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试图悄悄抽回手,却惊动了浅眠的权圣真。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哪里不舒服?” 文承希摇了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想要坐起来。 权圣真松开他的手,扶着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文承希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被阳光照耀的雪景,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权圣真说:“这里的雪,确实很大。” 权圣真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话。他看向窗外,又看向文承希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心底某个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等你身体好了,我可以带你出去看雪。” 又是一阵沉默。 “权圣真,”文承希再次开口,“你这样关着我,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呢?” 权圣真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要什么?他想要文承希属于他,完完全全,从身到心。可现在看来,仅仅囚禁身体,似乎远远不够。 “你的全部。”最终,他给出了和过去一样的答案,但语气却不复以往的绝对。 “你觉得可能吗?” “我知道。你说过,不会喜欢我。”权圣真想起那天晚上文承希的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但我只要留住你就够了。” “我说了不喜欢你。”文承希看着他,“喜欢是一种自发的情感,无法强迫。就像你,权圣真,你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你对我,或许有执念,有占有欲,但那不是爱。” 权圣真死死地盯着他,他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他确实不懂什么是文承希口中的“爱”,他只知道,他不能放他走,想到文承希会离开,会对着别人笑,会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就感到一种毁灭性的恐慌。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权圣真的声音低沉而固执,“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文承希垂眸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忽然问他:“你给南相训讲的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权圣真一愣,眼神有些深邃,“女人杀了她的姐姐,但在葬礼上,她并没有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文承希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偏执……有时候会让人走向毁灭,而不是得到。” 权圣真凝视着他,没有立刻回应。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也许是这样。但我的偏执,只会让我得到我想要的,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需要多久。”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文承希。 “文承希,我们之间,没有结局,只有永远。” 文承希的心猛地一颤,他避开了权圣真的视线,重新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R国的冬天,漫长而酷寒。庄园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白与灰。 文承希的沉默,成了一种最尖锐的武器。 权圣真开始尝试用各种方式打破这层坚冰。 他找来文承希曾经喜欢的电影,在家庭影音室里播放,文承希会看,但眼神没有光彩,仿佛看的只是一片虚无。 他命人空运来最新鲜的食材,由顶尖厨师烹制文承希偏好的菜式,文承希还是吃得很少,味同嚼蜡。 他还带来了文承希留在H国的一些旧物,甚至还有那串修复好的黑曜石手串。当他把手串再次递到文承希面前时,文承希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了,再见面,我会亲自给你戴上。” 文承希没说话,任由权圣真将冰凉的手串套回他的手腕。 “很好看。”权圣真摩挲着他的手腕,语气带着一丝满足。 文承希无动于衷,只是将手放回身侧,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权圣真的耐心在文承希日复一日的沉默中,被一点点磨蚀,转化为一种更深的焦躁和暴戾。 他开始更频繁地索求,地点也不再局限于卧室。书房宽大的办公桌上,客厅柔软的地毯,甚至阳光暖房的花丛旁……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用最原始的方式,在文承希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刻下属于他的印记,试图用疼痛和屈辱逼出一点反应,哪怕是一声哭泣,一句咒骂。 但文承希没有。 他只在身体承受极限时,会发出极轻的闷哼,更多时候,他只是咬着唇,苍白的下唇上经常带着新旧交叠的齿痕和破口,眼神空茫地落在空中的某一点。 一次,权圣真难得地没有处理公务,他坐在文承希身边,想和他下棋,就像很久以前在权宅那样。 棋盘摆好,权圣真执白,文承希执黑。权圣真落子后,文承希会机械地拿起棋子,放在一个符合规则却毫无章法的位置,完全放弃了思考与对抗。 几轮之后,权圣真猛地一挥袖,将整个棋盘扫落在地。 “你到底要怎么样?”权圣真抓住文承希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说话!骂我,打我,怎么样都可以!别再用这副样子对着我!” 文承希的视线聚焦在他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他看了他几秒,然后一字一顿地,用沙哑的声音清晰地说: “权圣真,你真……可怜。”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权圣真耳边。不是预想中的恨意,而是……怜悯?他凭什么怜悯他?! 暴怒之下,权圣真将文承希压在了厚厚的地毯上,这次的侵占带着前所未有的惩罚意味,几乎要将身下的人碾碎。文承希始终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最后晕过去。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被清理过,换了干净的睡衣,下面也涂抹了药膏。权圣真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一只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听到动静,权圣真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似乎一夜未眠。