的行为居然不止一次发生过。” 裴永熙注视了文承希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当初不该邀请你加入学生会,更不该让你参与话剧社的演出。将你置于更多人的视线之下,似乎也让你卷入了更多的……麻烦。”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镜片后的目光也显得格外温柔和善。 文承希看着这样的裴永熙,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这位永远从容不迫的学生会长,此刻流露出的细微脆弱,比任何强势的姿态都更具迷惑性。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意愿,与永熙哥无关。”文承希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明媚却冰冷的阳光,“而且,有些事,不是躲就能避开的。” 裴永熙的目光在文承希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窗外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你说得对,有些事确实避不开。”他轻轻颔首,“但至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伤害,不然我总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文承希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仲夏夜之梦》封面上那些纠缠的藤蔓与精灵的图案上。 此时,那个黑色塑料碎片在口袋里的存在感变得异常清晰,像一块冰,贴着皮肤,让他无法忽视。
第71章 旅行邀请 裴永熙顺着文承希的视线看向那本书的封面,“仲夏夜的森林里,精灵的魔药让相爱的人彼此憎恶,也让憎恶的人盲目相爱。混乱,误解,身不由己……有时候觉得,现实和戏剧的界限,其实很模糊。” 他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探询。文承希抬起眼,对上裴永熙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睛,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映不出真实的情绪。 “戏剧终究是戏剧,再混乱也有落幕的时候。”文承希像是对裴永熙说,又像是在告诉自己,“现实里的纠葛,往往没有解药。” “也许吧。” 裴永熙的目光落在文承希始终放在桌下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攥着外套口袋的边缘。 “承希,你看起来比之前更累了。”裴永熙的声音放得更柔,“如果有什么其他困扰,或许说出来,会轻松一些。我说过,我的办公室,或者任何你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成为你暂时歇脚的港湾。” 文承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裴永熙无孔不入的关心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他点头,眼前这个人就能为他遮蔽所有风雨,解决所有难题。 但他早已有了教训,他不知道裴永熙提供的的“港湾”,代价会是什么,是潜移默化的驯服,还是彻底失去自主的依附? 他不敢想。 “谢谢永熙哥,但我真的没事。”文承希垂下眼睫,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在眼底。 裴永熙凝视了他几秒,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继续追问。 “没事就好,只是你的状态让我很担心。”裴永熙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校庆演出下周三就要正式开始了,虽然相训的手受了伤,但服装组已经连夜找到了替代方案,不会影响整体效果。你的状态……还能保持吗?” 他问得随意,目光掠过文承希略显疲惫的眉眼。 “我没问题。”文承希回答得很快,哈姆雷特的角色他早已烂熟于心,无论外界如何纷扰,一旦站上舞台,他就能将自己暂时剥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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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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