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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有压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蚊蚋在耳边嗡嗡作响。 “听说他昨天没来是因为生病了……” “真的假的?我看是惹了什么人吧?” “你没看到前天体育课时姜银赫针对他的样子吗?肯定是惹到姜银赫了啊。” “可是不是说他和权圣真……” “和权圣真?他不是和南相训走的很近吗?怎么还和权圣真有关系?” “因为有人看到他被权圣真抱着走出了器材室……” 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仿佛被什么掐断了。文承希没有抬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的边缘,这桌子是金宇成曾经使用过的认知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承希翻开数学课本,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纸页,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李在贤正抱着书包从后门走进来。 李在贤的校服裤脚还沾着些未干的泥点,显然是冒雨赶来的。他看到文承希时,脚步顿了顿,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 “文同学,我听说你昨天请了病假,你……你今天好些了吗?”李在贤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 文承希抬起头,看到李在贤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没休息好,“好多了,谢谢。” “前天体育课谢谢你帮我,姜银赫之后还有找你麻烦吗?” “我没事。”文承希想那天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李在贤也不会被姜银赫针对,而且自己被关在器材室的事也是他拜托了权圣真。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的,我也没做什么。”李在贤连忙摆手。 “谢谢你有帮到我——”文承希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沾着泥点的裤脚,“你的裤子……” 李在贤的脸瞬间涨红,慌忙低下头去扯裤脚,“伞、伞昨天忘在琴房了……没事的,跑快点就没淋太多。” 文承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将自己桌角的纸巾盒推过去,“擦擦吧,不然污渍会晕开。” 李在贤愣了愣,才讷讷地说了声“谢谢”,抽出几张纸巾,笨拙地擦拭着裤脚上的泥渍。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走进来,讨论声、打闹声混着窗外的雨声,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文承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恰好对上南相训的目光。 南相训正靠在门框上,浅栗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怀里抱着那本熟悉的《哈姆雷特》剧本,看到文承希望过来时,立刻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南相训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草莓香氛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漫过来,“承希哥,你今天终于来啦!”他在文承希身边的空位坐下,膝盖轻轻碰了碰文承希的制服裤管,“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请假呢。” 文承希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南相训歪着头,浅褐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伸手就想去碰文承希的额头,“我摸摸看还烧不烧?昨天我担心了一整晚,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文承希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南相训的指尖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停滞在半空中。空气里的甜腻气息似乎瞬间冷了几分,南相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承希哥还是这么不喜欢别人碰你呀。”他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剧本封面,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嘛。” “现在已经不发烧了,不用担心。” 相训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的指尖在奥菲利亚的台词上划过,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可我还是担心……前天我给你打电话是圣真哥接的,他说你睡得很熟让我不要打扰,承希哥,你那天晚上是在圣真哥家里休息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轻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文承希对他说的话毫无印象,也想不通权圣真这样做的理由,但隐私被宣告让他心情变得很差。 “只是恰好路过。”文承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在器材室晕倒,他帮了我一把。” “恰好路过?”南相训歪着头,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器材室那个偏僻角落,圣真哥怎么会‘正好’路过呢?而且,他那个冷漠的性格,居然会主动帮人?还把人带回自己家照顾?”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些,草莓香氛的气息变得浓郁,几乎带着压迫感,“承希哥,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不熟。”文承希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只是碰巧。相训,如果没别的事,你该回教室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他,南相训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承希哥,”南相训的声音依旧软糯,眼神却沉了下去,“离权圣真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接近你肯定别有目的。” 他顿了顿,手指微微用力,“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承希试图抽回手,南相训却抓得更紧。 “那你呢?”文承希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着南相训浅褐色的瞳孔,“你主动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 南相训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反问。随即,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甜美,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沉只是错觉。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承希哥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指尖在文承希手腕内侧轻轻划过,“从‘第一次’见到承希哥时,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他刻意加重了“第一次”,就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一见钟情,“我喜欢承希哥,所以想靠近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第39章 接住我了 这番直白到近乎荒唐的表白让文承希一时语塞。他看着南相训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胃里却一阵翻涌。 这种裹着蜜糖的偏执,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窒息。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古怪的气氛。 “下午排练别迟到哦。”南相训终于松开手,替他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动作亲昵自然,“我等你,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说完,他哼着轻快的调子转身离开,浅栗色的发丝在光线下跳跃,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南相训离开后,那甜腻的草莓香气却仿佛还滞留在空气里,缠绕在文承希的鼻尖。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南相训抓过的地方,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那微凉而固执的触感。 李在贤目睹了全程,他扭身压低声音,“文同学……你、你还是小心一点南同学吧。”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眼神闪烁,“他……他有时候挺吓人的。” 文承希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灰蒙蒙的天空透出几缕微光,湿漉漉的操场映着铅灰色的天,像一块被浸透的画布。 下午放学后,文承希如约前往排练室。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将湿润的走廊染成一片暖金色。他推开排练室的门,温暖的气息混杂着木材、油漆和旧幕布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惠敏正在指挥几个社员调整灯光,麻花辫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看到文承希,她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承希同学,身体好些了吗?如果不舒服不用勉强。” “已经没事了,谢谢部长关心。”文承希轻声回应,目光扫过排练室。 南相训还没有到。舞台上,几个社员正在练习剑术对决,木剑相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角落里,有人在对台词,声音抑扬顿挫,带着戏剧特有的夸张。 文承希走到熟悉的角落,拿起自己的剧本,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用铅笔细细标注了许多理解和情绪变化的记号。 “承希哥!” 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南相训小跑着进来,浅栗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跳跃。他怀里抱着两瓶热饮,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给你买了热巧克力!”南相训将其中一瓶递过来,“下雨天喝这个最舒服了。” 文承希见他一副完全没有把早上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也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接过温热的纸杯,轻声道谢。巧克力的香甜气息氤氲开来,与排练室原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李惠敏拍拍手,示意大家各就各位。 “今天我们排练奥菲利亚疯了之后到处唱歌,在水边摘花落水溺亡那段。” 一切准备就绪后,南相训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栗色的假发柔顺的披在肩头,白色纱裙的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百合。 “这是迷迭香,代表回忆。”他轻声说着,手指虚虚地在空中拈起一朵并不存在的花,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我求求你们,亲爱的,记住吧……” 奥菲利亚发疯的时候会唱一些歌谣,南相训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既像少女的天真,又透着疯癫的哀伤,完全符合奥菲利亚的精神状态。 文承希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南相训的表演,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确实出色。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颤抖的音节,都将奥菲利亚濒临崩溃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三色堇,代表思念。”南相训继续说着,手指轻轻拂过空气,仿佛真的在抚摸花瓣。 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转向文承希所在的方向,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泪水,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我有一个哥哥,他已经升入天国,但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 文承希的心猛地一紧。这句台词原本是奥菲利亚怀念死去的父亲,但南相训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相训的情绪很到位。”李惠敏在台下小声对文承希说,“但你要注意,接下来哈姆雷特虽然不在场,但奥菲利亚的疯癫中应该还带着对他的爱与恨的交织。” 文承希点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剧本上。然而南相训的表演太过具有穿透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向他传递着什么隐秘的信息。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奥菲利亚落水的那一幕。 按照剧本,南相训应该缓缓走向舞台右侧,那里用蓝色布料模拟水流,上面会铺满鲜花,然后他慢慢躺下,象征被河水淹没。 但今天,南相训走到“河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文承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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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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