他看着文承希,声音干哑:“……还疼吗?” 文承希闭上眼,转过头,拒绝交流。 那一刻,权圣真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暴戾,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痛苦。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文承希冰凉的手背上,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喘息。 “别这样对我……承希……”他几乎是哀求着,“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文承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睡着。 权圣真看着文承希单薄的肩胛骨如同即将折断的蝶翼,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或许真的永远无法得到这个人的心,哪怕他用尽手段将他禁锢在身边,哪怕他们的身体负距离接触,他们之间也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由沉默和绝望筑成的深渊。 一天下午,雪后初霁,阳光穿透云层,将雪地照得耀眼。文承希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权圣真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文件,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 忽然,文承希开口,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干涩,“外面的雪,好像很厚。” 权圣真从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这是文承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说起与自身无关的话。 “嗯。”权圣真压下心中的波动,尽量平静地回应,“昨晚刚停。” 文承希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过了一会儿,他极轻地说:“踩上去,一定很软吧。” 权圣真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影,心中一动,他放下文件,走到床边,“你想出去看看吗?” 文承希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拒绝。 权圣真当他默认了。他亲自替文承希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围上围巾,戴上帽子和手套,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然后,他牵着文承希的手,走出了主楼。 这是文承希被囚禁以来,第一次踏出这栋房子。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微微眯起了眼。 庄园里的积雪被打扫出小路,但远处的花园和树林依旧是一片纯白无瑕的世界。 权圣真牵着他,沿着清扫好的小路慢慢走着。文承希很安静,脚步有些虚浮,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权圣真身上。他的目光掠过被积雪覆盖的灌木、雕塑,最后停留在远处那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光芒的雪原。 “冷吗?”权圣真问,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文承希摇了摇头。 他们走到了一处空地,这里相对避风,视野开阔。权圣真停下脚步,松开了文承希的手,示意他可以在附近稍微活动一下。 文承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干净的雪地,然后,缓缓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积雪发出“嘎吱”的轻响,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蹲下身,伸出手,摘掉了手套,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柔软的雪。 权圣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难得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举动,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似乎也微微松弛了一些。他没有立刻阻止他徒手玩雪的行为,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光下的文承希,蹲在雪地里,纤细的手指拂过白雪,画面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纯净和易碎感。 就在这时,文承希忽然抬起头,看向权圣真。阳光直射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然后,他对着权圣真,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那笑容转瞬即逝,如同冰雪消融前最后一丝微光,却让权圣真瞬间怔在了原地。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混合着惊艳和强烈不安的感觉笼罩住他。 他从未见过文承希这样的笑容,干净,纯洁,甚至带着点天真,这让他无端地心悸。 就在权圣真失神的这一刹那,文承希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鸟儿,朝着那片向着庄园边缘山坡延伸的雪原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决绝,完全出乎权圣真的意料! “文承希!”权圣真瞳孔骤缩,厉声嘶吼,立刻追了上去。 那场发生在R国雪原上的追逐,像一帧被无限拉长的慢镜头,深深烙印在权圣真的脑海里,成为他此后无数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梦魇。 文承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奔跑,肺部像破风箱般剧烈抽痛,冰冷的空气灌入喉管,带来撕裂般的灼烧感。但他丝毫没有停歇,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在奔跑。 权圣真眼睁睁看着文承希那单薄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山崖边缘。羽绒服在奔跑中敞开,像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渴望自由的鸟。 “文承希!你给我站住!” 文承希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前方那片断崖。那是庄园视线的边界,也是他唯一可能摆脱这一切的“出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8 首页 上一页 163 下一页 尾页
|