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不再看文承希,转身又走向厨房,自来熟地打开橱柜寻找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他仰头灌下大半杯水,喉结急促地滚动,水流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文承希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灯光将姜银赫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衣服下隐隐可见。 “看够了没?”姜银赫突然转身,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淬火的钢,“老子脸上有花?” 文承希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还不走?” 姜银赫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猛地将玻璃杯砸在料理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赶我走?”他几步走回文承希面前,俯身撑住桌子,将文承希困在椅子和他的身体之间,“利用完就扔?文承希,你他妈真是好样的。” 烟草和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文承希下意识地向后仰,后背抵上冰凉的椅背。 “我没有利用你。” “没有?”姜银赫冷笑一声,手指捏住文承希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我问你,如果今晚站在楼下的是权圣真或者是裴永熙,你也会让他进来?也会吃他送的东西?” 他的指尖粗糙,带着长期运动留下的薄茧,摩挲着文承希下颌细腻的皮肤。 “回答我。”姜银赫的声音低沉,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不会。”文承希终于开口,声音因被钳制而有些变调,“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这个答案似乎取悦了姜银赫,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那你说,为什么是我?” 这要他怎么说?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变故,文承希不可能会让任何人进他的家门。 见文承希沉默,姜银赫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他俯身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文承希,“说话。” 就在这时,文承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权圣真。 空气瞬间凝固。 姜银赫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脸上的肌肉绷紧,他想起上次给权圣真打电话被他嘲讽时的愤怒,方才那点微妙的缓和也霎时间荡然无存。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过手机。 “还给我。”文承希伸手去抢,却被姜银赫轻易躲开。 姜银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还真是阴魂不散。”说着,他的手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他睡了。”姜银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灰蓝色的眼睛却紧盯着文承希,“有事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权圣真冷冽的声音,“让文承希接电话。” “我说了,他在睡觉。”姜银赫故意将声音放慢,每个字都带着刻意的嘲弄,“还是说,权大少爷有听人睡觉声音的癖好?” 文承希趁姜银赫分神,猛地起身想要夺回手机。 姜银赫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文承希踉跄着撞进姜银赫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疼得他闷哼一声。 姜银赫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文承希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手机被举高,权圣真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文承希?” “他好得很。”姜银赫对着话筒冷笑,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抚上文承希的后颈,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间,“不过现在没空理你。” 文承希挣扎着抬头,嘴唇无意间擦过姜银赫的下巴。两人同时僵住,姜银赫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几分,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很快权圣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姜银赫,让他接电话。” “听不懂人话?”姜银赫的手指收紧,文承希吃痛地蹙眉,“他现在归我管。” 文承希趁他说话分神,猛地抬膝顶向姜银赫的腹部。 姜银赫闷哼一声松开钳制,文承希趁机抢过手机踉跄着后退。 “权圣真?”文承希的声音还带着喘息,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几秒后,权圣真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你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疑问句。 文承希瞥了一眼正揉着腹部、眼神阴沉的姜银赫,深吸一口气,“是,出现一些意外。” “意外?”权圣真重复道,背景里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他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里,“需要我去找你吗?” “不用!” 文承希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促,他无法想象权圣真和姜银赫在他这狭小的公寓里碰面会发生什么。 “我没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别联系我。” 说完文承希立马挂断了电话。 “你他妈为了接他的电话,跟我动手?”姜银赫一步步逼近文承希,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声音透露着危险,“文承希,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姜银赫的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文承希能清晰地看到他灰蓝色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你是怕他误会?”姜银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砂砾般的质感,“怕他知道你深更半夜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什么误会?”文承希的声音因方才的挣扎还带着微喘,他握紧发烫的手机,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我只是不想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复杂?你搅进来的哪一件事不复杂?”姜银赫的拇指蹭过文承希的下唇,那里因为刚才的碰撞微微泛红,“还是说,你只在乎权圣真怎么想?” “我在乎的是真相。”文承希盯着他,声音压抑,“我只想知道宇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姜银赫的指尖还停留在文承希的唇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盯着文承希泛红的眼眶,那里盛着倔强和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执拗,为了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金宇成,这个人宁愿把自己也烧成灰。 “你以为知道真相就能让他活过来?文承希,你他妈就是在自我感动。” 文承希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客厅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将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这种脆弱的质感让姜银赫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奇异地掺杂进一丝别的什么。他猛地松开手,把文承希甩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至极,双方都僵持着不肯开口,楼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突然,一阵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刮擦声从门外传来。 很轻,但在寂静的室内却清晰可辨。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正在轻轻刮擦着门板。 文承希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冷了,他猛地扭头,惊恐地看向房门。 姜银赫的反应更快,他眼神一厉,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将文承希从门边扯开,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伸向门把—— 但他没有立刻开门。 他的手停在半空,贴在门上从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况,却什么都没看到。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绷而危险。 刮擦声停止了,门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们的错觉。 文承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地盯着门板。 姜银赫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足足十几秒,门外再没有任何声响。 他缓缓收回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文承希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窗边,一把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向下望去。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着,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姜银赫放下窗帘,他回过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文承希。 “今晚我留下。” 姜银赫说完那句话,便径直走向狭小的沙发,重重坐了下去。 老旧的海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向后靠去,双臂展开搭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板上,几乎占据了客厅大半的空间。那姿态不像客人,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文承希猛地抬头,“什么?” “怎么,不乐意?”姜银赫挑眉,“放心,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我对你这种瘦得硌人的家伙没兴趣。”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家伙既然能找到你家门口,保不齐还会再来,你很想一个人面对?” 文承希握紧手中的水瓶,指尖冰凉。他知道姜银赫说得有道理,但让他和姜银赫共处一室过夜…… “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明确的拒绝。 姜银赫嗤笑一声,长腿随意地伸展开,几乎就占满了沙发前的所有空地。 “这破沙发就够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承希紧绷的脸,“还是说,你更想我睡你床上?” 这话里的挑衅和某种晦暗的意味让文承希很不舒服,他别开脸,不再看那个仿佛在自己领域里标记气味的入侵者。 漫长的沉默后,文承希终于低声开口,“我给你拿毯子。” 姜银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 文承希转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毯子和枕头递给他。 姜银赫接过东西,随意地扔在沙发上。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紧身的布料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文承希移开视线,“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具。” 姜银赫点点头,走向卫生间,水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文承希站在原地,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感觉这一切都超现实。 姜银赫,那个处处找他麻烦的姜银赫,此刻竟然在他的公寓里洗澡,还要在这里过夜。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无一人,那个装着恐怖内容的纸箱已经被姜银赫的人处理掉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文承希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 水声停了,卫生间的门打开,姜银赫擦着头发走出来,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毛巾里。 文承希立刻别过头,耳根微微发热。 “躲什么躲?”姜银赫粗声粗气地说,却故意走到文承希面前,“又不是没看过。” 文承希后退一步,语气冷硬,“你可以穿件衣服。” 姜银赫哼笑一声,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他没有拿衣服,反而就那样大剌剌地陷进沙发里。他拿起文承希刚才喝过的水瓶,毫不在意地对嘴灌了几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