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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碎片时,玻璃碴划破了他的指尖,渗出细密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那团废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文承希……”南相训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尾音被牙齿咬得发颤,“你到底还要跟这几个贱人纠缠不清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还弥漫着他惯用的草莓香氛,此刻却显得格外刺鼻。书桌上摊着未完成的乐谱,琴键上还留着昨日练习的痕迹,可这些熟悉的东西都无法平息南相训心头的怒火。 他想起下午话剧排练室里空荡的角落,想起自己发出去的十几条消息石沉大海,想起李在贤支支吾吾说“没看到文同学回教室”时躲闪的眼神。 原来文承希根本不是失踪了,而是被权圣真那个家伙带走了。 那个永远面无表情、像块捂不热的冰的权圣真,凭什么? 凭什么文承希会在权圣真那里?凭什么权圣真有资格干预他的事情? 从转学到律英开始,他就该是属于自己的,像一颗精心收藏的小珍珠,只能被自己捧在手心,怎么能落到权圣真那个阴沉寡言的家伙手里? 夜间的凉风灌进来,吹动他身上丝质睡袍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书桌上,那本《哈姆雷特》的剧本还摊开着,奥菲利亚的台词被用荧光笔标出,旁边用圆润的字迹写着“要让承希哥心疼”。可现在看来,这些准备都像个笑话——文承希根本不在他身边,甚至可能正依偎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安睡。 “权圣真……”南相训的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他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剧本上奥菲利亚的名字,“你以为这样就能抢走他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显得格外诡异。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文承希穿着黑色西装的侧影,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冷硬而专注。 这是文承希国中时出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时的剧照,下面叠起来的还有他入学的寸照,穿运动服在体育场的照片,穿日常便服出门的照片。 南相训拿起最上面的照片,染血的指尖在文承希的轮廓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承希哥你是我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走到镜子前,对着里面的人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镜子里的少年依旧眉眼精致,浅褐色的瞳孔像盛着阳光,只是眼底深处难以掩藏的阴翳与暴戾,比夜色还要浓稠。 “承希哥,”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仿佛文承希就在眼前,“别让我生气好吗,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了。” 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洗手池里,染红了一汪清水,南相训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干净,连指缝都擦得一丝不苟。 文承希,你只能是我的。 无论是用奥菲利亚的眼泪,还是用更锋利的东西,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来时,文承希的意识才从混沌中挣脱。 陌生的天花板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着。 权圣真靠在扶手椅里睡着了,黑发垂落在额前,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放松,呼吸均匀而绵长。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文承希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权圣真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节修长有力,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黑曜石手串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的手腕愈发白皙。 输液管不知何时已经拔去,手背上贴着一小块透气胶布。文承希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权圣真轻轻按住。 “醒了?”权圣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文承希的声音仍然有些嘶哑,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他清了清嗓子。 他抽回手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权圣真立刻起身扶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十分轻柔。 雪松混合着淡淡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文承希这才注意到权圣真眼下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喝点水,你还没有完全退烧。” 文承希接过水杯,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 “现在几点了?”他问道,声音仍带着病后的虚弱。 权圣真看了眼腕表,“八点二十。医生九点会过来复查。” “八点多了?”文承希一惊,“那你怎么没去学校,还有我——” “我请假了。”权圣真打断他,“我也帮你请假了,再休息一上午吧。” 文承希懊恼自己身体的脆弱,但更多的是居然还要继续和权圣真在一起,不知道他请假的这段时间律英会不会发生什么。 “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承希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房间——简约的灰白色调,家具线条利落,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外文书籍,整个空间透着冷冽的气息,和权圣真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那条灰色围巾被整齐地叠放在那里,边缘的流苏垂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你先穿身上这个。”权圣真顺着他的视线说道,“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好之后我带你下楼吃饭。” 文承希轻轻点头,掀开被子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宽大得过分,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膀,露出一大片苍白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柔软的棉质面料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明显是权圣真的衣服。 他有些不自在地抓着衣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拖鞋。”权圣真从衣柜旁取出一双深灰色的棉质拖鞋,放在他脚边,“地板凉。” 文承希低头看着那双明显崭新的拖鞋,犹豫了一瞬才将脚套进去。 拖鞋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慢慢走向浴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权圣真的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 浴室的灯光很柔和,大理石台面上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牙刷和毛巾。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仍然苍白,脖颈处的淤痕颜色已经加深,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伸手碰了碰,疼痛让他轻轻皱眉。 洗漱完出来时,文承希看到权圣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的侧脸愈发冷峻。文承希听到一些听到动静,权圣真似乎在和对面吵架,隐约有一丝戾气。 “别来对我发疯,还不是……如果不是你……有时间不如想想……” 还没等文承希仔细听,权圣真转头看到文承希出来,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早餐准备好了。”他走过来,目光在文承希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伤口还疼吗?” 文承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好多了。” 权圣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文承希跟在他身后,走廊很宽敞,两侧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冷色调的装潢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空旷。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管家站在一旁,看到他们进来后微微欠身。 “少爷,医生半小时后到。” 权圣真点点头,示意文承希坐下。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承希小口喝着粥,能感觉到权圣真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在乳白色的汤水中缓缓旋转。 两个人都在安静用餐,文承希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与权圣真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共处一室,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针锋相对的试探。 这种陌生的平和让他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昨天麻烦你了。”文承希打破沉默,“待会把衣服给我,我要回去。” “等医生检查过后再说。”权圣真无视他要离开的话,“医生说没问题就可以。” “可我总不能一直穿着你的衣服。” 文承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大一号的睡衣,领口处露出的锁骨在晨光中泛着瓷白的光泽。 权圣真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佣人在帮你熨烫衣服,一会就好。” “好。” 文承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权圣真缠着纱布的左手上。 白色的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暗红,他想起今早醒来时那只始终握着他的手,并不像他本人那样冰冷。 “你的手还好吗?” “包扎过了,不碍事。”他将受伤的手放到桌下。 餐厅一时陷入沉默。文承希小口喝着粥,他注意到权圣真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过,只有咖啡杯空了一半。 “你昨晚……”文承希斟酌着开口,“一直没休息?” 权圣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着文承希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比起我有没有休息,你的睡眠质量更让人担心。” “我?”文承希感到疑惑,“我怎么了?” “文承希,你知道你在睡梦中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吗?” 文承希握着勺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清粥的鲜香还在舌尖萦绕,此刻却突然变得滞涩,像有团棉花堵在喉咙口。 他抬眼看向权圣真,对方正慢条斯理的搅动咖啡,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是吗……”文承希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避开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可能是做了噩梦吧,我记不清了。” “是吗?”权圣真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顿,银匙停在杯底,语气带着让人听不出喜怒的情绪,“可你叫了很多次‘宇成’。” “宇成”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却像两颗石子投进文承希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找回了些理智。 原来他都听到了。 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那些在梦里反复呢喃的不舍,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被权圣真听得一清二楚。 “从你在器材室的时候开始,就连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叫的也是金宇成的名字,你甚至还把我误认为他,紧紧抱着我不放。” 文承希的后背猛地绷紧,睡衣的领口从肩头滑落得更低,露出一片细腻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抬手将领口拉好,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才惊觉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 “我……” 权圣真说的那些他隐约还有一些印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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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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